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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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主任看著兩個學生逃跑的方向, 安慰寧舒道:“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總有一天會抓到他們的。”

寧舒回憶著剛才剛看的那個學生的張臉,嗯了聲,沒再說話。

突然, 她感到一陣氣急, 喘不上來氣, 剛才跑得太急太快了,猛一停下來特別難受。

她一口氣沒喘上來, 險些暈倒在地上, 被一只大手扶住了。

嚴喬擰著眉,彎腰看著寧舒,見她臉色蒼白:“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寧舒捂住胸口:“喘不上氣, 難受。”

嚴喬迅速把寧舒背在身上, 對陶主任說道:“我帶她去醫務室。”

陶主任還沒來得及說話, 見眼前一閃,嚴喬已經背著寧舒跑出去好幾米遠了,只能在後面喊:“最好去趟醫院, 好好檢查一下。”

陶主任有點擔心, 他有個遠方表哥就是這樣, 有一段時間突然氣急,喘不上氣,去醫院一查,肺癌,已經去世一年多了。

他雙手攏在嘴邊,焦急大喊:“一定要好好查查,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寧舒差點被陶主任的話嚇哭, 什麽叫晚了就來不及了!

她趴在嚴喬背上,感覺到耳邊呼呼的風聲,他跑得很快,不斷轉頭對她說:“堅持一下,馬上到了。”

寧舒想到自己最近的身體狀況。

如果說上次的流鼻血事件是個烏龍,這次她是真切地感覺到了不適。

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她經常感到氣虛胸悶,頭暈,整個人都透不過氣來。尤其一跑步,感覺氣都喘不上來。

她懷疑自己的呼吸系統有問題,有嚴重的問題。

嚴喬感覺脖子一熱,聽到背上的人傳來低低的嗚咽聲。

他皺了下眉,輕聲安慰她:“別著急,不會有事的。”

寧舒在嚴喬身上蹭了蹭眼淚,開始盤算自己的生前身後事:“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算了,跟你似乎沒有什麽要交代的。”

嚴喬不喜歡她這樣說話,好像他們之間真的毫無牽扯一樣。

他的邏輯開始變得毫無道理:“不行,你在臨死之前,必須對我有所交代。”

寧舒哭得更傷心了:“你也看出來了對嗎,我快要死了。”

她的眼淚把他背後的衣服都浸濕了,嚴喬就是這個時候發現,比起擔心她的身體和死亡,跟她毫無牽扯更令他難以接受。

他背著她上樓梯,語氣竟有點泛酸:“跟我真的沒有什麽要說的了嗎?”

寧舒擦了下眼淚:“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嚴喬心裏一跳,托著她大腿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聲音幹澀低啞:“你接著說。”

寧舒續上一口氣,繼續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完:“你一定要照顧好禮禮。”

嚴喬:“……”

“你還是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寧舒便不說話了,今天沒戴眼鏡,連哭起來都很方便,鼻涕眼淚直接往他背上一蹭就行。

到了校醫務室,嚴喬把寧舒放在椅子上,蹲下來,仰頭看著她:“有沒有好一點?”

寧舒捂著心口:“一想到自己快死了,就更難受了。”

今天值班的是孫曉倩,也是上次給寧舒看鼻子的那個校醫。

寧舒一副我快要死了的樣子:“孫老師,我氣短,喘不上氣,胸悶,我的呼吸系統是不是開始衰弱了?”

孫曉倩戴上一個聽診器,臉上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寧老師,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寧舒接過嚴喬遞過來的紙巾,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端倪了?”

孫曉倩看了嚴喬一眼:“嚴老師,你能先出去一下嗎?”

嚴喬站著沒動:“我不方便聽?”

孫曉倩點了下頭:“的確不方便,這種情況下,只有家屬和戀人這種最親近的人才可以聽。”

寧舒哭得更兇了,醫院裏面,醫生只有在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才會這樣說話。

寧舒拽了下嚴喬的胳膊,仰著一張梨花帶雨的淚臉看著他:“嚴喬,一定要照顧好嚴禮,我放心不下他。”

嚴喬沒說話,低沈著氣壓出去了。

寧舒擦幹眼淚看著孫曉倩:“你跟我實話,我到底得了什麽病,大概還有多少日子?”

孫曉倩用聽診器聽了一下。

寧舒不太放心:“這兒設備是不是不太行,要不要去大醫院做個心電圖之類的?”

孫曉倩伸手去解寧舒的上衣紐扣:“寧老師,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怕死的人。”

她指了指寧舒的束胸衣:“我以前是不是勸過你,讓你不要老穿束胸衣。”

說著在上面拽了拽:“你這個太緊了,你是不是故意買的小號?”

寧舒擦幹眼淚:“什麽意思?”

孫曉倩三兩下把寧舒的束胸衣扒掉,直接給她扔進了垃圾桶裏:“你沒病,就是束胸衣穿多了,以後不許再穿。”

她低頭看了看,檢查了一下:“型不錯,幸好還沒被勒變形。”

孫曉倩解釋道:“整天穿著束胸衣,影響正常呼吸和血液循環都是輕的。長期壓力下,會致使乳腺回流不暢,引發一些較為嚴重的乳腺疾病。”

“同時還會引起周圍的肋骨,脊柱,肌肉受到壓迫,不想死的話以後就別穿束胸衣了。”

寧舒試圖把那件束胸衣從垃圾桶裏撿起來,被孫曉倩打了下手:“你是想死嗎?”

