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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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尼島……聖靈群島……唔,提維群島……好像都去過。”張簡陽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仔細分辨著那些相似的海島景觀。

他窩在沙發裏,拿著平板查澳洲群島的資料。澳洲島嶼眾多,開發了旅游資源的也不在少數,他以前曾經去過一些,可都記不起名字了。眼看冬天就要過去,林阿姨也過了生日,他和鄒硯的雙人游也該提上日程。

鄒硯最近很忙,大概也是在趕日程,好安排出時間陪他去度假。張簡陽暗自想著,還挺開心,身子一歪倒在沙發上,繼續看島嶼信息。他想找一個沒去過的島嶼,最好是去的人很少,他和鄒硯能閑閑地在島上呆上一段時間,即使什麽也不幹,手牽著手在海岸邊吹著海風散步也不錯。

不用問也知道,以鄒硯的身份,以工作的名義去過的地方肯定很多,但是他從小被父親嚴格要求著,恐怕能放松身心盡情享受假期的時間卻沒有多少。尤其是他回國以來,接手集團,改革公司,維持運營,哪裏還有時間去休息去度假。張簡陽記憶中,唯一一次能夠讓他好好放松的一次,好像只有在日本輕井澤的時候。

不過像這樣逼著他去放松度假,真的好嗎?會不會增加他的負擔?張簡陽的手停在了一張游輪風景圖上,想起鄒硯最近愈發忙碌的身影,又有些擔心起來。最近他們倆可以說是“聚少離多”,鄒硯常常要滿世界飛,即使在家,也有很多應酬,很晚才回到家。張簡陽一開始還能等他回來,可後來,鄒硯回來得越來越晚,他等著等著就困乏得在沙發上睡了。

鄒硯三天前又去了外地,明明只是三天沒有見面,張簡陽卻感覺已經半個月沒有見到他了。不過早上收到短信,說是下午到家,看來他們終於有一個周末可以在一起。

“小陽,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會願意去做。”

張簡陽想起此前鄒硯說的這句話,心下決定,這個假還是要度的。他們是戀人,他任性一點沒什麽不可以。

想到任“性”,張簡陽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玄關拿起了一個包裹,一臉期待地打開了,拿出幾件情趣衣服查看,滿意地兀自偷笑。

他此前閑著無事,在網上訂購了幾件情趣衣服,想等鄒硯回來讓他穿上。鄒硯之前答應過任他擺布,他可沒忘記。

把衣服放到到了床上鋪開,恩,這件緊身皮衣不錯,可這個貓咪套裝也很好,真是難以抉擇。

心情愉快得糾結了一陣,張簡陽看看表,下午三點多,鄒硯應該差不多要到了。張簡陽拿起手機給他發了個短信:準備到了吧?落地回我短信。

沒想到短信很快便回了過來:飛機延遲,現在還沒上機,可能要很晚。

張簡陽心理翻個白眼,這萬惡的延遲。擡起手回了短信:沒事,我等你。

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淩晨,張簡陽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際,聽到了落鎖的聲音,立刻清醒過來,跑到了客廳。

“終於到了!”張簡陽一邊說一邊撲向鄒硯,八爪魚一樣地纏上去。

鄒硯剛剛從外面回來,懷抱裏帶著寒意,張簡陽穿得少,不由打了個寒顫。

“還沒睡?不是叫你先睡不用等我嗎?”鄒硯推開他,“我身上很冷,別過來。”

張簡陽也沒在意,退到一旁,接過鄒硯脫下的外套:“之前睡了一下,聽見聲音起來的。快去洗澡,你身上冷死了。”

鄒硯欲言又止,只說了聲“好”進了浴室。

等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張簡陽已經爬在床上睡著了。鄒硯輕輕調轉他的身體,用被子包裹住,熄滅了床頭的燈。

鄒硯站在黑暗之中,看那個蜷作一團的身影,捏緊了拳頭。

那天他打開紙條,看到那行字的瞬間,幾乎快要站立不穩。他用最快的速度撥了電話給張簡陽和母親,確認他們沒事後才稍稍冷靜下來。

能夠把東西悄無聲息放進他口袋裏的人,一定是今天母親生日宴上來的人,而今天所到之人除了張簡陽一家,全都是鄒家“自己人”。如果紙條上說的“所愛”是母親,早就可以動手,不必等到他帶小陽回家的這一天,那麽紙條上所指之人,無疑是小陽了。

父親在生意場上,縱然會得罪很多人,可卻沒聽說過,父親曾經得罪過家裏人。他記得父親生前,最得意的一件事之一就是在處理家族企業利益這件事,雖然在企業動蕩時期也曾經有過不滿的聲音,可很快便在父親的手段之下平息下來,他們集團能夠維持幾十年的蒸蒸日上,和家族成員之間的和睦脫不了關系。

