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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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喬請寧振林入座, 假模假樣地拜了個年,直接且入正題:“上次跟您在電話裏溝通過,寧寧的身份證快要過期了,需要戶口本辦理身份證。”

“而且, 我們打算近期結婚。”

寧振林皺了下眉, 似乎在考慮。

他並不反對寧舒跟嚴喬的婚事, 他自己長眼睛了,看得出來嚴喬對寧舒的感情。

他徹底跟徐美蘭撕破了臉, 過不下去了, 寧霜已經長歪了,他現在才知道寧舒的好。

寧振林想挽回跟寧舒的這段父女關系,他皺了下眉,問道:“她自己怎麽不來問我要?”

嚴喬看了寧振林一眼:“相信我, 讓她自己跟您溝通, 事情會更糟糕。”

他知道寧舒不想在跟寧家的人交往。

嚴喬:“親子關系在法律上是斷絕不了的, 您跟徐美蘭離婚之後,寧寧總要跟一個的。”

寧振林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懂。他若是從中阻攔, 只會把寧舒越推越遠。

嚴喬從寧振林那接過戶口本, 放在貼身的口袋裏。

“先生, 餐廳已經滿座了,”服務生對進來的兩個人說道,“請您到門口取一下排隊號。”

趙宇傑往餐廳裏面看了看,對服務生說道:“找人的。”說完帶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走了進去。

女人叫陳茹,年輕的時候在一家舞蹈機構當過前臺,後來臉部因遭到毀容被辭退。又沒有很高的文化和學歷,轉行做了入職門檻較低的保險推銷員。

這份工作並不好做, 壓力大,賺錢也不容易。沒想到開年就有客戶找到了她,說要買保險。

趙宇傑走到寧振林身側:“寧先生。”

寧振林並不認識趙宇傑,皺眉看著他,似乎在努力回憶,自己在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人。

趙宇傑很會跟人吹逼:“我是小趙啊,就上次你們銀行酒會,還是我們單位承辦的呢,我負責策劃,跟您見過一面的。”

寧振林幾乎被他說得相信了,懷疑自己見過但忘了。

趙宇傑坐下來:“兩位不介意拼個桌吧,”

嚴喬看了寧振林一眼:“既然是叔叔認識的人,我隨意。”

趙宇傑請陳茹坐下來:“找個吃飯的位子不容易,您不介意吧?”

陳茹已經看見寧振林了,她年輕的時候跟他在一起過,那時候他有家室,大女兒在她們舞蹈機構上課,妻子懷孕。

她已經四十多了,臉上有一小片疤痕,年輕時引以為傲的身材不覆存在。胸部下垂,肚子上也堆著一層層贅肉,臉上的皺紋很明顯,眼神被生活壓迫得渾濁,服裝布料廉價,皺巴巴的。

她本不願意用這樣的面貌出現在老情人面前,可她要生活,她需要賺錢養活自己和家庭:“我沒問題,就在這坐吧。”

說完從包裏拿出保險書給趙宇傑介紹險種。

寧振林自然也認出來陳茹了,他們分開之後,徐美蘭看他很緊,他們早就斷了,十幾年來沒聯系過。

他看著陳茹陪著笑對人推銷保險陪人喝酒的樣子,突然有點犯惡心,起身對嚴喬說道:“有事,先走了。”

陳茹擡頭看了寧振林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不再想跟對方認識。

餐廳外面,透過窗戶玻璃,可以看到很多人在逛商場,多是拖家帶口。

“爸爸。”寧振林聽見寧霜的聲音,轉頭看見徐美蘭和她那邊的幾位親戚。

寧霜跑過去,抱著寧振林的胳膊撒嬌:“爸爸,你怎麽一個人來逛商場。”

她看了看擡頭看了看餐廳名字:“在吃飯嗎?”

