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百物語(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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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美子推開拉門走了進來, 她把手裏的藥膏放到桌上,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桌角的燈, 彎起唇角:“客人不打算來吃午飯嗎?”

“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沒什麽胃口。”

留美子點點頭,退出了房門外。

趙珂擰開藥膏,用指尖蘸了些放到鼻尖前去聞,是清新的草木味道,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她挪到秦幽身邊, 拉開她的衣服, 那只手將她的皮膚捏出了許多道青紫色的淤痕, 她把藥膏塗到秦幽身上,聽到了留美子含笑的低語。

“這樣的話, 晚飯一定要記得來吃,我們考慮了客人們的口味,特意做了許多北國菜。而且,食物總能給人以幸福感, 不管遇到什麽難以解決的問題,只要吃飽後,煩惱就會自動消散呢。”

趙珂的手頓了頓。

她在向她暗示什麽?

拉門合上的聲音在門口處響起,趙珂又繼續著手裏的工作。就在這時,原本昏迷著的秦幽忽然開口了:“小珂, 你已經決定要自己解決這件事了嗎,確定要瞞著他們嗎?”

“你什麽時候醒過來的?”

“我一直都保留著意識。”

秦幽配合地擡高手腕,方便趙珂塗藥:“我聽見你把銀盒子打開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裏面應該是花衣和香,你打算穿著和服去給酒吞童子的神像燒香,以此來和他正面接觸,對吧?”

“你有想過怎麽避開天花板上的那個女妖嗎?”

趙珂沈默了片刻,輕聲開口道:“你剛認識我沒多久,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狠多麽壞,我不喜歡傷害別人,但需要的話,我也絕對不會猶豫。但願今晚之前會出現新的死者,否則我會自己動手。”

“我了解你啊。”

從很久很久之前,我就一直在看著你。

秦幽的話讓趙珂怔了怔,她看著這個眼前蒙著白綢、嘴角揚起溫柔弧度的少女,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幾乎沒有可能成真的猜想。

“難道你是......”

“我這雙眼睛啊,給我帶來了很多麻煩,但也有很多便利。”

秦幽輕飄飄地岔開了話題,她伸手覆到右眼上:“你如果已經決定拿自己的命去冒險的話,我可以幫你殺掉一個人。”

趙珂把她的手拿了下來,替她把因為活動而弄開的被角掖好:“不必,我自己來就好,你快點休息吧,五點鐘的時候我們要集合。”

趙珂走出了秦幽的房間,從溫泉往秦幽的房間走的時候,她註意到沿路花木扶疏,茂密的草木裏有很多她熟悉的植物。有一種紅色的圓葉片的草有劇毒,她打算好好利用一下。

時間過得很快,五點鐘的鐘聲比感覺上要早些敲響了,趙珂扶起秦幽,牽著她往食堂走。

顧清楓他們已經坐在食堂裏了,除此以外還有幾個人,那個女人縮在角落裏,時不時地就朝他們這邊看,另外還有兩男兩女。

等等......

趙珂看了一下那些人的面容,發現唯一沒被入內雀寄生的女孩子不在。這種時候沒出現可不是什麽好事,她微微皺起眉。

“客人們都來了,那就可以上菜了。”

留美子掀開廚房的簾子,從裏面走了出來:“今天的主菜是山楂慢燉紅燒肉,聽說這是一道很經典的北國菜,希望你們會喜歡。”

她拍了拍手,廚房裏走出了幾個端著菜的和服少女。他們這些人主要是分成兩桌坐的,趙珂這邊一桌,剩下的其他五個人一桌。桌上很快就擺滿了各種色香味俱全的菜,顯得格外豐盛。

趙珂的目光落到被簇擁在桌子正中的那盤紅燒肉上。

紅燒肉塊大,在敞口的大碗裏碼成小山,顏色通紅,上面掛著醬紅色的湯汁,閃著油光,盤子旁邊放了幾顆被燉爛的山楂。這道紅燒肉做得非常好,坐在桌邊就能聞到那股濃郁的誘人肉香。

“這玩意能吃嗎?”

顧明玨是肉食動物,不過他看著紅燒肉上面掛著的醬汁,面色很是糾結:“留美子今天特意讓我們吃這個,肯定有貓膩,這桌菜不會是用那種肉做的吧......”

趙珂看了遠處的留美子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盤子裏,她夾起肉聞了聞,沒什麽異常的味道,才慢慢放進嘴裏。是入口即化的香噴噴的感覺,直叫人不住地分泌口水。

在其他人緊張兮兮的目光中,趙珂把紅燒肉咽進肚子裏:“應該是沒問題的。”

顧清楓也夾了塊肉放進嘴裏:“味道不錯。”

看到他們這桌的人都動了筷子,另一桌的人也都吃了起來,濃郁的肉香逐漸充滿了整個食堂。他們打算吃過飯就開始聊線索的事,可還沒等他們撂筷子,留美子惡意滿滿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吃人肉的感覺怎麽樣?”

