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兇？”

劉菲搖搖頭, 露出嘲諷的笑容：“我父親被我母親同化了，居然也把這個冒牌貨當成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寶貝得很, 先不說買兇能不能成功, 如果被他發現是我做的，我可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而且, 憑什麽讓她痛快地死掉？”

劉菲伸出指尖, 在茶幾上輕點, 聲音輕輕：“我不僅想要她瘋掉, 我還想讓她每分每秒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 現代醫學無法醫治, 那些喜歡她的人也都無能為力，只能看她越來越瘋......”

“呵呵，想想就很美妙不是嗎？”

趙珂站起身, 從角落的櫃子裏拿出兩樣東西, 放到茶幾上。

“這是巫毒娃娃和通靈淚, 在娃娃後面寫上你姐姐的生辰八字，她會感覺到多痛，全隨你的心情來, 通靈淚抹到她的眼皮上，以後她就能看到鬼，如果她真的很脆弱，她很快就會瘋掉了。”

“巫毒娃娃......”

劉菲皺眉看著那只插滿銀針的娃娃：“我聽說這種東西會弒主，不然也會帶來黴運, 反正詛咒的東西我不想碰，有其他的嗎？”

見趙珂有些為難，她挑挑眉，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拉開皮包取出錢夾，從裏面拿出一張卡，丟到她面前的玻璃茶幾上：“裏面是兩百萬，應該夠兩位的辛苦費了，如果東西的效果令我滿意，我還會再付三百萬，千金難買我高興。”

“其實......”

“多謝小姐關照我們的生意。”

趙珂剛想說什麽，顧清楓就把卡拿了起來，收進口袋裏，垂眸溫柔對她道：“小珂，你先陪她聊，我去找那樣東西。”

趙珂仰起頭，對上青年的純黑色眼睛。

那是，閃爍著點點星芒的冰冷夜空。

她抿抿唇，不再說話了。

很快顧清楓就從裏屋走了出來，手裏捧著精致的玻璃盒，他把玻璃盒放到茶幾上，推到劉菲的面前：“你看看，小心不要打開。”

那個玻璃盒很像是裝鉆戒的，玲瓏剔透，切割得很好看，劉菲把玻璃盒放在手心裏，瞇著眼睛，看到裏面有一條金色的小蟲。

那條蟲有點像面包蟲，顏色比面包蟲好看點，也小很多。

“這就是你需要的東西。”

顧清楓傾身，手肘搭在膝蓋上，十指交疊托著下巴，他專註地看著她，低沈的嗓音如同念著古老的咒語，有些邪惡，也有著讓人無法不去聽的魔力：“這條蟲是浴血蛛的幼蟲，目前還沒見過血。”

“你想用的話，就先拿自己的血去餵養幾天，三天以後，在她睡覺的時候，把這條蟲扔到她的床上，它渴望血肉，會自動鉆進她的皮膚裏，直到成熟期才會出來。”

“成型的浴血蛛就不會有攻擊性了，而且你是最初餵給它血的人，它會認你是母親，不會攻擊你。”

劉菲嫌棄地擺弄著小玻璃盒子：“聽起來不過是種寄生蟲而已，有什麽可怕的？”

顧清楓垂眸微笑：“等你看到效果，你會覺得滿意的。”

“好吧，姑且相信你一次。”

劉菲把玻璃盒放進包裏，起身離開：“對了，我該怎麽餵它，用註射器就行嗎，不然它會咬我吧？”

顧清楓點點頭，紳士地為她開門：“路上小心。”

趙珂也跟著去送客，在他們的目送下，那輛霸氣側漏的純黑豪車慢騰騰地倒出了小巷，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裏。

趙珂在門前掛上“停止營業”的木牌，穿過小屋走到後院。

後院裏長著兩棵槐樹，緊緊挨著。

這兩棵樹都被雷劈過，到現在還有燒焦的痕跡，右邊那棵槐樹的樹幹都有了深深的傷痕，不過兩棵樹依舊頑強地活著，該開花，還是開得很美。

“顧清楓，她會死的。”

雨已經停了，趙珂伸手摸著有些濕的樹幹：“我們當初不是說過，給東西的時候，會把後果告訴顧客嗎，生死有命，他們要是死去，靈魂就歸我們所有，你這樣騙她，她會死得很慘的。”

“你在同情她？”

趙珂轉身，就被顧清楓樹咚了，青年單手撐在她的肩膀上方，垂眸凝視著她，聲音聽起來有點冷，還有點委屈：“你生我的氣了？”

“倒也不是，反正她也不是什麽好人。”

趙珂歪歪頭，努力找語言描述自己現在的想法：“只是我們都收了她那麽多錢，再這麽哄騙她，我覺得有點，嗯，怎麽說......”

“小珂，你不是最討厭她那種類型的女人嗎？”

顧清楓垂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面龐：“看上去，未婚夫的變心是讓她崩潰的理由，可是她自始至終都在恨她的姐姐，沒有說未婚夫的半句不好，可這件事，姐姐又做錯了什麽？”

“身為女性，卻對女性苛責，對男性無比寬容......”