寧振林嗯了聲:“約了朋友。”

“朋友,”徐美蘭走過來,聲音刻薄,“什麽朋友,男的女的,大胸還是小胸。”

寧振林不可理喻地看著徐美蘭,她最近越來越瘋了,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說話。

寧振林沈著臉,聲音明顯不悅:“嚴喬,寧寧男朋友。”

徐美蘭往餐廳裏看了一眼:“我怎麽沒看見?”

她多看了幾眼,看見了陳茹。那張毀了她的家庭和生活的臉她一輩子都記得。

徐美蘭變得歇斯底裏起來,大聲質問寧振林:“嚴喬,你倒是告訴我,嚴喬在哪兒?!”

寧振林轉過頭,只看見坐在椅子上的陳茹,嚴喬和所謂的小趙都不見了。

陳茹也正往他們這邊看,對上徐美蘭的視線,慌忙低下頭去。

她早知道徐美蘭是個瘋婆子,當年拿著一瓶硫酸鬧去她工作的地方,潑她的臉,要不是她躲得快,命都快沒了。

徐美蘭就要往餐廳裏面沖,被寧振林拉住胳膊,大聲訓斥:“你冷靜點!”

徐美蘭轉頭,冷笑道:“我才不在家兩天,你們就老情人見面,死灰覆燃了是不是?!”

她的眼神幾近癲狂,要不是寧振林力氣大,根本拉不住她。

徐美蘭娘家的人過來,一邊罵寧振林不安分,一邊勸徐美蘭,最後連拖帶拽地把人帶走了。

徐美蘭臨走前還在大聲喊,說她就算死也不會離婚成全寧振林和陳茹那個賤人。

寧振林被吵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

十六年前事發的時候他就感覺到徐美蘭的精神狀態有問題了,他因為內心對她有愧,以為她是傷心和生氣才會經常變得歇斯底裏。

現在看看,她的精神一直就沒好過。

他提過讓她去看看心理醫生,或者醫院的精神和心理科,她不肯,罵他,說他把她當成神經病、瘋子。

這十幾年來,寧振林生活在妻子的低氣壓和時不時會爆發出來的不穩定情緒下,過得並不開心。

這大約就是報應,是老天爺對他背叛家庭,虧欠寧舒的報應。

收養了,又不好好養。小的時候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沒有給過她足夠的父愛,長大了,她也就不需要了。

寧振林站在餐廳門口,一直等到嚴喬出來。

他走上前質問道:“是你安排的吧。”

嚴喬沒有否認。

寧振林皺眉道:“我都已經把戶口本給你了,你的目的達到了,為什麽還要算計我,不覺得太狠了點嗎。”

嚴喬擡了下眸,聲音泛著冷意:“抱歉,我考慮不到傷害過寧寧的人的感受。”

徐美蘭、陳茹、寧振林、寧霜,有一個算一個。

寧振林自知理虧,沒有立場再去質問嚴喬什麽,聲音稍微平和了一點:“被徐美蘭看到我跟陳茹出現在一起,她沒準會更瘋。”

嚴喬看了寧振林一眼,沒說話,轉身走了。

寧振林看著嚴喬走遠的背影,明白過來,他的本意就是把徐美蘭送進精神病院。

瘋子,全是瘋子。

親眼看見丈夫和舊情人出現在同一間餐廳,徐美蘭變得愈發疑神疑鬼,精神緊繃到極限,看不得胸大的女人,聽不到小三的三字,偷人的偷字。

她經常噩夢中驚醒,夢見十六年前,她生下寧霜不久,抓到寧振林和陳茹在床上的場景。白花花的畫面刺激得她精神失常。

為了把腦海中的畫面趕走,她不斷捶打自己的頭部,要麽往墻上撞,直到額頭撞破,流了一臉血,把娘家的小孩們嚇得哇哇直哭。

事件導火.索是寧霜舅舅舅媽三歲的兒子學認字,對著卡片一直說:“三、三、三。”

三又分成大寫和小寫,小孩子讀成:“小三,小三,小三。”