一時間,眾人的臉色變了變,有人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趙珂抿抿唇,垂眸看向送到嘴邊的肉,慢條斯理地放進了嘴裏,咀嚼,咽下,擡眸淡淡地與留美子對視。四目相對的瞬間,留美子滿意地笑了笑:“開玩笑的,我們可沒有給客人吃人肉的習慣。”

她的話讓眾人稍稍放松了下來,不過氣氛還來不及緩和,留美子就又拍了拍手。這次從廚房裏出來的是一輛類似醫院用的推車,鐵制的車架上放著木頭做的厚木板,木板上鋪著白布。

白布之上,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女性屍體。

那具屍體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幹了,皮膚白得可怕,臉上的血管極其明顯,雙眼大睜,嘴巴大張,紅血絲布滿眼球。正是沒出現在食堂的那個女孩子,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嚇死的,不過她肯定看到了令她肝膽俱碎的東西。

青行燈居然又開始殺人了嗎!

難道說,他們後幾天還要面對前幾天出現的怪物?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食堂並不是特別大,在充滿肉香的空間裏,留美子、屍體和面色難堪的眾人沈默地對峙著。

良久,食堂裏響起留美子的輕笑聲:“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各位客人著想。你們今後要做的事,總是需要屍體的,新鮮的屍體從哪裏出?當然只能靠你們互相殘殺了。”

“但是人類啊,就是這麽奇怪的生物,明明知道必須要有人死,否則大家都會死,卻都不想自己動手。大家就這麽互相耗著,看誰先沈不住氣,等到有人動手的時候,心裏松了口氣,卻還要道貌岸然地指責殺人者,說他冷血無情,沒有底線。”

留美子說著,將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挽到耳後,笑意裏滿是風情:“既然如此,幹脆我來當這個惡人好了。”

她彎起眼睛,目光從在座的每個人的臉上掠過:“每次一具屍體便夠了。以後每次開飯的時候,我都會邀請一位客人進廚房哦。”

還有兩天時間,如果什麽都不做的話,光是青行燈至少就會殺六個人。刨去已經被入內雀寄生的,還剩下顧清楓,顧明玨,溫陽,楊烈和秦幽,只有五個人,如果青行燈從他們開始下手.......

無人生還。

不過同時,趙珂也確實如她講的那樣,松了口氣。留美子在提醒她,一次只需要一具屍體的話,她今晚就不用殺人了。

留美子向他們發布完死亡預告,就推著車走向了角落裏的櫥櫃。那個櫥櫃是兩層的,上面露天,擺放著許多精致的工藝品做裝飾,下面是對開門的櫃子。

她打開櫃子,單手將屍體從車上拖了下來,輕車熟路地將屍體塞進了櫃子。

骨骼被扭曲扭碎的聲音格外瘆人,顧清楓幾人本來打算在食堂裏討論線索,現在誰都沒了這個念頭。他們紛紛走出食堂,回到了趙珂和秦幽住的地方。

趙珂把銀盒子拿出來放到桌上:“盒子裏面肯定有重要的線索,溫陽昨天應該就把字陣覆原了吧,你們想出密碼了嗎?”

顧明玨從袖口裏拿出一張被弄皺的紙展開:“沒想出來。我統計了一下每個字陣每個字的筆畫數,制出了類似數字金字塔的東西,溫陽擅長數學,他還在找這些數字之間的規律。我還把這些字翻譯回了日文,也沒什麽線索,那些字的顏色也很讓我在意......”

趙珂用手撐著下巴,聽著他們的思路,偶爾提一點想法,把他們的思路往更偏的方向帶。

這個謎題其實並不難,如果提前告訴解法,仔細一想,也沒什麽覆雜度,但困難的是找準思路,如果思路不對,這個謎題是怎麽也解不出來的。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窗外的天空逐漸變成藍黑色,黑色越來越濃,越來越濃。趙珂把銀盒子遞給顧清楓:“這個盒子就先放到你們那裏保管吧,如果有線索就及時聯系我們。天黑了,你們也回房間吧,半夜在房間外可是很危險的。”

顧清楓側過頭看向她:“小珂,你們兩個在一起沒問題嗎?”

