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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百般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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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般阻撓

“我不是這個意思。”易親王沈聲解釋道。

“上次我來,您和王妃吵得不輕吧。”郡主眉梢一挑,開口道。

“你究竟想說什麽?”易親王解釋了一句已經不容易,自然沒有耐心再多說什麽。

“母親時日不多了,最後的願望…是想見您一面。”郡主咬了咬牙,開口說道。

老夫人垂死之際竟忽然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就算沒有大夫提醒郡主也知道這並不是很好的兆頭,所謂回光返照,大抵如此。

“大夫們都沒辦法了?”易親王問道。

“該試的辦法都試過了,與其讓她這麽痛苦下去,死亡未免不是個解脫。”郡主輕聲說道,“可是她解脫之前,還是想要見你。”

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易親王像是真的將這個曾經愛過的女子從自己的人生中刪除了一般,不聞不問。

可是老夫人做不到,她的一生中沒有那麽多恩怨情仇陰謀算計,她的全世界不過是一兒一女,和一個

認不下自己的夫君。

“你知道,這不合規矩。”易親王沈吟了片刻後明確的拒絕道。

“什麽規矩?”郡主眉梢一挑,直截了當的問道,“易親王府的規矩都是你定的,有什麽限制的了你的不成?”

“這不一樣。”易親王皺著眉頭回答。

“什麽不一樣?”郡主接著反問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見她?哪怕她要死了,臨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見你一面。”

易親王移開了目光。

“她究竟哪裏如此遭你的厭惡。”郡主苦笑了一聲,“除了出身低賤了些,她哪裏不好?性情還是容貌?”

“我沒有厭惡她。”易親王立即答道,“若是像你說的那般,我連平王府都不會讓她留。”

易親王嘆了一口氣,平覆了語氣,接著說道,“京中的麻煩事太多了,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橫生枝節。”

他多年來將那段塵封的舊事強行從世界之中刪除,人們好不容易已經忘了易親王在正妃之前還有一名

沒有名分的山野女子,京中已經許久沒有關於他的閑話,可是若是這個時候他去探望老夫人,這段舊事就會被人們重新回想起來,並且傳出更多他不想聽到的版本。

京中的那些戲班子怕是半個月後就會有新戲上演,關於易親王與山野女子纏棉悱惻最終天人永隔的愛情故事。

況且還有易親王妃那邊的阻攔,她的母族不是都是死人,她在易親王府若是受了天大的羞辱,就算易親王位高權重,王妃的母族也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善罷甘休的。

心中念著其他女子,對於正妃來說,無疑就是天大的羞辱。

“若是我求你呢。”郡主低下頭,輕聲說道。

郡主不是一個魯莽之人,昨夜她失神了那麽久,算是將此事想了個透徹,怎麽會連這點簡單的結果都想不出來。

她自然知道父親的顧慮,可這些的確是沒有辦法避免和解決的,為了母親最後的心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請求父親,勸他接受這些說到底其實“無傷大雅”的結果。

天下人悠悠眾口,對什麽事情都很是多嘴,皇城的戲班子也不是第一次將貴人們有點風聲的故事拿出來編排,易親王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至於易親王妃,他會承受的不過就是一些來自王妃母族的壓力罷了,不會真的將他怎麽樣。

易親王擡眼看向女兒,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這丫頭,這輩子可沒求過幾個人。”

“我不知道該怎麽勸你。”郡主避而不答,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孰輕孰重,兩害相權取其輕,這些你自己都會掂量,別人勸了也沒什麽用。”

易親王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所以我拿得出手的就是苦肉計了。”郡主苦笑著坦言道,“我來求你,你會答應麽?”

“你比你哥哥聰明的多。”易親王沈默了許久之後開口說道。

此事若是換做褚遲郢,只要易親王猶豫片刻,他多半會當場翻臉走人,還會信誓旦旦的說我就知道你心裏早就厭惡母親了。

“這麽說,你答應了?”郡主目光一亮,聲音中滿是欣喜。

易親王還沒開口,書房的門忽然被猛的推開,易親王妃怒氣沖沖的站在門邊,橫眉立目,如個女羅剎一般。

“沒有規矩。”易親王眉心一緊,冷聲呵斥道。

“規矩是個什麽東西?守規矩有用麽?”易親王妃半步都不退,冷聲反問道。

易親王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你消息還挺靈通的,這麽快就什麽都知道了。”

王妃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跟著起身的郡主說道,“我就知道你這丫頭登門絕不是什麽好事,也多虧我留了個心讓侍女打探消息,不然就讓你得逞了!”

