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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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席終於見到顧眠是在顧眠醒來後的第五天。

葉席開著車進入戒備比以往更加森嚴的封家主宅,進門後剛坐下喝了一口熱茶,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葉席放下茶杯起身,轉頭便見到了一個多月不曾見過的顧眠。

事實上,顧眠能在封家昏睡一個月也是件好事。

因為局長作死,如今的管理局已經是門外顧問的天下。深藍結界事件後,需要他們處理的事情多到他們焦頭爛額,顧眠要是醒著,需要他們處理的事情會比現在還要多,忙到猝死不是夢想。

出現在葉席面前的顧眠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下身一條灰色格子短裙,以及黑色的針織打底襪,腳上還踩著一雙白兔棉拖鞋——這一身顯然還是那位酷愛可愛風格的女管家的手筆。

封銘跟在顧眠身後,同樣是高領毛衣,不同的是毛衣顏色是黑色的,下身一條牛仔長褲,包裹著勁瘦修長的大腿。

葉席這次來封家,主要是和顧眠昏睡前交代給他的事情有關。

顧眠讓葉席去控制那個疑似幕後傀儡師的嫌疑人,給出的地址,是一個醫院。

葉席雖然聽了顧眠的話,派了下屬趕去醫院,但其實他並不抱什麽希望——趕去醫院要花不少時間,幕後傀儡師應該早就跑了。

可是誰都沒想到,那個傀儡師就待在病房裏,等著他們。

因為沒證據證明他就是傀儡師,也不確定就這麽帶走他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畢竟對方是能剪影封銘的魔物,於是葉席決定先不抓人,而是派人暗中監視,以免對方逃脫。

監視到的一切內容都會進行錄像以及做成書面報告,最後交給葉席,而葉席也通過錄像和文字,發現那是一個很安靜,安靜到略有些孤僻,但是很乖的少年。

他乖順的模樣差點就讓葉席以為顧眠弄錯了人。

直到一個負責監視的魔物因為一些私事心情不好,看少年沒什麽危險性的他擅自進入病房,想要審問少年,並在少年的母親驚疑對方是壞人想要阻攔他的時候,推倒了少年的母親。

然後那個魔物就死了。

他被少年剪影,□□控著和少年的母親道歉,然後就坐電梯到了醫院樓頂,一躍而下。

葉席這才徹底確定,這個少年就是那個操控了封銘的傀儡師。

但因為少年的危險性,目前無法進行逮捕。

交代完少年目前的情況,葉席突然說了一句:“那個傀儡師,和小老師你挺像的。”

封銘也曾這樣覺得過。

那個造就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方久。

他和顧眠很像,但不是模樣上相似的像。

那時候封銘還不確定到底是哪裏像,現在封銘知道了。

那是來自同一個世界,被同一個世界的習氣浸養後的相似。

顧眠也是燈下黑,才從來都沒有察覺到方久的異常。

但其實很早之前,種種的跡象,就已經表明了方久的不同尋常。

顧眠的遺願清單上有很多需要她去接觸的人,那些人都是她得力下屬的家人朋友,可只有方久和她相處的時間最長,為什麽?

因為她帶回來的魔藥,治不了方久的身體。所以顧眠只能給與方久和方阿姨經濟上的救助,一來二往,他們就漸漸熟悉了起來。

為什麽治不了呢?

顧眠不知道,但想想神明定下的“只有一個穿越者能從天譴大陸回來”的規定,顧眠猜測可能和這個有關。

方久是通過自己的辦法回來的,這個世界在排斥他,所以才會導致他身體虛弱,虛弱到連魔藥都無法救治——就像雷以澤使用魔藥,也不能讓顧眠說出天譴大陸一樣。

這是“法則”是“世界的意志”,誰都違抗不了。

其次是方久學習繪畫的速度,按照方阿姨的說法,方久是在顧眠買了畫具之後才開始畫畫的,但是等顧眠再一次去看他的時候,他卻已經能夠畫出很不錯的作品來了。

顧眠不懂繪畫,因而從來沒有發現過哪裏不對,但是在懸疑屋的時候,顧眠認識了一個來游樂園采風的漫畫家,因為方久也愛畫畫的緣故,顧眠和對方多聊了幾句,對方抱怨身邊很多親戚朋友來找他學畫畫,但都是輕飄飄一句“教我畫唄”,讓他很暴躁。

因為想要畫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它需要基礎,需要練習,需要累積,而不是找個老師就可以了。

顧眠因此發現,除非是天才,不然像方久那樣埋頭自學,是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畫出這樣的畫作來。