徐美蘭徹底崩潰了,一時不受控制推了那小孩一下,一下推出去好幾米遠,差一點就十樓的陽臺上跌下去。

這是個老來得子的孩子,在家裏備受寵愛,寧霜舅媽嚇得差點心臟驟停,事後跟徐美蘭大吵了起來。

徐家整個家族的人都在責備徐美蘭,寧霜舅媽情緒激憤,罵她腦子有病,讓她去看看精神科。

徐家的其他人,包括寧霜的外公外婆,全部沈默了。

沈默幾乎等同於默認。

他們不會看不出來,徐美蘭精神愈發失常,這次是差點把一家人的寶貝命根子推下樓,下次呢,誰知道她會不會又失控,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徐家的人容不下徐美蘭,讓她要麽去醫院看病,要麽搬回寧家。

徐美蘭崩潰大哭,她被她的家人拋棄了。

丈夫也跟舊情人跑了,不要她了。

大年初七下午,寧振林接到寧霜的電話。

寧霜在電話裏哭著說:“爸,舅舅和舅媽要送媽媽去醫院看病,您快來看看吧。”

寧振林很快趕到了徐家。

徐家的意思是帶徐美蘭看看精神科或者心理科,要不然就去看看心理醫生。

如果她的精神真的有問題,那她就不適合跟家裏的小孩子呆在一起,也不適合出門,萬一傷到路人怎麽辦。

這兩年精神病人砍死砍傷路人的新聞不少,路人無辜,病人家屬難辭其咎。

徐美蘭看著寧振林和徐家的人交談,突然冷靜了下來,好半天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聽到他們要帶她就醫也沒有變得歇斯底裏起來。

他們都以為她就要變好了,直到趁人不註意,徐美蘭突然沖出了客廳,跑到外面打了輛車走了。

寧舒站在二樓陽臺上曬了會太陽,遠遠看見一輛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

徐美蘭從車裏下來,“砰砰砰”地開始用腳踹門。

寧舒一點也不慌,這個大門很堅固,只要不從裏面打開,徐美蘭的腳就算踢斷了也不可能踢開。

寧舒安安靜靜地看著徐美蘭。

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面老了好幾歲,鬢角白頭發變多了,頭發沒怎麽梳理,有點亂。身上穿著厚厚的棉睡衣,腳上穿著一雙拖鞋。

那套睡衣寧舒認識,曾經無數次睡前她都想靠在那套睡衣旁,讓徐美蘭抱著她,哄她睡覺。

可是沒有,自從寧振林出軌,寧霜出生,一次都沒有。

徐美蘭原本只是個可憐的受害者,卻把自己受到的傷害強加到一個無辜的小女孩身上,變成了加害者。

徐美蘭踹著門大喊:“沒人要的野種,出來!”

她始終認為,自己一切悲劇的開始都是因為寧舒。要不是她小時候吵著要上舞蹈培訓班,寧振林就不會認識陳茹,事情不會發展成如今這樣。

她如今眾叛親離,連最親近的家人都說她有病。

害她的人卻住著大房子,喝茶曬太陽,憑什麽?!

徐美蘭的腳趾踢出了血,坐在地上抱著腳指頭破口大罵。

寧舒站在窗邊沒動,悲哀地想著,自己十幾年來拼命討好的竟然是這麽一個人。

想想其實也不是很難理解,不討好徐美蘭,她將無家可歸。

嚴喬今天沒去上班,正在一樓給寧舒做飯,糖醋排骨剛放好糖,就聽到了徐美蘭踹門的聲音。

他慢條斯理地洗好手,摘掉圍裙,坐在茶幾沙發邊,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削蘋果,削到一半停下手,打開了別墅大門。

寧舒不知道嚴喬為什麽要放徐美蘭進來,他不讓她下樓,並對她說,不管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下來。

她在臥室裏走來走去,始終不放心。

等她打開臥室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鮮紅的血跡。

受傷的人是嚴喬,他的左手手臂被水果刀劃傷了,家居服破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往外冒,啪嗒啪嗒落在實木地板上。

