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6章 火燒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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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幹後面傳來一陣悶哼,冰初把酒放下,又不見了蹤影。

當真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高手。

“明日我便趕回黎國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這麽暢快的飲酒了,他日若再見面,應該是在沙場上了,這輩子,我最後再叫你一聲裴大哥,但我永遠是錦荷師姐的師弟,永遠都是。”

沐子宸拿起放在地上的酒,扒開酒塞,便往嘴裏灌。

裴景鑠奪走他手裏的酒瓶,張開嘴,往裏面倒。

酒氣彌漫在這個小小的庭院之中,無形之中,萌發了一種很難得脈脈溫情。

這個夜晚,兩個男人像是兩個孩子一般你來我往,喝的不亦樂乎。

一個是黎國的太子殿下,一個是大翰的鐵血將軍,來日重逢,必定戰於沙場,利刃相對。

這是他們註定了的結局,也是無法更改的命運。

今日的屋頂盤旋了一輪明月,卻缺少了一個守護的身影。

幽南今日前去尋找他的師父紅掌老妖去了,紅掌老妖行蹤詭秘,做事又不安常理出牌,不知道幽南這一去,要幾時才能回來。

還有就是,景鑠去了哪裏,這都好幾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真是急死人了。

夏蓉打著哈哈走到我的跟前道:“還看呢,大爺今日來消息了,說是明天就到新葉了。”

“他飛鴿傳書過來了?”

我驚疑地問道,這麽重要的事情,這個小妮子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今日你不是忙著布置賀姑娘的婚事嘛,忙成那個樣子,我也沒機會告訴你,然後我就給忘了。”

夏蓉眨巴眨巴眼睛,十分無辜地說道。

“那信呢,快給我看看。”

說著,我便扒拉夏蓉的衣袖。

夏蓉打掉我的手,想了想,從袖子裏拿出一張小紙條道:“在這呢,給你。”

紙條上用整齊的小楷寫道:明日至新葉。

就這麽長!

果真是裴景鑠那個冰坨子的作風,也不會寫些我想你了或者這幾天去了哪裏,幹了什麽,再不濟問問我好不好,就這短短的五個字,還不如不寫呢。

我一時氣悶,啪嗒一聲關上了窗戶,推著夏蓉道:“快去睡覺,明日還得早起呢。”

“你不看星星看月亮了啊!”

夏蓉一臉的詫異。

“不看了,氣飽了。”

我躺在床上,放下帷幔,用被子把自己的腦袋蒙上。

這個夜晚,註定難眠。

而此刻的夢竹軒內卻燈火通明,賀芷楓坐在書桌上,正一筆一畫的寫著請柬,大紅燙金的喜帖上繪制著鴛鴦戲水的圖案,看的人心裏暖洋洋的。

繪雅端了一碗蓮子湯進來,見賀芷楓還在寫,忙道:“賀姑娘,喝了蓮子湯就趕緊睡吧,明日再寫。”

“明日寫的話就來不及了,我已經寫好了幾份,你分別送到蘇錦荷蘇大人,白正軒白大人,還有那個宓茶姑娘的手中,請他們到時候一定來。”

賀芷楓拿起托盤裏的蓮子湯,嘗了一口道:“味道太淡了,下次做的時候記得多放點糖。”

繪雅點點頭,把那三張請柬放進了衣袖中。

賀芷楓滿懷欣喜的待嫁,自然忽略了暴風雨前的平靜。

宮裏難得有喜事,一旦有,自然會大張旗鼓的操辦,這就累到了我們尚宮局。

采禮,試嫁衣,用什麽樣的胭脂水粉,簪什麽樣的步搖珠花,都要一一考究,花轎從那個宮門出去,出去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忌諱,都要事先準備好,保證成婚的那日沒有什麽差錯。

成親是一個女人的終身大事,自然是來不得半點馬虎,若是因為尚宮局沒有把事情做到位,到時候出了事情,沖了人家成親時候的喜慶,我們是要愧疚一輩子的。

正當我和其他女官研究花轎出去該走那條路的時候,夏蓉悄悄地走了過來,對我說道:“大人,這是雲夢軒的那位給您送的請柬,請您到時候一定要去,還有,她給宓茶也送了一份,白大人也有。”

我看了一眼那喜氣洋洋的請柬,朝夏蓉問道:“你說我該去還是不該去?”

舊愛新婚,我若是去了,是表示我放下了還是沒放下呢?

還有就是宓茶,我既擔心她收,還擔心她不收。

“大人放心,宓茶姑娘那性子,當著繪雅的面把那請柬給燒了,她不去了。”

夏蓉一邊說著,一邊捂嘴偷笑。

我能在心裏想象的得到繪雅當時的臉色以及宓茶燒請柬時的痛快,可痛快過後的,則是無盡的痛苦。

我掐了她一把,調笑道:“這個你也拿去燒了吧。”

“不行,不行,大人你得去,宓茶那是心系二公子,才怒燒請柬呢,您早已經把這段情放下了,自然是要去祝福一番的,不然的話,又會落人口舌,再者說了,那時白大人和大爺都在,您怕什麽呀?”

夏蓉連忙阻止我這個大膽的想法。

裴晉源大婚,按禮,我這個尚宮局的大人,是該來的。

然後再微笑著送上祝福。

雖有幾分心酸和失落,但一回頭,就可見那豐神俊朗的男子站在我身後。

兜兜轉轉,幸福變得是那般的觸手可及。

嫁衣被我披過這件事,我以為她會勃然大怒,前來找我理論,可直到今日還是風平浪靜,我索性也放寬了心懷,去參加,也無不可。

燭淚結了一層又一層,夏蓉去烹茶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等的我都快要睡著了,今天忙了一天,骨頭都要累的散架了。

秋風吹動窗欞,發出呼呼的響聲,隨即,一雙大手便覆上了我的肩膀,在我耳邊低聲道:“累了就去睡吧。”

聲音溫柔而又清冷,我猛地轉頭,對上了那雙深邃而又清亮的眼睛。

“你終於回來了。”

我驀地出聲,聲音沈沈的,好似要哭出來一般。

他刮了刮我的鼻頭,輕笑道:“我不過走了三四天而已,就這麽想我啊。”

“誰想你了,出去這麽久連封信也不給寄給我,寄了信,也就寫了五個字而已,還不如不寫呢,省了筆墨紙張了。”

我想起他之前寄回來的那封信,不禁忿忿地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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