而且方久一直都很乖,顧眠不去看他他也不會催顧眠。但是那幾天他卻發了這麽多短信,用這樣急切的方式,催促顧眠過去找他。

就像顧眠對被操縱的封銘說的那樣,方久的“破綻太多,提示太明顯了”。只是顧眠沒想到世上還有和自己一樣從天譴大陸回來的穿越者,所以才會一時間想不到。

那一聲“陛下”是對顧眠的嘲諷,也是方久徹底暴露自己的□□。

顧眠想要見方久。

葉席開車帶她去了醫院,封銘還在“養傷中”,這幾天清閑得很,也就跟著一塊去了。

涉及天譴大陸,顧眠沒有讓葉席跟著她一塊,而是讓葉席在樓下等著。

只有封銘陪著顧眠一塊進了電梯。

天氣寒冷風也大,出病房晃悠的病人不多,電梯裏也只有封銘和顧眠兩個。

顧眠醒來後的第三天,就將方久是幕後傀儡師的事情和封銘說了,對此封銘並沒有感到多意外。

因為他和顧眠不一樣,他與方久並不熟悉,他對方久沒有信任,而且在被剪影操控之前,他和顧眠一直都是四處游玩,近距離接觸過的人也不多。

方久算是其中最顯眼的一個。

封銘對此接受良好,但顯然顧眠是有些接受不能的。

他們當時在書房裏,顧眠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指尖滑過一排書脊,卻沒有拿下任何一本。

她將自己發現的疑點告訴了封銘,並有些恍惚地說道:“管理局調查了登記在冊的傀儡師,也調查了祖上有傀儡師血脈的魔物和普通人,甚至還懷疑到了改造魔物身上,最後卻只找出了廖可可。因為他們沒想到,那個傀儡師和我一樣,是個突然覺醒了血脈,祖上全是普通人,和地下組織也沒有絲毫牽連的魔物。”

封銘坐在梯子邊的沙發上,腿上坐著一個和顧眠無比相似,卻穿著和封銘同款男裝的小男孩。

小男孩衣領處露出了層層疊疊的繃帶,手裏擺弄著一把巨大無比的剪刀……

電梯叮了一聲,顧眠抽回思緒,踏出電梯,並沒有太多的猶豫。

封銘握住顧眠的手,心中有些擔憂——他害怕顧眠會心軟。

因為他親眼看過顧眠對方久的態度,那不是偽裝,也不是一時興起,那是真心的,她是真的在把方久當弟弟來照顧。

只有顧眠自己知道,她不會。

她已經很久很久不曾心軟過了,不僅是因為過往的遭遇讓她學會了殘忍,更是因為曾經擔任的身份,讓她早早就摒棄了心軟這種情緒。

他們走到方久的病房門前,顧眠不讓封銘進去,封銘就在門口等著。

顧眠推門而入,方阿姨正巧不在,方久就坐在畫架前,拿著畫筆和調色板,專註地畫著畫。

比起方久生日那天晚上,方久的病房裏又多了好幾個畫框,畫框都用白色的布蓋著,看不見畫的是什麽。

方久曾經給顧眠看過的畫冊就放在床上,畫冊被翻到了方久曾給顧眠看過的其中一頁,那是一副海上的風景,在偏右側還露出了部分的輪船船體。

輪船上曾經模糊不清的文字此刻十分的清晰——海城號,那是天譴大陸的文字,也是餘藝建立的海上都市的名字。

顧眠朝著方久走了幾步,最後站定在方久身後,看見了方久正在畫的畫。

進來的時候畫板被方久的身體擋去了大半,所以她也沒有留意,此刻她才發現,方久在畫的人是她——

是她披著一件滾毛邊的長頭蓬,站在一條裝飾華麗的走廊上,面朝著落地窗往外看的場景。窗外夜色深重,墻壁上發著光的寶石將金碧輝煌的走廊映照得十分明亮,她的身後還跟著如同影子一般的顧灼雙子。

這幅畫畫得很精細,顧眠甚至能看到自己伸出鬥篷放在窗戶玻璃上的那只手手上戴著的戒指,戒指上的花紋像是被人用放大鏡看著一點點勾勒出來的一樣。

顧眠又側頭看向了病房裏那幾個被白布蓋著的畫框。

被催動的風元素刮走了白布,顧眠看到了藏在畫布下的畫作——

有夏季顧眠坐在薔薇花園裏喝茶的場景。

也有秋季顧眠不走掃幹凈的路,非要去踩落葉,身邊的人只能無奈跟著,向她匯報工作的場景。

還有顧眠參加宴會,在觥籌交錯的貴族大臣之間,她穿著禮裙拿著酒杯與人說話,但因為身高問題,聽著顧眠說話的那個人微微彎下腰的場景。

在最大的那副畫上,顧眠坐在王座之上,身著華麗莊重的衣裙,銀色長發挽起,頭上戴著鉆石一般質地的皇冠。

畫上的顧眠淺淺地笑著,就像是一個溫和善良的公主,可盯久了就會覺得,畫上的顧眠根本沒有在笑,她是冷酷無情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她不是單純無害的公主,她是掌握天下生殺大權的女皇。

