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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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體育課回到教室,郁楠盯著一桌的零食,站在原地楞了幾秒,才回過神來逮住林安寧的胳膊。

“誰放的?有人看到嗎?”

“啊?”林安寧的目光從手機上挪過來,才恍然大悟:“哦,小桃子給你放的,怎麽?要跟你的好同桌一起分享了嗎?”

“這也太多了吧,”郁楠有些咂舌,偷偷向白陶的座位看過去。

沒想到白陶的視線也一直落在這邊,他剛轉頭,兩人的視線就撞在一起,白陶甜甜的笑了,走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就一樣都買了兩份,”白陶說到這,有些害羞的垂下眼睛:“你給秦桉送一份過去吧,替我謝謝他,昨天真是多虧了他,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郁楠聽的雲裏霧裏的,問:“啊?他不就把手機借你了一下嗎?”

白陶楞了:“他……只跟你說了手機的事嗎。”

“難道發生了別的事嗎?”郁楠笑得一臉純良無害,眼底的光卻尖銳而鋒利。

“啊沒有沒有,”白陶對上他的視線,有一瞬間的心驚,但她反應很快,連連擺著手說:“那替我謝謝他的手機,這些零食就讓他拿去吃吧。”

她說完,笑著看了郁楠一眼,然後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郁楠看著她慌張跑走的背影,又回頭看看桌子上的兩袋零食,不知怎麽的,心裏就像澆灌了檸檬汁一樣,泛起一陣酸澀。

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但就是讓他很不舒服。

他遲疑了一下,把手放在其中一袋零食上。

林安寧見他動作遲緩,有些狐疑的湊過來,把他喊回了神:“哎,楠哥哥。”

“你別這麽喊我,”郁楠有些受不了。

林安寧笑得一臉八卦,小聲問:“小桃子是不是對你……?”

“別胡說,不可能的,”郁楠猜到他要說什麽,直接一盆冷水潑下來打消了他繼續八卦的念頭。

饒是郁楠對男女之情再遲鈍,也能明白,白陶的目標,並不是他。

今天的謝禮,對他而言只是順帶而已,其實白陶真正想感謝的人,是秦桉。

他並不知道昨天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他敢確定,一定是秦桉做了什麽,讓她心中埋藏的那顆種子在那一刻,萌芽了。

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就像那年夏天他溺水後醒來時,刺進眼底的那道血淋淋的傷口,盡管刺目且猙獰,可那卻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而秦桉,就是照進來的那束光。

郁楠想到這,感覺手腳一陣發涼,他猶豫了半晌,才調整好情緒,拎起一個口袋走到了隔壁班門口。

秦桉就坐在座位上,正悠閑地靠著椅背,看著噴壺和漏鬥菜雞互啄似的吵嘴。

郁楠往那一站,身高腿長,臉也好看的要命,讓人想不發現他都難。

“哎!睡美人來了啊?”噴壺見了他,一把推開漏鬥,往這邊走過來。

剛走沒兩步,就一把被秦桉拽住了:“是找你的麽?哪來的自信?”

秦桉說完,甩開噴壺,插著褲兜朝他走過來,走到跟前,往門上一靠,姿勢相當閑散,頭頂都快頂到門框了。

他的視線在郁楠身上打量了一番,才問:“怎麽拎這麽多東西?”

“給你的,”郁楠有些心不在焉的扯扯嘴角,把口袋遞過去。

噴壺跟了過來,一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謔!這麽體貼啊?有我的份兒嗎?”

他邊說邊伸出手,還沒等碰到口袋邊緣,就被秦桉“啪”的一巴掌打斷了。

“滾!你哪來那麽大臉呢,”秦桉笑罵著,然後樂呵著伸手去接口袋。

郁楠把東西遞到他手上才撒手解釋:“白陶買了好多吃的,讓我給你送過來一份,說昨天謝謝你了。”

秦桉拎口袋的手一頓,笑容也僵在臉上,接著視線敏銳的掃了過來。

郁楠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她說,多虧你借給她手機。”

“嗯,”秦桉淡淡的應了聲,看不出臉上是什麽情緒。

郁楠沒說話,只是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他的神色,靜靜的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秦桉跟他對視一眼,很快便挪開了視線,把話題岔開了,說:“今天放學你一個人回家吧,不用等我了。”

郁楠心下一驚:“……你有什麽事嗎?”

