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銘的身體恢覆到了中學時代的狀態。

不是指單純的將身體變小，而是完全重現中學時期封銘的身體狀況，比如當時的封銘身上有什麽傷，營養狀況如何，健康狀況怎樣，都會很誠實的體現在如今的少年封銘身上，真正意義上的將身體回溯到當時的狀態——只有那個刻在靈魂上的契約圖騰是個例外。

少年封銘的檢測結果顯示是中等，營養狀態良好，沒有生病，有一個性質不明的魔法狀態，按理來講這應該是優秀的檢測結果，導致結果變成中等的，是少年封銘那一身的傷

除了剛剛被治愈過的手，封銘全身上下都是傷，這些傷口都被封銘用衣服布料和不熟練的治愈魔法藏了起來，拙劣的治愈魔法堪堪遮蓋了表皮的傷口，止住了血，然而皮膚之下依舊是各種各樣的傷痛，導致皮膚表面呈現十分怪異的青紫紅腫。

難怪剛剛被弄傷了手他還能一聲不吭，分明就是已經習慣了受傷的痛楚。

顧眠黑著臉壓倒了少年封銘，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和速度，脫掉了少年封銘的衣服，低下頭細細查看那些被少年封銘藏起來的傷。

少年封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反抗，反而還有點心虛，他看著顧眠的表情變化，忍不住解釋道：“只是小傷，看起來有些誇張而已，我... ...”

“你不是已經覺醒了嗎？”顧眠打斷封銘。

少年封銘在操場上對顧眠出手的時候顧眠就發現了。

少年封銘已經覺醒返祖的血脈，並且處於很難控制自己能力的階段。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的少年封銘應該已經得到了封家的重視，不該受這麽重的傷。

難道是管理局？不可能，她拜托葉席調查過當年封銘被管理局帶走後發生的事情，封銘雖然被質疑是改造魔物，但管理局也只是對封銘進行了軟禁和審問，精神上的傷害一定是有的，但不曾對封銘造成過身體上的傷害。

少年封銘一時語塞，顧眠也察覺到自己太兇了，但她忍不住——這是封銘，剛剛覺醒，還只是個高中生的封銘。

他可以因為長年的忽視性格孤僻，可以因為突然得到強大的力量囂張狂妄，唯獨不該是現在這個滿身傷痛的模樣。

少年封銘看著顧眠難掩的憤怒，突然道：“我有點信了。”

“啊？”顧眠還在氣頭上，沒反應過來少年封銘信了什麽。

少年封銘第一次直直對上顧眠的眼睛，“我們是情侶這件事。”

顧眠默了一會兒，放開少年封銘，難得有些委屈道：“現在才信？”剛剛的照片難道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嗎？

少年封銘：“嗯，因為... ...”

顧眠豎起耳朵聽。

少年封銘開口，先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才說道：“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孩。”

顧眠眨了眨眼。

少年封銘繼續道：“那不是看戀人的眼神。”

顧眠：“... ...你現在就是一個小孩。”對於顧眠來說。

少年封銘：“十七歲的小孩？那你呢？十七還是十八？”

顧眠：就活著的時間來說，二十八歲謝謝。

但是顧眠拒絕在十七歲的少年封銘面前說出自己的真實年齡，為了轉移話題，她開始給少年封銘治療他身上的傷。

比之前還要密集的綠色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落在少年封銘的身上，盡心盡力地治愈著少年封銘身上的傷痛。

顧眠還問少年封銘：“這些傷是怎麽回事？

傷口被治愈的感覺十分舒適，少年封銘放松了身體，語不驚人死不休道：“我殺了同族。”

顧眠顯然並不在意這個，而是問：“原因？”

少年封銘因為顧眠淡定的反應默了片刻，幹脆一口氣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說了：“因為我是返祖，我爸把我關了起來，逼我和其他龍族廝殺，想用最快的速度，讓我掌握返祖的能力，我沒控制住，把他們都殺了。”

封銘從管理局回到封家後，得到的並不是照顧，而是囚禁和虐待，最後封銘失控，反殺了虐待他的同族跑了出來，只是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如今的封銘背後依舊是封家，他甚至還插手，將自己大哥推上了家主的位置。

唯一能確定的是，封銘能幫自己家大哥成為家主，多半也是因為封老爺子倚重的下屬被他殺掉了大半。

封老爺子少了左膀右臂，封銘又是能輕易殺掉同類的強悍存在，強者為尊的龍族內部想不服他都不行。

等傷口痊愈，將封銘變回少年的魔法痕跡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顧眠仔細地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魔法痕跡，一邊翻著書，一邊將魔法痕跡一點點掰碎理清，最後終於找到了將封銘變回來的辦法——

龍息和龍血。

她需要成年封銘的龍息和龍血。

龍血好辦，她手上還剩半瓶，可龍息該從哪裏找？

如果成年封銘不曾留下過自己的龍息，那封銘就會一直維持少年的模樣，直到釋放魔咒的人死亡，或者魔咒效力到期，魔法消失。

總之問題不大。

“應該就是雷以澤把你弄成這樣的。”顧眠說，這個魔咒不會傷害到封銘，說是雷以澤下的手，還算合理。

少年封銘：“把我弄成這樣，然後失蹤... ...他想做什麽？”