趁趙珂不註意，顧清楓悄悄在她的臉上啄了一下。

“小珂，我也討厭她，就讓她去死，好不好嘛。”

趙珂也沒什麽話能反駁他，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撒嬌了，我沒有責怪你，我們回去睡吧。”

顧清楓眨眨眼：“我可以和你同床嗎？”

“當然不能。”

晚間又下了場雨，暴雨將整座城市籠罩起來。

李桃光著身體站在鏡子前，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鏡子裏，她的身體逐漸變得像冰般透明，深綠色的藤蔓在她的體內伸展。

“快一點，再快一點......”

穿衣鏡的邊框粘著少年的照片，李桃癡迷地撫上他的臉。

“學長，你很快就會屬於我了。”

“來，寶貝，媽媽餵你吃東西了。”

五星級的高級豪華酒店裏，劉菲搖著高腳酒杯，從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落地窗前轉身，走到桌前，拿起註射器抽了點血，順著玻璃盒蓋上的針孔，把血滴進去：“忘了問他要滴多少了。”

她抽的血不多，但玻璃盒很小，足夠在盒裏鋪成薄薄的一層，金色的小蟲被泡在血裏，興奮地扭著身子，跳起舞來，用小巧但尖銳的口器啜著紅色的液體。

漸漸地，它的身體也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金色的皮膚被撐起來，原來的褶皺也都被填滿了，小蟲像是喝飽了般，趴在玻璃盒裏不動了。

“只喝這些就飽了？”

劉菲挑挑眉，把玩著玻璃盒：“也不知道這小東西會起到什麽作用，不過他說會讓我滿意，我就先瞧瞧吧，三天嗎......”

“我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驚雷響起，暴雨沖刷著玻璃，劉菲回過身，巨大的玻璃上，映出她被雨水扭曲過的陰騭面龐。

這場暴雨下了整晚，似乎把這個月的雨量都集中在了今夜，但這雨來勢洶洶，去勢如風，清晨來臨的時候，雨忽然就停了。

天空被雨水潤洗過，呈現出海洋般的藍色，一道彩虹掛到天邊。

昨晚那兩棵槐樹被吹斷了好多枝葉，顧清楓正在弄，看看能不能補救，趙珂則在收拾小屋，她給兩只貓餵過貓糧，給小屋裏的花澆過水，再去廚房準備早餐。

雞蛋和培根條在平底鍋上煎得滋滋冒油，趙珂從烤箱裏拿出新做的吐司面包，用刀切成片放在盤子裏，就聽到了門口的鈴聲。

“請進。”

當看到張蓮走進小屋內的時候，趙珂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如顧清楓所料，她還是來了。

她露出標準的溫柔微笑：“是你呀，正好，我做了早飯。”

顧清楓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站在屋內的少女，他微微挑起眉：“你是昨天的顧客對吧，是來還傘的嗎？”

聽到這話，趙珂往顧清楓那邊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他輕輕挑起的唇角，看著張蓮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的模樣，她開口道：“顧清楓，快來幫我端盤子。”

吐司上面放著煎蛋和培根，再配上放過少許糖的甜牛奶，早餐吃得非常豐盛，能帶給人滿滿的幸福感。

吃過早飯後，趙珂把茶杯遞給張蓮：“感覺你來這裏是有別的事情，我們能幫到你什麽嗎？”

“我想......忘掉他......”

“忘掉誰，你的男朋友嗎？”

顧清楓單手支著下巴，瞇眼看向她，嗓音逐漸變冷：“他的死不是你的錯，但他那麽愛你，甚至可以為你去死，而你就因為不願意背負這份歉疚，就想忘掉他的所有事情，你這種無情的......”

“顧清楓，你怎麽了？”

顧清楓以前遇到任何顧客，無論他們的故事有多麽三觀不正，他都是安靜聽著，擺出看好戲的吃瓜表情，有時候還喜歡煽風點火，這樣的失控，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難道，他以前被誰辜負過嗎？

袖口被扯動的感覺讓顧清楓回過神，他轉過頭，看到了趙珂疑惑且擔憂的臉，忽然感覺有些酸澀，他閉上眼睛，輕聲開口：“抱歉，是我失態了，請你繼續說下去吧。”

趙珂拍拍顧清楓的後背，為這只強行從暴走狀態恢覆過來的小奶狗順氣，轉頭對張蓮道：“他今天心情有些不好，真是抱歉。”

“你是想要把關於你男友的所有事情都忘掉，留出記憶的空白，還是想要修改從前的記憶，連他的存在都否定掉？”

趙珂從櫃臺裏拿出兩只小瓶：“這是忘情水和玫瑰香，你......”

她還沒說完，張蓮就崩潰地捂臉哭了起來。

“我也不想忘掉他啊，他是為我而死的，我怎麽舍得忘掉他，只是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昨晚我整夜未睡，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我當初為什麽非要去踏青，為什麽要采那朵花，如果不是我，他根本不會死！”

“我要瘋掉了，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

“你說，你不想忘掉他，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擔心你們看不懂，我會在作話裏說時間。

本章是第一天晚上和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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