“今天周五,我有特訓啊,”秦桉說的理所當然。

也對,把這茬忘了。

冬季賽他拿了單項冠軍,現在已經是特訓生了,每周有兩次校外特訓。

郁楠松了口氣,笑了:“也對,我忘了。”

“腦子又離家出走了吧,”秦桉笑他。

“這一周一周過得太快了,沒反應過來,”郁楠說。

“別給自己的蠢找理由,”秦桉嗆他一句,聽到預備鈴響起,便說:“快上課了,回去吧。”

“好,”郁楠點點頭:“那我回去了。”

送走了郁楠,秦桉盯著人離開的方向,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

郁楠今天很奇怪,感覺整個人都心神不寧的。

是錯覺嗎?

秦桉想著,低頭看了看手裏滿滿當當一口袋的零食,一點食欲都沒有,轉身便扔給噴壺。

“胖壺,拿走。”

“什麽情況啊秦隊?你不吃?這不是睡美人的愛心零食嗎?”噴壺莫名其妙被投餵這麽多零食,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

“愛心個屁!”秦桉回到座位上:“沒有我愛吃的,你們拿去分了吧。”

“瞅瞅我們秦隊,多麽關心自己的親親小寶貝,”噴壺說著,拋了個辣眼睛的飛吻。

秦桉面無表情的舉起桌上的一本字典,作勢就要扔。

噴壺嚇得手腳並用,拎著一口袋零食就跑了。

秦桉看著一群兄弟歡呼著把零食分了,腦海裏卻始終是郁楠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從小到大,郁楠在他面前沒瞞住過什麽事情,就算他偽裝的再好,也會被自己一眼識破,比起敏銳的直覺,這更像是已經滲進骨髓的一種習慣。

郁楠在自己面前是什麽樣子,他怎麽哭,怎麽笑,自己再清楚不過。

他笑起來的時候,桃花眼會像狐貍一樣彎成一雙月牙,眼底的光清澈而純粹,像灑滿了星光的清泉,仿佛碰一下就會碎成波光粼粼的一片星河。

所以他傷心的時候不能笑,一笑,他便露餡了。

想想自從認識白陶開始的一連串事情,秦桉突然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郁楠遇到白陶的時候,會笑得很開心,會湊上去示好,會很積極的去幫忙。

而白陶今天,卻因為昨天的事買了雙份的零食,郁楠因為這件事情,緒很低落,甚至連刻意掩飾的心情都沒有,就差把“悶悶不樂”四個大字直接寫在臉上了。

他很在乎白陶。

秦桉想到這,心底像是被驚雷擊中,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但就是酥酥麻麻的很不舒服。

已經上課了。

他煩躁的抓抓頭發,轉頭碰碰躲在書桌底下偷偷吃零食的噴壺:“問你件事。”

“嗯咳咳……秦隊,什麽事?”噴壺在課上,被他冷不丁一拍,差點噎著。

“就你喜歡的那個女生,隔壁藝術班的許夢苒,”秦桉頓了頓,思索了一下繼續小聲說:“我做個假設,如果她有一天,給你朋友,就比如說給我吧,她給我買了零……她給我買了早飯,讓你給我,你會怎麽想?”

“那她肯定是看上你了啊,”噴壺一臉傻子都比你心知肚明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你心裏會怎麽想?你什麽心情?”秦桉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重點。

“我肯定輸得心服口服啊,”噴壺說:“你長這麽帥,她看上你多正常啊,我哪敢有意見。”

“操,”秦桉簡直服氣了,心裏一陣沒由來的煩躁:“那換個人,換成漏鬥,她給漏鬥買早飯,你怎麽想?”

“殺了!”噴壺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

坐在斜前方的漏鬥突然“阿嚏”一聲,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全班人都憋著笑,回過頭來看他,他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咧開嘴笑笑,繼續聽課。

噴壺心有餘悸的等大家的註意力都回到課堂,才小聲說:“我肯定不高興唄,傷心,難過,心如刀割,郁郁寡歡,痛不欲生。”

那就是了。

秦桉沒心情聽他往這繼續組詞造句,滿腦子都被郁楠悶悶不樂的樣子占據了。

我到底,怎麽樣才能讓你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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