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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偏聽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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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聽偏信

“夫人,老夫不明白,您與平王妃究竟何仇何怨,要以這般陰毒的方法算計於她?”花丞相故作痛心疾首的問道,似是為花想容鳴不平一般。

“你說什麽?”柳芙毓猛的擡眼,下意識的反問道。

她原本以為皇上的意思是質問自己,為何明知皇家在尋找花想容並且知道花想容身在何處,卻隱而不報,還給了清風寨嘍啰白銀千兩。方才花丞相開口敲打於她,她才忽然意識到,事情絕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

“事到如今夫人還要裝傻?”花丞相遺憾的搖了搖頭,“可憐平王妃還以手書向你求救,沒想到你從一開始就和清風寨的那幫山匪是同路之人!”他說著,擡手指向柳芙毓冷聲指責道。

“一派胡言。”柳芙毓面冷如霜,沈聲說道。

若是責問她為何隱瞞花想容下落的消息,她自有苦衷不能多言,可花丞相居然誣陷她算計花想容,簡直荒唐!

“一派胡言?”不等花丞相開口,禦案之前的皇上冷笑一聲,開口說道,“那你倒是給朕解釋解釋,你這一千兩銀票是怎麽回事?”

“夫人,平王妃手書在此,她的字跡你我二人都是認識的,真偽自明。至於這銀票…上面可是印著你

柳家的章子,更是做不了假。”花丞相嘆了口氣說道,苦口婆心的勸她快些認罪,“依老夫之見,你早些認下對誰都好,何苦作如此無謂的掙紮呢?”

“皇上明鑒,手書和銀票都是真的,但事實真相絕非是丞相所說的那般。”柳芙毓不再理會一旁煽風點火的花丞相,重重叩首後看向皇上說道,“清風寨嘍啰帶著平王妃的手書來京中找我,向我討要一千兩的好處,民婦想著若是一千兩就能保平王妃平安自然是好事,於是二話不說就將銀票給了那嘍啰。”

“民婦本是好心,沒想到在花丞相口中倒成了截然相反的黑心小人,著實令人心寒。”柳芙毓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目光轉向花丞相,聲音極寒,“民婦也是第一天知道花丞相竟是如此內心陰暗之人,當真是嘆為觀止。”

“放肆!”皇上再一次擡手一拍禦案,冷聲提醒道,“出言汙蔑國之重臣,你可知該當何罪?”

這便是花清錦最為高明的地方,今日若是換了她親自到禦前“告發”柳芙毓,恐怕很難有父親這樣的待遇,柳芙毓的話除了語氣不大好之外分明沒有半點毛病,在皇上耳中卻直接變成了惡語誣陷,重臣蒙冤。

柳芙毓雙拳緊握,咬了咬下唇,放緩了語氣說道,“民婦一時心急,話說的不對,還請皇上與丞相大人恕罪。此事其中必有誤會,還請皇上明察。”

分明是花丞相惡人先告狀,到了皇上這裏卻成了要麽是柳芙毓罪大惡極,要麽是花丞相誤會了柳芙毓,似是在他心中根本就沒有花丞相有罪這個可能。

在如此明顯的偏愛之下,柳芙毓一顆心幹凈利落的沈到谷底,甚至覺得皇上有可能當場丟給自己一個斬立決的處置。

在皇上明得不能再明得袒護之中,花丞相對柳芙毓的指責毫不在意,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請皇上細想,平王妃被山匪所劫,就算是求助也該是讓嘍啰帶著手書到平王府之中要錢,怎麽也不該是送到柳府才對。依老臣之見,分明是柳家與清風寨早有勾結,清風寨嘍啰懷揣著王妃手書卻沒有按約到平王府要取贖金,至於為何會轉頭去了柳府,就不必老臣言明了吧。”

“愛卿說的極是。”皇上顯然十分認同,連連點頭道,片刻後看向柳芙毓的目光卻直接降到冰點,“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柳芙毓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說道,“皇上明鑒,平王妃乃是皇室中人,身份特殊,身陷匪寨之時直言自己的身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想必王妃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讓清風寨之人來找民婦要錢。”

皇上不大想聽她說話,不過不得不承認她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目光猶疑的看向花丞相,示意他自己開口反駁。

花丞相輕輕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的笑道,“夫人連理由都代王妃想好了,心思如此縝密,怪不得會是青國首富,老夫佩服。”言語之中陰陽怪氣,盡是譏諷之意。