徐美蘭正在低頭看自己手上帶著血的水果刀,似乎不敢置信自己砍傷了人。只有精神有問題的神經病才會拿刀砍人,她不是病人,她不是瘋子。

她一擡頭,看見眼前的男人微微勾了下唇。

他臉上沒有任何受了傷之後會有的痛苦的表情,唇角勾起的弧度像黑夜來臨時的天際線。

那張臉被一片血跡襯得像從修羅地獄裏爬出來的鬼,陰險狠厲,不見平時半分溫柔斯文。

“啊”的一聲,徐美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寧舒看著嚴喬胳膊上流下來的血,心臟一顫,急得差點哭出來。

她從樓上跑下來,用毛巾摁在嚴喬的傷口上,對他說:“你自己摁著。”

她的聲音冷得結了冰,正要轉身往徐美蘭那邊走,被嚴喬抓住了手腕,一把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徐美蘭看見寧舒,破罐子破摔,舉著水果刀就要砍過去。被嚴喬打到手腕,“鐺”的一聲脆響,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只要他不想,徐美蘭傷不到他分毫,除非是他讓她傷到他。

想要達到目的,總要付出代價,流了點血而已,這筆交易很劃算。

遠處,“滴~嗚~~滴~嗚~~滴~嗚~~”的警笛聲響起,救護車也很快趕到了。

最終,徐美蘭被鑒定出精神問題,經家屬簽字同意之後,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治療。

——

嚴喬站在寧舒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寧寧,開門。”

叫了好幾聲都沒人給他開門。

寧舒生氣了,一想到萬一徐美蘭把刀子紮在嚴喬的心臟或者喉嚨上,她就覺得窒息,她無法承受這種結果和可能性。

盡管嚴喬對她解釋過,徐美蘭根本傷不到他。

他讓她劃傷的都是看起來血流的多,實際上除了損失點血液,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其他傷害的地方。

寧舒打開門,看了一眼嚴喬手臂上纏著的厚厚的繃帶,沈著臉道:“你故意的對不對?”

嚴喬沒說話。

寧舒知道嚴喬的習慣,他削水果喜歡在廚房或餐廳,很少會在客廳茶幾那邊。

她紅著眼睛看著他,罵道:“你不要命了嗎!”

嚴喬往前走了半步,擡起手想去抱寧舒,被她一把拍掉了:“別碰我。”

她心裏其實都明白,徐美蘭就是個瘋子,是一個手上拿著刀的定時.炸彈。時不時跳出來捅她一下,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就像上次丁浩初的事,徐美蘭買熱搜黑她,讓她遭到網暴,想讓她當不成老師,想逼她死。

她知道徐美蘭遲早會遭到報應,可能明天,可能明年,也可能很多年後。

嚴喬把這個時間縮短到了今天,將徐美蘭可能給她或者其他無辜的人帶來的傷害引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為了讓徐美蘭這把刀捅不到她身上,替她擋了下來。

他的確很聰明,也很機智,解決了徐美蘭這個大麻煩的同時讓自己全身而退,除了胳膊上被劃出來的那一刀。

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好,正因為知道才更心疼更生氣。

她氣他,更氣自己,要不是她,他根本不用受傷。

嚴喬看寧舒臉色不好,沒敢再動,低聲對她道歉:“寧寧,對不起,我以後不這樣了。”說完學著她平時對她撒嬌的樣子抓住她的手腕晃了晃。

寧舒看著嚴喬因為失血而有點泛白的嘴唇:“晚飯我來燒,你回房間躺著去。”

嚴喬不想自己一個人呆著,像個尾巴一樣跟在寧舒身後,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寧舒買了一大堆豬肝,做了洋蔥炒豬肝、爆炒豬肝、豬肝泥、豬肝湯。

她和禮禮點了外賣,豬肝全是給嚴喬吃的。

她的廚藝不好,豬肝上的腥味很重,一般人很難入口,嚴喬不敢不吃,悶頭吃掉了大半,臉都快被撐成了豬肝色。

晚飯後,禮禮在廚房洗碗,嚴喬被趕回房間休息,寧舒在自己的房間生氣。

過了一會,她房間的門被敲響,嚴喬的聲音傳了進來:“寧寧?”