方久放下了手中的畫筆,畫筆磕碰的聲響讓顧眠回過了神。

方久沒有回頭看顧眠,顧眠也沒有看他,而是從空間首飾裏,拿出了一把很大的剪刀,扔在了地上,發出了巨大的撞擊聲。

那是她在封家的度假村裏得到的剪刀,剪刀內有一對雙子器魂。

顧眠曾讓管理局弄了個武器庫,武器庫成立後她就打算把剪刀扔過去,但是雙子拒絕了這個提議,並且十分抗拒離開顧眠。

也是它們,讓方久知道了逃亡中的顧眠和封銘的行蹤,並將他們的行蹤透露給了一直追蹤顧眠的魔物世家。

對,這把剪刀本來就是屬於傀儡師的,是傀儡師用來剪影的剪刀。

她早該想到的。從葉席說他們已經將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可追著顧眠他們的魔物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越跟越緊,那個時候顧眠就該想到的,她身邊一直帶著會透露自己行蹤的東西... ...

只是顧眠不懂。

“你怎麽知道我會去那裏?”顧眠會去度假村完全是一個意外,方久為什麽能提前預判,並且把剪刀寄過去。

方久終於回頭,表情不再是可愛又乖巧的模樣,他面無表情,不甚在意地看向顧眠扔出的剪刀——

那把剪刀上的寶石已經被取了下來,剪刀刀身暗淡無光,方久感受了一下,裏面什麽都沒有——器魂雙子已經被比他們強大的夜燭絞殺了。

這沒有什麽好意外的。

方久扯了扯嘴角,也不去問顧眠是怎麽知道剪刀是他的,畢竟... ...那對雙子的性格和他太像了,姐姐和他的真面目很像,弟弟和他的偽裝很像,器魂似主,並不是說說而已。

至於顧眠的問題... ...

“方嫦——我的親姐姐告訴我的。”方久倚靠在椅背上,突然就開始評價起了自己的姐姐:“她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這麽的蠢,我說什麽她就信什麽,人魚告訴她自己穿越前去過什麽地方,她轉頭就告訴我了。”

方久看著顧眠,突然露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曾經出現在雙子姐姐和□□控的廖可可臉上,燦爛而瘋狂。如今被放在一向乖巧的方久臉上,居然不見絲毫違和,方久問:“驚不驚喜?你信賴的下屬們,都有屬於自己的小秘密呢。”

“誰都有自己的秘密。”顧眠並不在意餘藝和方嫦在這件事上的隱瞞,本來她就沒打算把所有下屬的事都掌握在手中,不然她早就效仿古代皇帝,弄個東廠西廠錦衣衛出來了。

方久盯著顧眠,發現顧眠似乎是真的不在意,切了一聲。

他再度將視線落回到了自己的畫作上,問顧眠:“你現在要殺了我嗎?”

不等顧眠回答,他便有恃無恐道:“你隨意,但是你別忘了,你的遺願清單上寫了什麽。”

遺願清單,上面寫了方嫦的遺願,如果顧眠沒有實現方嫦的遺願,或者做出和遺願相悖的事情,從遺願清單上延伸出來、勒在顧眠身上的絲線就會被收緊,割掉顧眠身體的一部分。

帶著契約能力的絲線造成的傷口上會殘留咒念,導致顧眠無法再生自己的軀體。

顧眠的臣服者對顧眠是真的好,但在遺願清單上下的功夫也是真的不少。或者說,正是因為遺願清單堵死了顧眠出爾反爾的可能,他們才會這樣義無反顧地效忠顧眠。

“她知道你會回來嗎?”顧眠問方久

方久嗤笑一聲:“你走之後她才知道的,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寫好了遺願清單了。”

“那你怎麽確定,遺願上面會有你的名字?”

“怎麽確定?”方久愉悅地說道:“因為是我不停在她耳邊念叨,讓她在寫遺願的時候,寫讓你照顧她的家人,她的家人,不就包括我嗎?”

顧眠安靜了一會兒,開口打破了方久的妄想:“那我可以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姐姐她,可能早就知道你會回來這裏。”

方久的笑容一僵,他回頭看向顧眠,見顧眠還是那樣看著自己,又覆扯開笑容,不相信道:“不可能。”

“她知道。”

方久徹底淡了笑容,他起身朝向顧眠,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向顧眠強調:“不!可!能!”