顧眠，攤手：“誰知道，操控過他的廖可可也失蹤了，如果不是確定雷以澤的影子已經回收，我都要以為是廖可可操縱雷以澤把你弄成這樣的。”

少年封銘：“你說的那個廖可可，很厲害嗎？”

顧眠搖頭：“不知道，我沒和她接觸過她就被管理局抓到了。”

少年封銘：“那你呢？你厲害嗎？”

顧眠毫不謙虛：“我當然厲害。”

“我想也是。”少年封銘低頭看了看滿床的書，這些書隨便扔一本出去都能讓魔物們趨之若鶩，少年封銘甚至懷疑這些書不是這個世界的。

他在覺醒之前實力很弱，也正是因為弱小，他比任何人都認真去學習，企圖用努力來換取讓父親正視自己的實力。他因此看過幾乎所有的龍族典籍，他很確定，沒有一本能與顧眠拿出的書相比。可他的記憶停留在十七歲，所以他不確定這些書是顧眠的私有物，還是這個時代很常見的魔物書籍，但是他能肯定，擁有這些書籍，並且能夠看懂這些書籍的顧眠，很厲害。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眼看著離飯點越來越近，一龍一精靈都餓了，顧眠就帶著少年封銘去了特殊班的專用食堂。

走之前顧眠還從醫務室找了一頂鴨舌帽給少年封銘戴上。

理由是：“你偶爾替雷以澤代課，虐過挺多學生的，還是把臉遮一遮比較好，免得被打擊報覆了。”現在的少年封銘可是連力量都控制不住。

顧眠親手替少年封銘戴上了帽子，因為少年封銘額發太長，帽子一壓就把眼睛全部擋住了，顧眠幹脆用手把少年封銘的額發全部挽了上去再扣上帽子，掌心擦過少年封銘的額頭，留下的溫度讓他不停擡手觸碰自己的額頭，有些不自在。

這個時間是特殊班食堂人最多的時候，學生基本都在，好幾個同學和顧眠打招呼，讓顧眠和他們同桌吃飯，顧眠都一一拒絕了。

排隊打好飯，顧眠拉著少年封銘挑了個角落的位置。

少年封銘吃飯的時候很安靜，顧眠也就沒有說話，直到封見覺走了過來。

封見覺一眼就認出了和顧眠同桌吃飯的人是上午撞到沐澈那個少年。

本來顧眠和誰吃飯也不關他事，問題是：眼熟，這個少年真的太眼熟了。

然而他看不清對方被帽子擋住的眼睛，怎麽也無法想起對方是誰，心裏撓心撓肺的難受，所以就朝顧眠走了過來。

正好顧眠也有事問封見覺，就讓封見覺在她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了——坐在顧眠對面的是少年封銘。

“封家有封銘的龍息嗎？”顧眠問封見覺。

封見覺把自己的註意力從身側的少年身上拉過來，看向顧眠：“沒有。”

“這樣啊。”看來只能等魔咒效力過去了。

“本來是有的。”封見覺伸手拿走了顧眠餐盤裏的一個青桔，開始剝皮：“血液，指甲，龍息，毛發，皮肉組織，牙齒... ...關於我小叔的身體組織樣本，只要是能采集的，封家幾乎都有。”

顧眠對此並不意外，畢竟是返祖的龍，不被采集就怪了，只是：“後來為什麽沒了？”

“被我小叔毀了。”封見覺剝好桔子，往嘴裏扔了一瓣，牙齒只動了一下就停了，然後他默默放下了手中剩下的青桔，嘴裏只咬了一下的桔子則是被他直接咽了下去。

咽下桔子後他繼續說道“具體發生過什麽我也不知道，只記得他失蹤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我也被送到了別的地方，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回了封家，還毀掉了那些樣本——我爺爺當然是不同意的，但也沒有阻止。說起來……”封見覺話鋒一轉：“他回來之後沒多久，我爺爺還給他安排過床伴，主要是想看看返祖龍族的後代會擁有怎樣的血脈。”

封見覺察覺到身邊的少年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身體有明顯的僵硬，他側頭去看少年，可惜帽檐成功擋住了少年的大半張臉，封見覺只覺得對方有些熟悉，卻死活想不起來對方到底像誰。

“後來呢？”顧眠的聲音拉回了封見覺的註意力，封見覺轉頭就看到了顧眠一臉溫和的笑，涼意竄上了封見覺的背脊，求生欲讓他沒再賣關子：“我小叔當然是拒絕了，半夜進他房間的都被他扔了出來，之後沒多久他就從封家搬了出去，還拒絕任何龍族進他的家門。”

顧眠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封見覺自覺說錯了話，沒待多久就走了，走之前還告訴顧眠，宿管要檢查宿舍七樓墻壁上的魔紋，學生午休不能回宿舍。

封見覺走後，顧眠用叉子叉起封見覺留下的剝好的桔子，遞到少年封銘嘴邊：“嘗嘗？”

少年封銘想用手接過桔子，卻被顧眠躲開，少年封銘猶豫了一下，最終如顧眠的意，直接張嘴，讓顧眠餵自己吃了桔子——結果被酸到整個龍都石化了。

顧眠另一只手托著下巴，微笑：“真的很酸啊。”

少年封銘：“... ...”

作者有話要說：

星期天不雙個更總覺得差點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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