“得逞?”郡主眉梢一挑,“王妃這話說的有夠難聽的,我光明正大的來見父親,光明正大的相談,怎麽到您口中我像是個無恥小賊要做什麽圖謀不軌之事一般?”

“不是麽?”王妃的聲音惡狠狠的,“你今日來不就是想讓王爺去你們府中探望那個濺人?我不準!”

“那是我的親生母親,王妃最好註意自己的言辭。”郡主上前一步,面冷如霜。

她早些年還對這個繼母留了些尊重,畢竟她是父親明媒正娶過門的,就像出身低不是母親的錯,那因為出身高貴而進了易親王府的門也不該是王妃的錯。

可是這些年王妃的行事作風她看在眼裏,一忍再忍,終究還是忍不下了,此時已經幹凈利落的撕破了臉,兩人之間再也沒有半點禮數可言。

“你的親生母親怎麽了?沒名沒分就是個溝引名門少爺的山野婦人。”王妃咬著牙說道,“骨子裏就流著低賤的血!”

“好了。”易親王出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感情這件事上他的確有對不起王妃的地方,但他也不想看著王妃如此羞辱自己的女兒,只得從中調和。

“那女子時日無多,我只是去看一眼罷了,又不是要做什麽,王妃不必擔憂。”易親王解釋道。

“我只問王爺一個問題。”王妃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收斂了語氣說道,“若是此時有個素不相識的婦人說她快要死了,最後的願望是想見見王爺,請王爺去看看,王爺會去麽?”

不等易親王回答什麽,王妃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據我所知王爺可不是一個心善的聖人,這種時候只會讓人把那些人轟出府去,一面都不會見的。”

易親王不置可否。

“那平王府中的婦人也是一樣。”王妃沈聲說道,“她和王爺沒有半點關系了,您不該去。”

“怎麽會沒有關系。”郡主截口道,聲音微微顫抖,“陳年舊事是陳年舊事,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

有些人和事可以遺忘但是不可以被抹殺,可以心照不宣的誰也不提起,但不可以直言不諱的說兩人之間毫無關系。

易親王妃移開了目光,咬緊牙關說什麽也不松口。

“好了,你們別吵了。”易親王有些疲憊的說道。

這些年他處理朝政大事得心應手,再覆雜的局面也難不倒他,唯獨這些家事,令他左右為難,著實不知如何是好。

郡主聰慧,知道父親難做,從不主動在任何事情上和易親王妃產生關系,可如今這事是矛盾的根源,無論如何也避不開的。

“你心裏若是念著我,就別去看那個女人。”王妃不再和郡主理論,只是看向易親王說道,“很久以前你就和我父母擔保過,不會再和那個女人有瓜葛了。”

“那可不是我答應的。”易親王有些無奈的說道。

娶王妃進門其實並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老王爺夫婦的想法,這等承諾自然也是他們許下的。

“可你默認了,不是麽?”王妃反問道。

“我只是去見見她。”易親王沈聲勸道,“你知道,她快死了,見我不過就是看上幾眼說幾句話,這麽多年過去了,你莫非覺得她還能威脅到你不成?”

“她威脅不到。”王妃答道,“從一開始她就威脅不到。”

那個女子生來低賤,自始至終都沒有資格和自己搶任何東西,無論是身份地位,還名分夫君。

“我就是不接受你心裏還裝著別人!”王妃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你生來便是爭權奪勢的料子,殺伐果斷,雷厲風行,怎麽就不能和那個女人徹底絕情斷義!”

郡主轉過身去,微微閉目。

憑什麽,憑什麽要絕情斷義,那是自己和哥哥的親生母親,父親憑什麽要和他們的母親絕情斷義!誰都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出身低賤又不是母親的錯!

可是這些反駁的話她一句也說不出口。

生在天家冠著皇姓,做事就是不能全憑感情,就是要走一步看全局,一點一點的計算利益,像個錙銖必較的商人,分毫都不能差,這是榮華富貴的代價。

這些道理她全都想得通看得透,可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到底還是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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