顧眠:“她知道,不然她不會在遺願上只寫了你媽媽的名字——方久,她讓我照顧的只有方阿姨,沒有你,用的也不是‘家人’這樣模糊的字眼。”

顧眠也曾疑惑過為什麽方嫦的遺願清單上讓她照顧的只有方阿姨,現在顧眠知道了,方嫦她,應該早就知道了自己弟弟的打算。

方嫦在弟弟和媽媽之間做出了選擇,也在弟弟和顧眠之間做出了選擇。

“不可能!!”方久朝顧眠邁了一步,也就在這一步之後,方久用來隔絕自己魔物氣息的結界被顧眠撕裂,世界的意志瞬間就發現了方久。

突如其來的心臟絞痛讓方久跪在了地上,他俯身捂著自己的胸口,痛楚讓他扭曲了面容,蒼白了唇色,汗濕了身上的衣服布料。他倒在了地上,掙紮著挪向顧眠,嘴裏脆弱地朝著顧眠求救道:“救我,姐姐... ...救我!求、求求你,我、我不想死,我死了我媽會很難過的,救我... ...”

顧眠後退一步躲開了方久的手:“你不想死,那你為什麽想讓我死呢?”

為什麽,明明都是天譴大陸回來的穿越者,為什麽方久要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讓無辜的普通人葬身龍爪,也要殺死顧眠的呢?

“我、我... ...嗬... ...啊!”方久喉嚨發緊,嘴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顧眠想,自己可能得不到答案了。

她轉身,思索著如何讓方久的死不影響方阿姨,眼底的冰冷讓人膽戰心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方久突然就像是沒事了一樣,慢慢緩下了劇烈的喘息。

顧眠停下思索看向了方久。

“為什麽?”方久因剛剛的掙紮一身狼狽,他自下而上地看著她,聲音虛弱,卻不再像剛剛那樣如同瀕死。

“那你又為什麽能成為王?就因為那條人魚的心血誓言?憑什麽?你一個瘋子,憑什麽!!?憑什麽不能是我!憑什麽你能平安歸來帶著財寶魔具,憑什麽我除了一具破破爛爛的身體什麽都沒有!你先告訴我,這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告訴我啊!”

顧眠看著竭力嘶吼的方久,看著方久在嘶吼後漸漸暗淡下去、瞳孔放大的眼珠,聽著方久慢慢停止的呼吸... ...

許久,顧眠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輕輕響起——

“我們被帶去天譴大陸,神明難道告訴過我們,為什麽是我們嗎?”

沒有,運道這種東西,誰能說得清。

所以,方久做的一切是因為嫉妒她?

顧眠這回是真的得不到答案了。

於此同時,顧眠心念一動,發現遺願清單上方嫦的遺願已經從進行中的綠色變成了已完成的黑色。

顧眠收起了方久的屍體,恰好方阿姨拎著一袋子砂糖橘回來,正在詢問站在門口的封銘有什麽事。

顧眠推門而出,擡眼的一瞬間,她的眼睛出現了一圈淺淺的紅色,與她對視的方阿姨眼底失去了焦距。

顧眠:“進來吧。”

方阿姨聽從顧眠的話語,無視封銘進入了病房。

封銘也跟了進去,並因為病房裏擺放的畫作楞了楞。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另一個世界的顧眠。

病房門關上,顧眠又從空間首飾裏拿出了一具傀儡。

這具傀儡是顧眠從天譴大陸帶回來的東西之一,矮人左佳彥的作品,說是擔心顧眠作為非人類,會在這個世界孤獨終老,於是就送了這具傀儡給顧眠——那時候的顧眠和天譴大陸的所有穿越者都不知道,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也有魔物。

顧眠從沒用過這個傀儡,現在倒是用上了。

傀儡變成了方久的模樣,穿上了方久的病服,還得到了方阿姨腦海裏關於方久的記憶。

他是方久,又不是方久,他要做的就是代替方久活著,並好好照顧方阿姨。

顧眠不可能讓方阿姨知道方久已經死了,不然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的方阿姨一定會崩潰。

做完這一切,顧眠就準備離開了,只是透過窗戶吹進來的風翻動了方久的畫冊,顧眠低頭,發現畫冊翻到了她曾經看過的第一幅畫——

那是一片森林,方久曾說畫還沒畫完,還缺少了一個人。

如今那個人已經被畫上了,那是一個銀發碧眼的精靈。

精靈身上沒有華貴的服飾,頭上也沒有耀眼的珠寶,她穿著白色普通的衣裙,頭上戴著鮮嫩的花環,她依靠在一只麋鹿身上,臉上帶著不曾遭受過任何苦難的天真笑顏。

顧眠挪開視線,拉著封銘離開了病房。

在她離去後不久,病房內所有畫作上的銀發精靈都慢慢淡去了痕跡,最後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大家都要開開心心!!萬事如意!!

——

這一章終於把所有伏筆都挖出來了,爽!

還有一章就完結了,完結章也會在今天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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