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個公道

“相爺。”陸錦塵看向花丞相急急說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絕對無心謀害王妃啊！”

今日皇上親臨陸家，卻出了這樣的大事，查不出幕後真兇，他就要為這件事情付全部的責任，花丞相願意幫自己還好，若是連丞相也不信他，此事他可就真的洗不清了。

“我知道。”花丞相沈聲說道。

先是處心積慮的布局落空，後是女兒出了意外，花丞相的心情並不大好，但最後的理智告訴他陸家冤枉，真兇絕不是面前這個急急向自己解釋的陸錦塵，更不可能是一向把花清錦捧在心尖上的陸錦詞。

屋中傳出的痛呼斷斷續續，一盆一盆的熱水端進去，換作一盆一盆的血水又端出來，看得人心驚肉跳。

“怎麽樣了？”褚辰宇終於忍不住拉住了一名侍女問道，“清兒究竟怎麽樣了！”

“王爺…”侍女被褚辰宇嚇了一跳，手中端著的水盆險些直接摔在地上。

“說！”褚辰宇心急如焚，厲聲催促道。

“王妃…王妃她力氣不夠了。”侍女聲音顫抖著說道。

褚辰宇吃了一驚，放開侍女就要向屋中沖去。

一旁眾人連忙攔住他，你一言我一語的勸道，“王爺莫要心急，李禦醫乃是宮中婦科第一聖手，定會保王妃平安，王爺稍安勿躁。”

侍女得了空隙，逃也似的回了屋中，生怕褚辰宇發起瘋來將一腔怒氣撒在自己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李禦醫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走了出來，面上卻沒有半點欣喜。

褚辰宇見到他的面色的時候幾乎已經知道了答案，一顆心猛地沈了下去，開口問道，“李禦醫…您直說吧。”

“王爺，老夫無能，沒能保住您的孩子。”李禦醫嘆息一聲說道，“王妃產下的…是個死胎。”

“那清兒呢？”褚辰宇追問道。

“王妃保住了性命，只是現在身子虛弱，老夫稍後開一副方子，王妃還需要好好調理一番。”李禦醫答道。

褚辰宇聞言松了一口氣，舉步就要向屋中走。

“李禦醫。”身後花丞相忽然開口道，“敢問我女兒為何忽然早產？”

褚辰宇也忽然想起來自己忘了問這個十分重要的問題，頓住了腳步。

“回稟相爺。”李禦醫行了一禮，面色中帶著些遲疑，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李禦醫，有話但說無妨。”一旁的皇上聽了這個消息吃了一驚，見狀開口說道。

“皇上，依老臣之見，王妃是中了毒。”李禦醫這才吞吞吐吐的說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麽！”褚辰宇厲聲喝道，“是什麽毒？”

“這個…還請王爺準我驗一驗王妃用過的器皿。”李禦醫答道。

“來人，將王妃今日在陸府之中用過的東西通通拿來給禦醫驗。”皇上當即吩咐道。

花清錦是花丞相的獨女，腹中懷著的又是血統純正的皇室子孫，皇上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褚辰宇見父皇已經表態徹查，這邊的事情暫且放下心來，大步走進了屋中。

“清兒。”褚辰宇一進門便開口喚道。

躺在榻上的花清錦面色慘白，冷汗細密未幹，鬢邊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的貼在面上，原本的美艷消散殆盡，天成的媚骨卻又生出難得一見的妖嬈。

褚辰宇一見之下心痛萬分，握住了花清錦的手，放柔了聲音說道，“清兒，你怎麽樣了？”

花清錦吃力的轉過目光，聲音沙啞，“王爺，我們的孩子…”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王妃，李禦醫交代過，您現在不能哭，傷身的。”貝兒連忙說道。

褚辰宇聞言連忙伸手撫去她的眼淚，開口道，“孩子沒了還會再有，你沒事就好了。”

“王爺…李禦醫說我中了毒。”花清錦的聲音中透著虛弱。

“是。”褚辰宇點頭道，“你放心，我定會把此事查清楚，還我們的孩子一個公道的。”

“王爺，別管我。”花清錦吃力的推開了褚辰宇的手，“我一定要知道是誰暗算我，我的孩子不能就這麽白白的死了。”

“你…”褚辰宇剛剛想要說些什麽，一旁的陸錦詞會意，開口道，“王爺，我會照顧好清兒的，你只管去查下毒之事，否則清兒也不能安心。”

褚辰宇見陸錦詞都這麽說，只得點了點頭，放開了手，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道，“清兒你好好休息。”

