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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把自己氣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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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眼看到師尊外袍被雪濡濕,若是直接蓋上棉被,怕濕氣被捂在裏面,反而對身體不好。

猶豫了一刻,沈顏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去拉師尊腰間的束帶。

雖說幫師尊脫衣服已經輕車熟路,但眼下師尊毫無知覺,如此行事讓他心頭壓了一層重重的罪惡感。

喉結浮動幾下,閉了閉眼,手下輕輕一扯,便將那束帶抽了出來。

邁出第一步,後面就自然多了,很快便脫得只剩雪白裏衣。沈顏忙將另一床被褥蓋在師尊身上,又把棉鬥篷加了上去。

整個過程不斷有風雪湧入山洞,沒一會兒被褥上又散落了些零零碎碎的雪沫子。

幫澋涵蓋好棉被後,沈顏到洞口,依著以前斷斷續續學的入門結界的法子,設了層薄薄的結界,好歹將風雪擋住了。

趟過積雪回到玉床邊,將澋涵雙手從被子下捧出來,左右手各自握緊,運轉體內靈氣,從手掌間渡靈氣給他。

只是澋涵到底是元嬰修士,經脈寬闊、靈氣浩瀚,沈顏的靈力就像絹細小溪,匯入澋涵經脈後便如同沖進大海,尋不到一絲痕跡。

丹田內儲備的靈力全數渡過去,非但澋涵沒有好轉跡象,沈顏自己倒先搖搖欲墜了。

忙吞了一把回靈丹,垂眸思索:師尊經脈通暢,不像突然靈力逆轉導致暈厥。難道是……單純地凍僵了?可師尊有靈氣護體,怎麽可能凍僵?

不過眼下也沒工夫讓他仔細推敲。既然渡靈氣無用,那就試試最簡單也最純粹的方法——取暖。

脫去沾了雪的外袍,一掀被褥鉆了進去,輕輕把澋涵轉成背靠自己的姿勢,讓他枕在自己胳膊上,隨即將胸膛和雙腿從後面貼上去。

最後雙手握住澋涵兩只手,環在兩人身前,把對方摟了個密不透風。

澋涵身上冰涼,像是抱了塊寒冰。沈顏心裏後怕不已,幸虧他今早心有所感一定要上來看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回靈丹的效力開始發揮,感覺到丹田靈氣絲絲覆蘇,忙調出來讓它們在體表疾速流淌,使自己體溫升高,進而將熱量傳遞給懷裏的人。

以沈顏築基期的修為,這種法子既慢又耗靈力。沒多久,沈顏不得不再次補充回靈丹。等到澋涵的身子終於回暖時,沈顏已經將乾坤袋的回靈丹磕完了。

靈力快要耗盡,疲憊感襲來,腦子裏昏昏沈沈,沈顏緩緩合上眼,擁著澋涵陷入昏迷。

昏迷前還迷迷糊糊想,如果能一輩子這樣抱著師尊,該有多好……

澋涵在身體回暖後便漸漸恢覆了知覺,體內靈氣開始自行運轉。

腦海有些泛暈,一時間不知今夕是何昔。

只能感覺到自己躺在熟悉的懷抱裏,雙手被緊緊握著。全身軟綿綿的,讓人不想動彈。

以為剛剛結束某種令人羞澀的事情,便閉著眼慵懶地蹭了下頭下的手臂,下意識將握著自己雙手的手掌拉到唇邊,湊上去親了那人手背一下,這才緩緩睜開眼。

入眼是覆滿冰雪的山洞,澋涵生生打了個激靈!

昨天的事潮水般向他湧來!

那是他父母,妹妹,全家三十八口的忌日。

他自然又回憶起往昔歲月。少年時的快意飛揚、遭逢大難後的刻骨哀痛、隱居山林的枯寂孑然、在禦劍門行事的小心謹慎……

心緒漸漸激蕩起來。特別是想到這幾個月雜念橫生,於修行一途再無平和心境,自責就止不住地往外冒;加之他徒生念想的又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弟子,更是被倫常世理壓得喘不過氣,自責之外又加了一種自厭的情緒。

最後,各種激烈情感匯聚起來,氣血上湧,硬是自己把自己給氣暈了!

想起這一切,澋涵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暗暗唾棄自己心胸狹隘,遇到這麽點風浪就經不住打擊。昨日情況特殊,以後切不可再如此輕易地心神失守了!

若不是小六……咦,小六不是應該半年來一趟嗎,這才不到一個月吧?

算了,他早就不奢望這人能乖乖聽話。

雖然眼下對他有些不應該的念想,但相信十年時間足以淡化這種情愫,讓自己重新恢覆身為人師的尊嚴。

心思輾轉了一圈,這才察覺身後的人有些過於安靜。

急急地坐起身,就見沈顏擰著濃眉半睡半暈,呼吸亦十分虛弱。

忍不住心疼起來,正想給他渡靈力,洞口忽然“噗”了一聲,沈顏設的脆弱結界被風吹破了。

強風灌進來,卷著大大小小的雪花。

澋涵忙掀被子下床,一低頭卻發現自己只著裏衣,不禁臉頰發熱——若是在他面前總是衣冠不整,自己何時才能有身為人師的尊嚴?

趿上鞋,悶頭走到洞口重新設了結界。坐回床沿,拉起沈顏一只手,調出一縷靈力渡了過去。

沒一會兒,沈顏手指動了動。

像是被火星子燎了一下,澋涵手一抖就站了起來。

忙不疊從儲物手鏈中取了一套幹爽衣服給自己穿上,高高的領口一層一層疊整齊,束帶緊緊系起來,最後又整了下發冠,這才清咳一聲,重新坐下給沈顏渡靈力。

沈顏很快便悠悠轉醒。

睜眼便看到師尊好端端地坐在眼前,他心裏激動,騰得坐起來往前一撲,就把澋涵結結實實地摟進懷裏。

“師尊!你剛才是怎麽了!嚇死徒兒了!”

“……為師練功不小心岔了氣,多謝你及時搭救……你先放開為師……”

沈顏松開手,不錯眼地盯著他:“師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澋涵站起身,一邊用靈力消融地上積雪,一邊澀著嗓子說:“已經無妨了。今後為師會多加小心,你……不用擔心。”

雖然覺得練功練岔氣很像敷衍之詞,但師尊的態度顯然不想與自己細談這件事。

沈顏默默琢磨了下這個說辭,快手快腳穿好衣服爬下床,望著他清理積雪的背影:“師尊,這次徒兒鬥膽上來,還望師尊不要怪罪。”

“嗯。這次就算了。”澋涵身形頓了頓,輕聲道。

“不過下不為例。”側頭看了眼沈顏,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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