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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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女孩終於睡熟,沙發上小憩的人才撥通手機。

“人在我這,給你二十分鐘來把人領走。”

十五分鐘後,Leo望著門口風塵仆仆趕來的人,玩味的挑起一雙勾人無數的丹鳳眼:“他呢?”

“來之前我給了他新的任務。”來者脫掉身上的風衣,精致的鎖骨在雪白襯衣裏若隱若現。

“真是刻薄的老板啊,一點都不會體恤下屬。”Leo嬌笑著上前摟住淩衛修的腰。

淩衛修顯然沒有好心情陪粘在他腰上的人玩暧昧,冷漠的扒開對方的手臂,將刻薄進行到底。

在推了桌上的人數下沒有反應後,淩衛修才無奈的問Leo:“她喝了多少?”

Leo伸出五個手指,在淩衛修面前晃啊晃。

“五杯Pink Lady,真是的,就拿它當飲料喝的還真猛。”Leo慵懶的伸了懶腰,“行啦,我的任務完成了,為了灌醉她可費了我不少力氣。你知道的,這個時間點是酒吧人流的高峰期。你就這麽一通電話急急忙忙把人家叫出去幫你找人,沒有我招呼客人東八區可要損失一筆可觀的收入呢……”

“酒的錢我會打到你的賬號上。”淩衛修沒時間聽一旁人的碎碎念,將桌上的女孩攔腰抱起。

“啪”酒杯摔碎的聲音,淩衛修回頭瞪了一眼身後目瞪口呆的Leo。

“你……你……你……”Leo纖細的手顫抖的指指淩衛修又指指他懷中的女孩。

“怎麽了?”淩衛修蹙眉。

Leo迅速整理好情緒,精致嫵媚的臉上蕩漾著暧昧的笑容:“衛少的潔身自好可是在圈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要是讓大家知道一向葷腥不沾的衛少今天抱著一位妙齡少女回家過夜,可是要傷了多少愛慕你的少男心哦。”

“能從你這張花臉上欣賞到驚訝的表情可真是難得。”淩衛修的笑容在燈光的熏染下變的更加邪魅,“如果能變成驚恐或許更能愉悅我。”

“餵餵,你們中國人不是講究君子動口不動手嗎!”Leo清楚的知道,只要淩衛修會露出這樣的笑容時,他就總會有一種自己生命正在受到威脅的錯覺。

“不動手,我只動腿。”淩衛修回身擡左腳側踢,踢飛了Leo剛從夾克內側掏出防身的手槍。

Leo氣的在原地跺腳:“你,你卑鄙!”

“兵不厭詐,Leo,你的警惕性還不夠。”淩衛修抱緊懷中熟睡的女孩,不再與他多糾纏。

Leo目送淩衛修離開的背影,雙手不甘的緊握成拳。

這個男人曾經是他心中的王,是他崇拜的對象,也是他甘願為之折服的男人。同時,這個男人也是一個危險品。

Leo依舊深刻記得兩年前他自己灌醉淩衛修想要引誘他的情景,在賓館的大床上,當Leo還在費力解他衣服的時候,身下原本醉的不醒人事的人此刻正笑意盎然的望著自己,而Leo感覺太陽穴上似乎抵著什麽重物。

淩衛修一把槍抵在他太陽穴上,笑聲陰測測:“Leo,要我還是要命,自己選擇。”

Leo默默打了冷顫,現在想起來仍然後怕。

冷血的家夥終於也有了心動的對象,也不枉他曾經那麽迷戀他。

宥琪做了一個亙長的夢。

夢裏她一直在追尋一個白色身影,飄渺,無形。

空氣中傳來陣陣隱約的青草香,還有悅耳的童謠輕響。

周圍的光線暗淡,唯有遠處一點星光。

宥琪在這一片混沌中不斷奔跑,尋找,向著那一點微弱的星光。她急切而渴望,似乎星光的彼岸就有她尋找的答案。

耳邊的童謠逐漸清晰,宥琪隨著歌聲向星光追逐。

心裏有一道聲音在不斷催促: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看見了。

彼岸,星光的盡頭,那抹高挑的白色身影寂寞而蕭索。

有風吹過,吹散白影烏黑的發,潑墨般暈染了整片白衣。空氣中的青草香越發濃重,清新而又刺鼻。

宥琪秉著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上前,她知道那是白衣人的歌聲,清脆而幹凈。就在她的手即將觸摸到白衣身影的衣袖,天地在剎那間失色,風起雲湧,鬼哭狼嚎,天昏地暗。

