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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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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半山腰,就見山上呼啦啦迎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身材魁梧的柏英武,後面簇擁著幾十個金丹、築基修為的弟子。

沈顏冷眼瞧著,心裏很是不忿。

以往白鸚鵡去翠竹峰都是獨來獨往,想不到他在自己家派頭這麽大。不過派頭大有什麽了不起,不也就是元嬰後期嗎?我若是到三百歲,說不定都化神了……

如果自己的修為超過師尊,就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師尊了!

心裏正有些激動,就見柏英武爽朗笑著拱手行禮:“澋長老真是稀客!上次顧師侄說你要親自過來,我就說區區小事何須如此大張旗鼓!不過澋長老能光臨鄙門,柏某還是不勝榮幸啊!”

後面幾十個弟子嘩啦啦跑下臺階,對著澋涵分列站好,齊聲行禮,聲勢頗為浩大。

澋涵側身對那些弟子頷首致意,又朝柏英武拱手回禮:“柏掌門客氣。那火烈鳥本就珍貴,座下弟子貪玩生事,在下實在慚愧。沈顏。”

說著便看了眼沈顏。

沈顏趕緊扯出一個笑,躬下身恭敬地說:“柏掌門在上,小子不懂事,傷了貴派的珍貴靈獸,還望柏掌門海涵。這是小小禮物,請柏掌門笑納。”

隨即從乾坤袋取出一份賠罪禮,雙手遞上。整個過程彬彬有禮、十分規矩。

澋涵暗暗點頭。

柏英武自然是表現地寬宏大量,示意弟子接了禮物,又客氣了幾句,便帶兩人去往禦獸門大殿。

大殿寬敞,好在柏英武有幾十個弟子跟著,都進去在兩側站定後倒也不覺得空曠。

分主次坐好,弟子飛快地端茶上來。

柏英武含笑望著澋涵:“澋長老,路上可辛苦?”

“勞柏掌門過問,承飛舟過來,怎會辛苦。”

“澋長老不必這麽客氣。說起來你我二人相識有五十多年了,素日也經常往來,合該跟自家人似得親親熱熱才是啊。”

澋涵勾了勾嘴角,不說話。

柏英武自顧自地說:“晚間我設場小宴,請澋長老和沈師侄嘗嘗我們禦獸門的特產,澋長老意下如何?”

“多謝柏掌門招待,恭敬不如從命。”

“眼下還有點時間,不如我帶你去看看後山豢養的靈獸?”

澋涵站起來:“也好,有勞了。”

柏英武帶澋涵和沈顏在後山轉了一圈兒。傍晚回到大殿時,殿內已經布置好宴席。左右兩排各設了十來張幾案,上面擺滿珍饈佳肴,香氣撲鼻。

請澋涵入座後,柏英武又吩咐恭敬肅立的弟子們:“今天沒外人,你們也入座吧,陪沈師侄喝兩杯。”

說罷對澋涵笑道:“這些都是我的得意弟子,讓他們作陪,也免得冷清。”

“柏掌門想得周到。沈顏,要與禦獸門的師兄弟好好相處。”

“徒兒遵命。”沈顏應了一聲,朝柏英武的弟子們拱手行禮。

澋涵和柏英武都是元嬰修為,早已辟谷。眼下在宴上也不過是略喝一杯酒、夾兩筷子菜走個過場。倒是柏英武的弟子十分熱情,紛紛拉著沈顏勸酒吃菜。

沈顏平日經常跟禦劍門的狐朋狗友跑下山吃吃喝喝,在這種場合簡直是如魚得水,很快便和柏英武的弟子們說鬧成一片。

澋涵瞧著有點意外。以往只見這小子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不想還有這樣活潑大方的一面。

看了片刻又有些羨慕。

自己築基的年紀不大不小同小六一樣也是十八歲,可惜沒多久就父母雙亡、逃難他鄉。一晃一百八十個年頭過去,這麽多年心裏一直繃著那股報仇的弦,他竟不記得上一次暢意笑談是什麽時候來著?

思緒飄得遠了,神色就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柏英武密切註意著,見澋涵又流露出那種冷冽疏離、拒人以千裏之外的神情,眼神一暗,嘴上卻體貼地說:“澋長老,你一向不喜歡喧鬧,不如我帶你回客房休息,讓這些小輩自己玩耍吧?”

“沈顏他……”

“呵呵,在自家還能虧待他不成?早給他備好臥房了,你且放心。”

“好。”澋涵點點頭,又交待沈顏,“小六,你不要貪杯,早些歇息。”

沈顏忙放下酒杯,站起身問:“師尊去哪兒?徒兒陪師尊吧?”

“你這小弟子倒是孝順!不過今晚你就放開玩,你家師尊有我照顧。”

就是因為有你照顧才不放心!

沈顏在心裏翻個白眼,正要上前跟著師尊,卻被柏英武弟子攔下:“沈師弟,師尊的事情咱們做弟子的就不要摻合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沈顏被幾個弟子圍起來勸酒,眼睜睜看著自家師尊跟柏英武離開大殿。淡藍色長袍的一角在大門處一閃而過。

澋涵跟著柏英武走了良久,七拐八繞,才到一個偏僻的院子。

“澋長老,知道你喜歡清靜,特意為你準備了這間僻靜的院子。請進。”

“柏掌門費心,今晚叨擾了。”澋涵頷首致謝,負手踏入院門。

兩人進了院子裏唯一那間闊大雅致的屋子,柏英武熱情地請澋涵落座,又親自幫他泡茶。

品了會兒茶,柏英武提議下一盤棋。

澋涵側頭看了看窗欞,此時已經入夜,外面漆黑一片。寒暄半晌心裏有些疲憊,然而這次來畢竟是賠禮,不好太隨著性子,便點頭應了。

兩人安靜地落子,下到半局時,澋涵忽然感覺頭暈!

不等他有所反應,這股頭暈就變成天旋地轉,幾息之後他便渾身無力,軟軟趴倒在棋盤上,“呼啦啦”地把棋子推落了一地!

下一刻便被柏英武攬腰橫抱起來。

澋涵劍眉倒豎,目眥欲裂,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放開我……”

柏英武把他平放在榻上,隨之坐在榻邊,垂頭望了一會兒,忽然擡手以指背刮蹭他的臉頰。

“澋長老,澋涵。”柏英武臉上還是一副真誠懇切的表情,一如往常那般像個謙謙君子。

澋涵被他粗糙的指背刮得渾身發毛,一股惡心感騰然升起。

“澋涵,我什麽時候才能直呼你的名字?你恐怕不知曉,五十年前我就對你一見鐘情。這些年我花了不少心思接近你、討你歡心,可你就像寒冰一樣冷冷清清,怎麽也暖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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