和睦嗎?也許吧。鄒硯突然想起幾年前無故去世的一位叔叔,鄒硯想到張簡陽會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遍體生寒。

之後的幾天他讓人查了父親生前有可能得罪過的人,不管是生意場上還是家族裏都沒有放過,可結果卻如他所知,並沒有找到父親奪人所愛的蛛絲馬跡。

他甚至向母親委婉地打聽過,父親對感情一向負責,這一生除了自己的生母和她,沒有招惹過其他人。

鄒硯的調查至此遇到了瓶頸,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張簡陽活在危險之中,雖然已經暗中雇人保護他,但是那雙在暗處的眼睛究竟會從哪裏射出利箭,誰也不知道。

他不敢賭,他輸不起。

鄒硯幾乎是立刻下定了決心,如果主動往自己心裏插滿利箭能夠讓張簡陽不受傷害,那麽他萬所不辭。

他在床邊站了良久,輕輕上了床,小心翼翼挨近那個溫暖又平靜的存在,想在這個人身上汲取一點力量。摟上那人的腰,閉上了眼。

好不容易握在手中的小太陽,還沒來及偷取他身上的光芒,就要親手推出去了啊。

·

第二天一早,張簡陽是被勒醒的,鄒硯的手抱在他胸口,勒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微微掙動一下,鄒硯卻被他的動作弄醒了。

時間尚早,張簡陽迷迷蒙蒙還想賴床,卻見鄒硯起身來到衣櫃前開始換衣服。

“又要出門?”張簡陽搓搓眼睛,坐起來。

“嗯,最近都很忙,今天可能也會很晚回來,你不用等我。”鄒硯系上領帶,沒有看張簡陽。

“哎,還以為今天終於能跟你待上一天。”張簡陽洩氣地歪倒在床鋪上。

昨晚不小心睡著了,他剛買的那些情趣衣服完全沒派上用場,還以為今天鄒硯能夠空出來,盡情胡鬧一番。

鄒硯準備出門的時候,張簡陽也剛好洗漱好出來,見到鄒硯正在穿著大衣,蹭過去索吻。鄒硯卻在他臉頰上一親,匆匆出了門。

張簡陽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摸摸臉頰,心裏奇怪道,怎麽就忙成這樣?是不是自己的假期計劃把他逼得太緊了?如果幾天假期的代價是一個月不能好好待在一起,那還不如不要假期。

他郁悶地慢慢踱進廚房,打開冰箱,發現幾乎沒什麽可以吃的。鄒硯走得匆忙,也沒能來得及給他做早餐。說起來,這一個月來,他好像都沒怎麽吃到過鄒硯做的飯。

訂了外賣吃完,坐在沙發上打算玩一會兒游戲,剛戴上vr眼鏡,卻沒來由地發起了脾氣。

張簡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就開始煩躁起來,還不知道自己在煩些什麽。窗簾拉開了,天灰沈沈的,像陳年的抹布,怎麽洗都不再清明。

可能太久沒出去玩,也可能幾天沒有做,身心都憋出了毛病。

我是不是太依賴鄒硯了?張簡陽想著。他第一次真正喜歡上一個人,對方體貼、溫柔、有求必應,不知不覺間自己就一頭沈溺下去,甘之如飴。久而久之,那個人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自己,就連短暫的分離,也會開始覺得難熬。

張簡陽游魂一般的在家裏游蕩了一天,終於等到鄒硯回來,立刻迎了上去。一樣冰冷的懷抱、一樣的寥寥數語,張簡陽一瞬間覺得,似乎是昨天在回放。

“對了,之前說的去熱帶島嶼度假的事……”

“我也剛好要說這件事,抱歉小陽,最近實在是太忙,度假酒店那邊快要完工,很多事情要談,可能不能陪你去了。”

“沒關系,我也是想說,你這麽忙,我們就先不去了。”張簡陽跟著鄒硯走進臥室,“我不想你因為我太累。”

沒想到鄒硯先提出了不去,雖然這也是張簡陽想說的,不過難免有一絲失望。

“嗯,下次吧,忙完這一陣再說。”

“好,等你新酒店完工,應該就沒這麽忙了。”

張簡陽調整了心情,又重新開始期待起來,沒有察覺到“下次”是多麽敷衍的一個詞。下次、改天、有空,人們好像很擅長在話語中給人無望的希冀,這些能夠讓人充滿期待的詞語裏,包含的卻是無限的等候。下次是哪次?改天是哪天?又是什麽時候能有空呢?

鄒硯看著張簡陽重新亮起的眼眸,轉身進了浴室,他的心臟跳得無序,他怕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閉著眼在浴缸裏泡了很久,鄒硯猛地睜開眼,一拳打在了浴缸壁上。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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