周圍在頃刻間被摧毀,就連那抹孤傲的白色身影也被龍卷風吞沒,卷到昏暗的中心。

飛沙走石間宥琪對上一雙眼眸,琥珀色的,很漂亮,卻盛滿悲傷和絕望。

那是她最熟悉的眼眸,那裏有沈浸在過去回憶裏無法自拔的罪孽,渴望救贖和寬恕的期盼以及還在掙紮徘徊單薄的靈魂。

——他在求救。

“衛修!”

睜開雙眼的瞬間,宥琪滿眼望去只有荒蕪的白色。

“您醒了。”在病床旁恭候多時的Nick為宥琪遞過一杯水。

聞聲,宥琪才後知後覺的扭頭床邊看Nick:“怎麽是你?”

“昨夜宮小姐您遲遲未歸,我便替老板去找您。”面癱臉恭敬而如實的回答。

“我在哪?”

“醫院,您發燒了。”Nick為宥琪端上一碗香濃的麥片。

宥琪感到茫然,她明明在和Leo喝酒來著,怎麽下一秒自己就發燒住院了。

“我為什麽會發燒?還有,我現在的衣服怎麽回事?”宥琪發現自己身上的棉襖早已不知所蹤,穿在身上的是單調的藍白條紋的病患服。

“您酒精過敏,已經昏睡一天一夜。是我將宮小姐從酒吧接來,您身上的衣服也是醫院的護士幫您換的。”Nick回答的公事公辦滴水不漏,表情謙恭而嚴肅。

宥琪因為那次巷角殺人事件多少對Nick產生心理陰影,聽到Nick的回答,宥琪多多少少留了點心眼:“你怎麽知道我在東八區?”

“您許久不回,老板讓我來找您。我在對面俱樂部見到Brain,他說您可能在附近,後來我就在東八區找到您。”面癱臉冷靜又嚴肅的回答。

“那,那他知不知道我在東八區,有沒有生我的氣?”宥琪害怕淩衛修知道自己又跑去那裏,幹脆直接禁了她的足。

“您放心,你去東八區的原因我已經向東八區負責人詢問明白,老板也不予以追究。”宥琪剛松口氣,Nick又接著說,“不過老板要我帶話給您,老板希望您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少去東八區附近,學會明哲保身。若是下次再遇到單獨一人被人跟蹤而我們無能為力的情況,老板會著重考慮是否給您安排隨身保鏢。”

宥琪還沒松下去的氣再次被提上來。

看來,小主他還是生氣了。

宥琪撅著嘴,小聲嘀咕:“討厭鬼。”

不過,聽起來,對方還是蠻關心自己,即使不是親口對自己說,她心裏也已經很滿足。畢竟只要一想到小主會板著一張撲克臉警告自己不許再去東八區惹事的畫面,宥琪會忍不住笑場。

心情大好的宥琪決定要好好學習,回報小主。

“宮小姐?”看著病床上的人一臉開心的摸樣下床收拾行李,Nick反而一頭霧水。

“出院,上學去,今晚我要好好犒勞小主,Nick昨晚辛苦你了,晚上你也來吧,我做飯給你們吃。”

面對宥琪突如其來的熱情,Nick並沒有表現的多麽受寵若驚,反而謙卑的向宥琪鞠躬:“既然您執意出院,我馬上幫您辦理出院手續。十分鐘後,我會開車送宮小姐您去學校。”

“嗯,那就麻煩你了。”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他。

剛走到學校大門,宥琪就已經看到鐵門邊上佇立的Brain。

“Ellen!”一天一夜沒有見到宥琪,此刻的Brain帶著憔悴的眼興奮的奔到宥琪身邊,“太好了,我以為你生我氣不願意見到我了呢!”