褚辰宇走後，陸錦詞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打定主意不和王爺說？”

“他現在的樣子不是很好？”花清錦反問道，“若是實話實說，他沒了現在這個心急如焚的樣子，反倒令人生疑。”

褚辰宇不以謀劃城府見長，花清錦也並不打算在這種事情上給他半點信任。

“也對。”陸錦詞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聲音中滿是關切，“不過李禦醫的話可不是做戲，你這身子好好調養才行，否則日後恐怕就更不能…”

不等陸錦詞的話說完，花清錦截口道，“母親，這個我心中有數，何況此事過後，我即便久久不能有孕，也有了一個借口。”

她在褚辰宇面前楚楚可憐的樣子當真不是做戲，劇烈的疼痛令她心有餘悸，嗓音也在剛剛的痛呼中變得沙啞，產下的雖是死胎，卻也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此時連說話都不怎麽提得起氣。

“你這孩子…”陸錦詞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她覺得花清錦此番謀劃實在太過瘋狂，但事已至此，且不說女兒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就是這有氣無力的樣子也讓她不忍苛責。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下人走進門來，恭聲說道，“皇上讓貝兒姑娘到廳堂中去。”

屋中幾人都能猜到廳堂之中發生了什麽事情，花清錦看了看貝兒，開口道，“知道了，貝兒先服侍我喝了湯藥，立刻就去廳堂回稟皇上，你稍候片刻。”

“是。”侍女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貝兒。”花清錦的目光落在貝兒的身上，“你放心，只要指證柳家就好，其他的話自然有人會替你說。”

貝兒只要把該說的話說出口，正在氣頭上的褚辰宇和必定向著自己的花丞相自然有辦法借題發揮，再加上皇上胳膊肘從不往外拐的習慣，此事的結果已經有定論了。

“王妃，您放心吧，貝兒不會讓您白白受苦的。”貝兒信誓旦旦的說罷，舉步走向了陸家廳堂。

“貝兒參見皇上。”貝兒一進門便跪倒在地，叩首道。

“起來吧。”皇上開口道。

“貝兒姑娘，你可記得這碗牛肉羹？”李禦醫上前一步問道，手中端著一碗還剩一半的羹湯。

貝兒看了一眼，點頭道，“我家王妃這些時日口味很是挑剔，喜歡吃的東西不多，牛肉羹正是其一，這是陸翰林特地吩咐後廚備下的羹湯。”

一旁的陸錦塵認同道，“正是如此。”

“那這湯是誰端來給王妃喝的？”李禦醫接著問道。

“這是單獨給王妃備下的，王妃想喝時我去膳房取來的。”貝兒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一字一句的答道。

“你將這湯端來的路上可遇見了什麽人？或是有沒有發現誰有異樣的舉動？”李禦醫眉心微緊，接著問道。

貝兒仔細回想了一番，片刻後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我剛進膳房之時，見到了一個人鬼鬼祟祟的，但我還以為是陸家看管不嚴的下人，也就沒有多想…李禦醫，是這牛肉羹有問題麽？”

“那人的樣貌你可記得？”褚辰宇忽然插嘴問道。

“記得。”貝兒篤定的說道，“只要我再見到那個人，一定可以認出來！”

“很好。”褚辰宇當即道，“父皇，不如就將今日陸府所有的下人和諸位大人帶來的貼身隨從通通找來讓貝兒認一認。”

“貝兒姑娘若是信口雌黃故意汙蔑又當如何？”一人忽然說道。

警惕性夠高的人其實可以發現其中的異常，滿朝文武，敢害花清錦的人沒有幾個，挑著今天這個大日子下手更是不可能，說不準這一切都是相府和驍王府的謀劃，至於目標是誰…但凡想到這一點的人都

有些擔心中獎的正是自己。

“這位大人，貝兒雖然只是一個低賤的婢女，但做不出這等信口雌黃的事情。”不等褚辰宇開口，貝兒義正嚴辭的說道，“若是諸位不信，可以將下人們混雜在一起，我就算有心誣陷某位大人，也不知究竟該指認哪個。”

“也好，就這麽辦吧。”皇上不願再聽群臣爭辯，拍案說道。

“是她，我絕沒有記錯，就是她！”貝兒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將每個下人的容貌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最終在一人面前頓住腳步，高聲說道。

那人吃了一驚，連忙跪倒在地，“皇上，諸位大人明鑒，貝兒姑娘一定是記錯人了！”

“不會的！”貝兒在她身旁跪倒，聲淚俱下的說道，“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你害得王妃九死一生，千辛萬苦產下的卻是死胎，都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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