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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相府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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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夫妻

“三皇子啊。”陸錦詞沈吟半晌,輕聲重覆道。

花清錦有些狐疑,“三皇子怎麽了?”她察言觀色,覺得母親聽聞這個消息後並不十分欣喜。

“清兒,你真的一定要走這條路麽?”陸錦詞凝眉,目光深邃,沈聲問道。

“您說的是,奪嫡?”花清錦反問。

陸錦詞輕輕點了點頭。

三皇子乃是當今皇上最喜愛的皇子之一,就算他心性淡泊也絕不可能置之事外,花清錦若是嫁給三皇子,便是要與他同生同死同進同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花清錦一字一頓的說道。

陸錦詞不禁側目。

“母親,我對三皇子的心性有所了解,他不是一心籌謀權勢地位之人。”花清錦解釋道,“若是那些人願意相信三皇子的為人,放我們平靜生活自然是最好,若是他們不放,那大家就來比比本事,看看誰能善始善終。”

陸錦詞有些無奈,“清兒,你若是真的嫁了,置身事外的幾率微乎其微,你真的想好了?”

花清錦上前幾步,輕輕拉住了母親的手,“我既已經傾心於他,他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是要陪他一同走的,所有的可能女兒都想到了,這是女兒自己選的,母親放心。”

陸錦詞反手握住了女兒,“我陸錦詞的女兒果然非比尋常。”她說出這句話時,語氣之中混著驕傲與不舍。

她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一生最為不幸的事情便是婚姻,父親寵了她十多年,最終還是將她當成合作的手段,做了聯姻的犧牲品。

對於花清錦的婚事,她不願女兒卷入權勢爭鬥,尤其是奪嫡之爭,可若是將女兒許給尋常人家,又覺得平白辱沒了她的出身門楣。

因此她幹脆讓花清錦自己選擇如意郎君,沒想到女兒挑來挑去,最終卻挑到了三皇子的頭上。

“若是你想好了,我就去讓相爺替你說親。”陸錦詞沈默半晌,見女兒沒有後悔的意思,開口說道。

花清錦點了點頭,“婚姻大事純憑母親做主,女兒也只是選個夫君罷了,母親就算是讓女兒聯姻,女兒也毫無怨言。”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怎麽舍得你聯姻。”陸錦詞勉力扯了扯唇角,“夜裏風冷,快回去吧,免得

吹風受涼。”

第二日,花相國正在書房之中處理公務,門外有家仆稟報,“老爺,夫人求見。”

花相國微微皺了皺眉頭,“她來做什麽?”

“老爺,夫人似乎是有要緊事,您還是見見吧。”家仆猶豫了片刻,開口勸道。

“也罷,讓她進來吧。”花相國嘆了一口氣,將公文放回到了桌案上,語氣之中有些不耐。

不多時,陸錦詞緩步而入,“妾身見過相爺。”她規規矩矩的行禮道。

花相國擺了擺手,“免禮,你有什麽事麽?”

陸錦詞對他這般冷淡的態度早已習以為常,自顧自的坐了下來,“今日來見相爺,是有要事。”

他們夫妻二人在外人眼中雖是門當戶對的神仙眷侶,然而事實如何只有局內人才一清二楚。

陸錦詞剛進相府之時花相國待她還算不錯,至少夫妻恩愛相敬如賓,可自從出了當年的變故,花相國的態度變得極其冷淡,兩人平常若非有事,連面都不會見。

陸錦詞做過什麽事自己心裏有數,她不知道花相國如何知曉真相,但她相信為了相府聲譽,不用她親自動手,相爺自會處理好那些陳年舊事。

“說吧。”花相爺端起家仆剛剛呈上來的一杯熱茶,輕輕啜飲了一口,說道。

“關於清兒的婚事。”陸錦詞開門見山,直截了當的說道,“清兒鐘情三皇子,您若是有機會不如向皇上說說,求一道賜婚的聖旨。”

花相國微微一驚,“三皇子?”

“正是。”陸錦詞點頭。

花相國冷笑了一聲,“你說實話,當真是清兒自己挑選的麽?”