寧舒沒理,門外的人敲了幾下就不敲了。

她懷疑他藏在門口,一等她出門查看,他就會硬擠進來。

她看穿了他的意圖,卻還是把門打開了。

不出預料,他用腳抵住了門縫,趁機進來。

寧舒沒去管嚴喬,躺在床上拉上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在被子裏。

身側床墊陷進去一塊,她往被子裏縮了縮。

嚴喬拽了下被子,被被子裏的人抓得更緊了,不讓他碰,連被子都不讓碰。

他有點苦惱地抓了下後腦勺,平時情話騷話不要臉的話那麽多,突然有點不會哄人了,等了好一會也沒見被子裏的女人動一下。

他上了床,讓受傷的那只胳膊朝上,躺在她身側,看著她身上那團粉色的被子。

被子好一會都沒動一下,他有點怕她會不會被悶死了,伸手拽了一下被角,又被裏面的人扯走了。

確認她還活著,他舒了口氣,往她身側靠了靠,輕輕晃了她一下:“我錯了,寧寧,別生氣了好不好?”

“乖,出來,你要是悶死了,我怎麽辦。”

被子裏傳出來女人委委屈屈的聲音:“你怕我被悶死,我就不怕你被砍死嗎。”

他一下子就聽出來她聲音裏的不對勁,又去扯被子,她拽著不讓他扯,這次他沒讓著她,強勢地把被子扯開了。

被子裏濕了一片,她眼角掛著眼淚,不知道哭了多久,沒有聲音,也沒有顫抖,只有兩行眼淚一直往下流。

被突然照過來的燈光晃了一下,她用胳膊蒙住自己的眼,不去看他,也不讓他看。

他看著心疼,要去抱她,被她用腳踹了一下。

寧舒擡眼看了看嚴喬,故意氣他:“你要是死了,我就再找個男人,讓他住你的房子,睡你的房間,還……”

睡你的女人這幾個字她沒敢說,說了怕被他打死。

嚴喬用指腹把寧舒眼角的眼淚擦幹:“不要說再找個男人這種話,就算我真死了,你也不要再找個男人。”

寧舒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道:“你忍心讓我守寡,讓我一個人孤獨終老嗎。”

嚴喬動了下眸子:“你不會是一個人,要好好把我們的孩子養大。”

寧舒偏了下頭:“誰跟你有孩子了。”

嚴喬:“所以,要趁我還活著,趕緊懷上才對。”

寧舒聽出來他又在調戲她,拿起床頭的枕頭想往他身上砸,想到他的胳膊受了傷,又把枕頭放了下去。

寧舒:“我要睡覺了,你出去。”

嚴喬看了一眼時間:“明天就開學了,是該早點睡。”

他從寧舒床上下來,伸出手想揉一下她的頭發,被她躲了過去,還是不讓他碰。

嚴喬回到房間,情緒有點低落。

跟外面的人再怎麽周旋和算計,都不覺得有什麽,也從來沒怕過什麽。

他第一怕他的女人哭,第二怕她不理他。

他拿起櫃子裏的睡衣,準備去洗手間洗澡,想起來自己的胳膊受了傷,不能沾水不方便洗澡。

不洗澡又太難受,根本睡不著覺。

禮禮已經睡下了,他不想把他叫醒。寧舒還在生氣,肯定不會理他。

他拿著睡衣在洗手間門口站了好一會。

門外傳來敲門聲,他打開門,看見她仰著頭,氣哼哼地看著他。

她以為他是來罵他的,他的確也活該被罵。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為了他,故意把自己弄傷,他會比她更氣。

他垂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等著挨罵。

他聽見她輕輕地嘆了口氣,聲音滿是疼惜:“你胳膊傷了怎麽洗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00a、轟炸女王x2的地雷,感謝大家的營養液,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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