趙珂晃晃手腕上的手鏈:“我有它保護,秦幽也會保護自己。”

“那我們明天八點在食堂見面。”

趙珂目送著幾位青年走出房門。最先出去的是顧明玨,之後是溫陽和楊烈,顧清楓走在最後,他走出房門,剛想把門拉上,就被趙珂從身後輕輕抱住了:“清楓,你要小心。”

她抱得很輕,也很松,只要他往前走半步就可以掙開,顧清楓垂下頭,用手握著趙珂的手,在腰間收緊,讓她的懷抱變得更緊些。

他的聲音微涼,卻充滿溫柔和歡喜,輕盈美好,像是一片雪花。

“小珂,我很歡喜。”

天空變得像黑布一樣,再也看不到任何雜色了。

夏季的夜,房間裏沒有開燈,窗戶打開得很大,雪亮的月光灑進來,足以照明。趙珂走到櫃子前,拿出了放在櫃子裏的和服和櫻花形狀的香,走到月光最足的位置,開始換衣服。

她把銀盒子裏的東西換掉了。

她下午去找毒草的時候,順便還在某棵樹下埋了個盒子,裏面裝了點挺像線索的小東西。

就算他們今晚琢磨出了密碼,打開盒子,也只會得到新的謎題。那些謎題是她出的,一環扣一環,足以消耗很多時間。等到他們解完了謎題,出去找到樹下的盒子,又會被她留的線索所迷惑。

他們信任她,不會懷疑是她做了手腳,就算他們能反應過來,時間也夠她處理一些事情。

趙珂脫掉身上的衣服,將粉色的和服披到身上。

“我來幫你吧。”

“你的眼睛沒事嗎?”

“現在暫時可以看見了。”

秦幽走到她面前,低頭幫她把腰間的帶子系好:“你決定好的事,我不會阻攔,我會對這件事守口如瓶的,你自己要小心。”

趙珂的皮膚很白,臉上幾乎沒有瑕疵,將頭發散開,配上和服便有了種清麗而冷媚的美感。她將櫻花枝的香握在手裏,走了出去。

“等等,小珂,你不準備武器的話,拿什麽殺死他?”

趙珂轉身合上拉門,秦幽的視野裏,便是少女那張逐漸被擋住的臉。她的臉上沒什麽起伏的情緒,淡漠,平靜,一絲詭異的安寧。

秦幽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今夜的月光很足,外面很亮,也很暖,食堂的門虛掩著,趙珂走進食堂,來到了那個存放屍體的櫃子前。

她打開櫃門,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闖進了她的視野,那雙眼睛裏原本是驚恐,現在卻變成了滿滿的惡毒。仿佛在詛咒眼前這個準備將她利用起來的少女,讓她不得好死。

趙珂挑起眉,揪著屍體的衣服,把卡在櫃子裏的扭曲屍體拽了出來。她將櫻花枝香放到左手,慣於使力的右手握住了屍體冰涼的手腕,就這麽將屍體拖了出去。

一步一步,趙珂穿越了櫻花林,緩慢地走上山上的石板路,最終停在了那扇紅色的大門前。如他們當初來到這裏那樣,門開著一條縫,黑漆漆的,這次倒是沒有任何血腥味了。

夜裏,是屬於酒吞童子的時間。

趙珂推開左邊的那半扇門,將手裏的屍體丟進了廟裏,隨後也踏了進去。廟裏的地面幹凈如洗,能看到石磚上的斑紋,周圍的神像也都安安靜靜的,那些吊著的男性屍體都不見了。

酒吞童子的神像就立在她的前方,神像前擺著香桌,香桌上就是那個香爐,誘惑著她往前走。

趙珂擡眼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女妖圖案,便徑直朝香桌走去。

“啊啊啊——”

就當她快要走到香桌前的時候,一聲詭異的尖叫在頭頂響起,其中夾雜著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怪音。一股強烈的氣流自頭頂劃過,趙珂感覺到手腕處的四葉草手鏈開始急劇升溫。

四葉草發動,在女屍吃完屍體前,她都不會攻擊她。

她不假思索地加快了步伐,走到香桌前,點燃三根花枝香,對神像拜過後,將香插/在香爐裏。

由香制成的黑色花枝徐徐燃燒起來,一縷白煙霧裊裊升起,煙波將趙珂的目光都攪得迷離了些。她緩緩擡眸,與酒吞童子像的巨大眼睛對視:“你還不打算現身嗎?”

廟裏很安靜,只有女妖咀嚼骨頭的聲音,嘎嘣嘎嘣的脆響反而襯得廟裏更加靜了,在這種漫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的安靜中,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一聲低笑。

是男性的低笑聲,嗓音清冷,帶著一絲邪氣。

眼前的酒吞童子像開始抖動起來,耀目的白光閃過,趙珂本能地瞇起眼,忽然感覺自己的下巴被冰冷的手輕輕捏住了。她望向前方,對上了一雙妖異的血紅色的眼睛。

酒吞童子......

面前的青年有著火紅色的微卷長發,五官俊美而妖異,他的臉色很白,似乎渾身的血色都聚集在了發絲和雙瞳上。

“只有你來這裏找我嗎。”

酒吞專註地看著她的臉,挑起唇角,蒼白的指尖從她的下巴處緩緩下移,定格在了她的喉嚨處,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他的指甲很長,是純黑色的,抵在她的喉嚨處,隨時都能將那裏捅穿。

“你覺得自己有能力打敗我,還是專程來送死的?”