宥琪虛心的摸摸腦袋,事實上她是有些不願意見到Brain。一般的女孩子,在被男人強吻的情況下有多少是心理素質夠好在下一秒就可以裝作視而不見,更何況,強吻宥琪的居然還是她的好朋友,這種違和感就可以在瞬間被放大無數倍,以致大腦優先做出逃跑的選擇。

“那個,沒事。你喝醉了嗎,不能當真的,我沒生氣。”明明是受害者,宥琪卻要反過來安慰單純的學弟。

宥琪覺得自己好可憐。

“那Ellen你不生我氣了是嗎?也不會跟我絕交是嗎?”Brain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淚花,楚楚可憐。

“當,當然不會了,這點小事我才不會計較的。”宥琪假裝大大方方的不在意,誰知,Brain聽到這句話時卻楞住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計較……”Brain的聲音聽起來低低的,明明是白天,可在宥琪聽來Brain的聲音極富磁性,帶著一點點委屈,帶著一點點期望,讓人百抓撓心。

宥琪幹咳一聲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那個,沒啥事我就先走了。”

“別走。”Brain拉住宥琪,神神秘秘的左顧右盼這才小聲說,“我今天來是有事找你商量,關於東八區的。”

宥琪心下一凜,嚴肅道:“嗯,我們去星巴克。”

兩人來到學校附近的星巴克就坐,每人點上一杯熱騰騰的拿鐵。準備就緒,Brain開門見山:“我聽說因為東八區的黑色歷史,美國眾多地下錢莊和黑手黨有意要與東八區進行交易。如今的東八區已經混亂不堪,局勢紊亂,人心惶惶,聽說為了控制局面,東八區幕後的操控者最近好像也開始頻繁的在東八區內部出現,準備親自主持大局。”

宥琪一聽想到了Leo,他作為東八區的負責人應該與神秘人有所接觸。宥琪把這個想法說給Brain聽,Brain不置可否:“不,據說那個操控者行蹤詭異,知道他的人十分稀少。另外,那個人妖本身就是東八區出身的人,哼哼,只不過是因為曾經是東八區的頭牌又對這裏熟悉,才會交給他那麽大的職權。”

看來那個神秘人也是個風流中人,就這麽隨便把一個酒吧的管理權交給一個牛郎出生的人,可見那個Leo與神秘人關系匪淺。

“Ellen,雖然我不應該這麽說,但還是請你離Eric遠一點,他不是好人。”Brain的要求讓宥琪疑惑。

“為什麽?”宥琪雖然知道淩衛修與東八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宥琪絕不認為淩衛修會狂妄到走上邪惡的不歸路。

況且,他的目的不是想要毀掉東八區來為自己報仇嗎?

Brain的神情看起來有什麽讓他難以啟齒,宥琪心想不妙,但想到Brain不會平白無故說出這樣的警告,便靜下心來等待Brain的答案。

“前天晚上,你跑了以後我出去找你。結果遇到了那個冰塊臉還有那個人。我告訴他們你已經走了,他們就繼續在外面找。我不放心就跟蹤了冰塊臉,一直到去了東八區。”Brain說了一半就停住了,俊秀的臉眉頭緊鎖,滿是陰霾。

“那,然後呢?”宥琪繼續追問,很是好奇之後的事。

Brain沒有立刻回答宥琪,他杯中剩下的一大半咖啡全灌進肚子裏。開玩笑,他昨天晚上不知道被多少個陌生的男人摸了屁股,捏了小腰,親了小臉,差點把自己一身清白給搭進去。想到有那麽多男人在碰自己,Brain心裏就感到一陣惡心。

“後來,冰塊臉就先離開了。我等不到你也準備走了,但是就在我離開的時候,我看到那個人抱著你從二樓房間裏出來,身後還跟著那個人妖,他們的言談舉止看起來十分親密……”

“你說什麽!”宥琪拍桌而起,怒吼咆哮。

Brain被宥琪吼的嚇在當場,嘴巴還因被打斷了話而微微張著。

宥琪隔著桌子一把揪起Brain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面前:“你剛剛說,抱我出來的人是Eric?”

“是……是……是啊。”Brain額角冷汗直流,周圍的人的目光都被暴跳而起的宥琪吸引過來。大廳內寂靜無聲,就連旁邊準備上前勸阻的男經理都被宥琪的架勢嚇到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怎麽會這樣,不是Nick送她回來的嗎,為什麽會是小主?

小主居然認識Leo,他到底與東八區存在著怎樣的聯系。

這個人,為什麽越來越陌生了呢?

“Brain,幫我聯系一下Vincent,我有一件事務必要向他求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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