柳芙毓雙拳握緊,若是她會武功還有脾氣,此時恐怕就會一記重拳直接落在花丞相的臉上,無論罪過如何論定,她都要拉著這個滿口胡言的丞相大人陪葬。

可惜她既不會武功也沒有脾氣,此時此刻只有忍氣吞聲任人羞辱的份。

“皇上明鑒,民婦沒有巧言令色,民婦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點欺君之意。”柳芙毓再度叩首,做著連她自己都覺得無謂的掙紮。

“敢問丞相大人,您是如何得到這手書與銀票的?”柳芙毓忽然想到了什麽,想要抓住最後的希望,雖然那希望縹緲得連她自己都不知前路如何。

“老夫府中的侍衛見到清風寨嘍啰進京,又進了夫人的府邸,老夫想著山匪入京不是好事,便命他尾隨,找個機會探出他進京的目的,沒想到這嘍啰及其不配合,老夫的侍衛心知不對,果然就從他身上搜出了這兩份東西。”花丞相不緊不慢的將精心編造的故事重新講述了一遍。

“那敢問丞相,您口中的那名嘍啰,現在何處?”柳芙毓心知那人已經身死,目光淩厲的問道。

“侍衛回稟說,他剛剛從那嘍啰身上搜出東西,那人便畏罪自盡了。”花丞相毫不慌張,開口答道。

好一個畏罪自盡!柳芙毓心中冷笑一聲,忽然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來不涉政事是一件多麽明智的事情,雖然商業場中也並不是什麽十分幹凈的地方,但是她混跡這麽多年,還從沒見過像花丞相這般顛倒黑白的一把好手,說起謊話眼都不眨,尤其面對的還是一條人命的時候。

“夠了!鐵證如山還定要狡辯!”皇上耗盡了聽他們二人辯來辯去的耐心。

準確說在他心中這兩人根本也不是爭辯,而是柳芙毓單方面的垂死掙紮。

花丞相順從的俯首,及其自然的請罪道,“老臣一時心急,說得太多,擾了皇上心神,還請皇上恕罪。”

柳芙毓緩緩閉上雙眼,心中只有兩個念頭,一個是我命休矣,另一個便是,有如此烏煙瘴氣的朝堂和偏聽偏信的昏君,偌大一個青國不知還有多久的命數。

皇上擺了擺手,“愛卿一心為國為民,朕怎會嫌你多言。”說罷冷眼看著柳芙毓說道,“傳朕旨意,柳芙毓…”

皇上的話沒說完,一名內監走了進來,皇上停下了口中的“旨意”,問道,“什麽事?”

“皇上,扶風郡主求見。”內監開口稟報道。

千鈞一發之際,郡主終於到了。

柳芙毓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如此看來自己臨走前吩咐管家去找郡主的決定簡直不能再明智,事到如今有機會救下自己人恐怕只有郡主了。

花丞相眉心一緊,不過片刻之後就已經舒展開來,扶風郡主確實有幾分本事,但保得了一時卻保不了一世,柳家已經失了聖心,柳芙毓的性命也遲早會丟。

只是自己今夜想取柳芙毓性命的計劃恐怕就要失手,著實有些可惜。

“扶風郡主?她怎麽來了?”皇上不明其中關系,疑惑的喃喃自語道,而後吩咐了一句,“讓她進來吧。”

不多時,扶風郡主緩步而入,娉娉婷婷的行了一禮,“扶風參見皇上。”

皇上點了點頭,開口道,“起來吧。”

扶風郡主許久不曾入宮,平日裏與皇上更是毫無交集,不過她畢竟是易親王的親生女兒,幼年時也算是皇上看著長大的,雖然談不上又多寵愛,卻也有些情分在。

“有些日子沒見你了,身子可好些了?”皇上主動開口問道。

“多謝皇叔掛念,已經好多了。”郡主面上笑的乖巧,心中卻暗自想著,他還能記得我身子不好也真是難得。

郡主這一聲刻意叫得親切的“皇叔”,一下子便將皇上心底的一點慈愛激了出來,連面上的笑容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那就好,一會兒朕命人給你府上送些名貴藥材,身子可得好好養著。”

郡主點頭應道,“多謝皇叔。”

“對了,這麽晚了怎麽不好好休息?進宮來做什麽?”皇上終於問出了這個在心中盤旋了很久的疑問



“還不是思念皇叔了。”郡主嬌笑著說道。

雖然皇上自己也知道這是句玩笑話,但偏巧這位郡主就是有本事說出讓他一聽便覺心情大好的玩笑話,他不禁笑道,“你這丫頭,還不說實話?”

郡主俯身又行了一禮,“皇叔可別怪扶風欺君,其實我今日是為了柳姐姐來的。”

皇上面色一沈,目光掃了自從郡主進門便被他徹底忽視的柳芙毓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朕今日方知你們二人還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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