他深知陸錦詞爭權奪勢的性子,一聽她要將女兒嫁給當朝三皇子,第一反應便是懷疑她根本沒讓女兒挑選,而是直接為她指定了一位皇親國戚。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陸錦詞眉目清冷,冷聲反問道。

她再怎麽自私自利,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是真心的,怎麽會像相爺懷疑的那般主動將她送進權勢爭鬥的漩渦,讓她終生不得安眠。

“夫人一向聰慧,不需要本相多言。”花相國垂下眼,又抿了一口熱茶,不鹹不淡的答道。

陸錦詞難得真心實意的同他說上幾句話,沒想到被他如此詆毀,頓時有些肝火上升,“三皇子是清兒

自己挑選的,若是相爺不信,將清兒叫來一問便知,正好也能洗清妾身的汙名。”

花相國見她說的認真,也就信了,“既然如此,過幾日我便向皇上請旨。”

“如此最好。”陸錦詞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答道,“妾身沒有其他事,先告辭了。”

“等等。”花相國忽然開口,叫住了眼看就要離開書房的陸錦詞。

陸錦詞有些狐疑,“相爺有何吩咐?”

“前幾日我不在府上,你都做了些什麽?”花相國沈聲發問,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在和夫人說話,而是在審問被關押在牢中的重犯。

陸錦詞心中一緊,面上卻保持著鎮定,“不知相爺說的是什麽事?”

“調動將軍府暗衛任務失敗,傷及平王,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花相國面色冷得幾乎要結一層霜,緩緩的道出這些日子陸錦詞的所作所為。

“同易親王合作企圖挽回敗局,結果不僅合作關系破裂,你甚至讓相府同易親王府結了仇。”花相國越說聲音便越重,最後氣得面色發白,“廢物,你究竟還能不能辦成一件事!”

這段日子的接連失手令陸錦詞也有些煩悶,她的失敗不需要別人提醒,尤其用不到這個平日幾乎見不到幾面的夫君來數落。

她冷笑一聲,將面對夫君該有的禮節通通拋到了腦後,“相爺若是能在這些事上提供半點幫助,妾身也不會每次都失之交臂。”

“怎麽?你的意思是你處處搞砸,卻處處都是本相的過錯?”花相國一向說一不二,被陸錦詞如此頂嘴,怒極反笑道。

“自然不敢。”陸錦詞拖長了聲音陰陽怪氣的說道,“相爺覺得妾身無能,不如幹脆將妾身休了,反正您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陸錦詞。”花相國將茶杯重重拍在桌案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有半分像是相府的女主人?”

陸錦詞嗤笑出聲,站起身來緩緩向花相國走了過去,語氣詭異的令人聽了只覺心底發寒,“相爺說的對,妾身不像,在您心裏只有當初那個賤女人擔得起相府女主人的身份。”

她口中說的賤女人,正是當初的相國夫人,花想容的親生母親。

“住口!”那個女人一直以來都是花相國的逆鱗,觸之及怒。

陸錦詞不僅沒有住口,反而似乎十分樂於撕扯虛空中別人看不見的傷口,“您那麽喜歡她,當初怎麽不見您出來替她說上一句話?”

花相國氣得全身發抖,若非是顧忌相府顏面,他立刻便會揚聲吩咐下人進來把這個瘋女人拖走。

“您再怎麽對她心心念念,您這相府的女主人也是我,府中堂堂正正的大小姐也是清兒。”陸錦詞的雙唇勾起一個涼薄的弧度,“至於那個賤女人和那個比她還不要臉的女兒,她們都已經死了,通通都死了!”

“不準這麽說她們。”花相國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命令道。

“你如今多看我一眼都覺得嫌惡,可那又如何呢?”陸錦詞似是根本沒有聽到花相國的命令,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你的後半生只能有我這一個夫人和清兒這一個女兒,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一定會讓你後悔!”

“你瘋了。”花相國沈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

陸錦詞出其意料的安靜了下來,緩緩點了點頭,一字一頓的說道,“是啊,我的確瘋了,從你把那個女人帶進府中的時候起,我就已經瘋了。”

花相國不願再同她繼續這個話題,“罷了,清兒的婚事我自會留意,你回去吧。”

陸錦詞向後退了幾步,規規矩矩的行禮,重新成了相府端莊的女主人,仿佛剛剛那個幾近瘋狂的女人同她毫無瓜葛一般。

花相國雖然不喜陸錦詞,但打心底覺得花清錦無辜,因此這些年對花清錦還算不錯,對於她親自選出

的如意郎君自然也會盡力滿足。

沒出幾日,他便向三皇子府中寫了一封信,信中說著正是婚配之事。

其實以花相國的身份地位,直接向皇上說明情況,請一道賜婚的聖旨就夠了,但他不想女兒日後受苦,特地先寫一封信去探一探三皇子的口風。

畢竟婚姻大事要夫妻恩愛才能稱得上美滿,單是花清錦一人動心,哪怕是滿腔的心血只怕也會付諸東流。

幾日後,後宮之中。

“淑妃娘娘,三皇子到了。”一名宮女步進大殿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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