趙珂不說話,只回眸看向身後天花板處的女妖,女妖已經把屍體吃完了,正垂涎地盯著她,身上的手卻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動。

也不敢動。

趙珂低頭,從和服的袖口裏抽出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留美子給她的,她來房間送藥的時候,遞給她的不只有藥。這把匕首看起來很精美,銀色的刀身雪亮,上面繪著奇異的花紋,趙珂拿著匕首,淡淡地看向酒吞。

“你想用它來殺我?”

酒吞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松開了鉗制住她下巴的手,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青行燈被我管了這麽多年,總算有點骨氣,要對我下手了,不過她選錯了人啊,你這種漂亮的女孩子,我最喜歡了。”

“我不是來殺你的。”

趙珂伸出手,將刀尖沖著她自己,刀柄遞向他。

在酒吞驚訝的目光中,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來償命。”

“幻,這麽多年,我真的很抱歉。”

沈默,詭異至極,冰冷至極的沈默。

像是冬季逐漸冰封的湖面,一股刺骨的寒意逐漸在青年的眼底蔓延開來。

趙珂感覺周圍的溫度都瞬間降低了,她將手垂在身側,只靜靜看著眼前的青年,看著他的頭發由紅轉黑,眼睛也逐漸變成她久遠記憶裏的翡翠色。

幻和以前不同了啊,稚嫩的少年長開了,便是無人爭鋒的驚艷。

“你知道是我,所以獨自來,對嗎。”

黑發綠眸的青年擡起頭,忽然輕輕笑開:“珂珂,我以為你不願意再見到我了呢,畢竟你當初殺掉我的時候,是那麽幹脆利落。”

“我很抱歉。”

“為什麽要道歉呢,我傷害了你重要的人。”

幻雖然是笑著,笑意卻是冰冷的,帶著點咄咄逼人意味:“你為了更重要的他,舍掉了沒那麽重要的我,不是很正常嗎?”

“不,不是。”

趙珂垂下眸子,盯著腳邊的地面,聲音很低:“我是為了我自己。”

“我只不過是喬家的養女,就算叔叔阿姨再怎麽寵我,我始終都要擺正自己的地位,時刻害怕被拋棄,害怕被討厭。你只是我這個養女編出來的數據而已,卻害得他們的兒子差點變成植物人,我不但要舍棄你,還要親手殺掉你。”

“我死都不願意回到孤兒院,我越是喜歡你,就越要傷害你,因此難過、失落、痛苦、愧疚、日漸消瘦,只有這樣,叔叔阿姨才會也心疼我,原諒我,我才能繼續在家裏待下去。”

“很可怕吧,那樣的年齡就有這樣的心機了。”

趙珂說著,笑了起來:“不過也正常,畢竟我自始至終,都是個冷漠無情的利己主義者,只要我需要,我不介意傷害別人。”

“現在如此,以後也如此。”

“你很喜歡那個叫顧清楓的人嗎?”

幻向前半步,溫柔地用指尖為趙珂梳理額前的碎發:“你為了他,甚至願意來面對我,想要用你的命,來向我換鎮魂卷......不過,我的珂珂,你是不是忘了,你遲早會死,這條命已經不值錢了。”

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是她身體死掉了,意識被覆刻進來,還是她身體活著,意識被困在數據世界了,趙珂還是不清楚。

她只知道現在她和其他的夥伴都是數據,她遲早會死掉,他們如果能度過任務,就可能在數據世界裏好好活下來。

趙珂搖搖頭:“我拿來與你做交易的,不是我的命。”

兩人距離很近很近,趙珂伸出手覆上青年的心臟,仰起頭,呼吸交纏:“幻,不要忘記我是你的創造者,你的終極摧毀程序我始終沒有啟動過,既然這裏是數據的世界,我便很容易能做到了。”

趙珂閉上眼睛,皺起眉仔細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半空中一個淡藍色的對話框緩緩浮現出來,對話框裏是一串待輸入的數字。

她睜開眼,淡淡看向眼前的青年。

“或許我所在的整個世界都被你控制著,不過,你唯一無法控制的就是這個。只要我輸入數字,你就會消失。這一次,你的數據會完全消失,再也不會有零碎數據重組的機會了。”

幻看著那個淡藍色的對話框,眼裏流瀉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為什麽總是這樣呢。

每一次的最後,他們都會站在對立面上。

她為什麽那麽篤定地認為,他會希望她去死啊。

翡翠色的眼眸逐漸黯淡了下來,幻低下頭,聲音輕輕。

“珂珂,我想和你做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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