寧舒的手背被打得生疼,不敢再動了。

孫曉倩把垃圾桶往旁邊挪了挪,不讓寧舒去夠。

寧舒把自己的紐扣扣上,低頭看了看高聳的胸部:“真的不能再穿了嗎?”

醫生最見不得病人糟蹋自己的身體,孫曉倩是真生氣了,聲音也大了好幾分,指著寧舒的鼻子罵道:“你是生活在封建社會嗎,就算是封建社會,也沒見這樣壓迫婦女□□自由的。”

學校裏其實有很多女學生,她們會對自己的發育感到羞愧,走路喜歡彎腰含胸。

寧舒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校服也穿上,低聲道:“孫老師,你不懂。”

她垂著眉,睫毛蓋住了眼睛,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因為某些我不太方便說的家庭原因。”

孫曉倩看了看寧舒:“寧老師,我看人很準的,你骨子裏並不是那種軟弱封建的女人,你很聰明,也很勇敢。”

“我不管你的家庭原因是什麽,作為一個醫生,我必須對我的病人負責。”

孫曉倩看著端坐在椅子上的寧舒,她身上穿著學生的校服,沒戴眼鏡,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比高一剛入學的新生還讓人感到心疼。

孫曉倩記得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寧舒的醫療信息資料時大吃了一驚,差點以為她是學校的學生。

孫曉倩的聲音放柔了很多,像哄小妹妹一樣,拍了下她的肩膀說道:“聽話,不要再穿束胸衣了。”

寧舒商量道:“那我以後不買小號了,穿正常尺碼總行了吧。”

孫曉倩:“不管是什麽尺碼,整天穿著就是不行。”

她正色道:“以後再讓我在學校裏面或者學校外面看見你穿束胸衣,別怪我當場給你扒掉,反正被看光光的人不是我。”

寧舒相信,以孫曉倩的性格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她再也沒往垃圾桶裏的束胸衣看上一眼,不是因為孫曉倩的威脅,而是怕生病,怕死。

孫曉倩:“不要壓迫它們,盡量釋放它們的魅力。”

孫曉倩拉開寧舒的校服拉鏈,捏了捏,讚嘆道:“你這個是非常理想的半球形的,線條流暢,富有彈性,很有美感,又大。”

“作為一個醫學生,一個醫生,我看過很多,你的最好看,將來你男人可太有福氣了。”

寧舒被孫曉倩說得紅了臉,趕緊把衣服拉上:“怎麽突然說這個啊。”

孫曉倩知道寧舒是個什麽性格,沒再逗她,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挺晚了,趕緊回家吧,需要我找個人送你嗎?”

寧舒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學生,我是老師,外面那些小混混看到我都得繞道走。”

“為什麽呢,大概是怕我給他們布置作業吧。”

孫曉倩看了看寧舒:“只要你閉上嘴巴不說話,也別再戴你那副黑框眼鏡,誰能看出來你是老師。”

寧舒一走出醫務室的門就聞到一股煙味,嗆得她咳了出來:“你這是抽了多少煙,不怕被陶主任逮到嗎。”

嚴喬摁滅煙頭,仔細看了看寧舒:“抱歉。”

他轉頭看了看醫務室的門,眉頭緊緊擰著:“孫老師怎麽說?”

寧舒非常感謝陶主任讓她穿了校服,校服寬松,加上是晚上,根本看不出來她穿沒穿束胸衣,不然他又得說她往裏面塞棉花。

“沒事,讓多休息,多喝水。”

嚴喬還是不放心:“總得有個病因吧?”

寧舒開始胡扯:“病因是操勞過度,加上急火攻心,生氣,才會一時胸悶喘不上氣。”

她看了看嚴喬:“所以,麻煩您以後不要再惹我生氣了,好嗎?”她的眼鏡還在他手上呢,還欠她一支口紅。

兩人下了樓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嚴喬突然說道:“剛才在操場,你是不是看見我和秦老師了?”

寧舒點了下頭:“看見了,沒好意思打擾你們。”

兩人一塊出了校門,嚴喬轉頭看著寧舒:“我跟秦老師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進醫務室不值當。”

寧舒:“我沒生氣啊,我為什麽要生氣?”

嚴喬想到趙宇傑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女人是最喜歡口是心非的一種生物,當她說自己不生氣的時候,肯定在生氣,你要是以為沒事,不去哄,那你就完蛋了。

嚴喬解釋道:“秦老師說今天該我和她一起值班,去操場抓早戀。”

寧舒頗為詫異:“陶主任說今天該我和他去,不可能再安排你和秦老師去。”

陶主任和秦老師,肯定是陶主任的話語權大。

寧舒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秦月香騙了你,她想和你去操場獨處,謊稱值班。”

寧舒轉頭看著嚴喬:“你怎麽連這都看不出來,就算要值班,起碼問陶主任要一份值班表看看吧。”

“被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您可真行。”

“放心,這件事我是不會告訴禮禮的,也不告訴趙宇傑和羅明,尤其是後面兩位,能笑掉大牙。”

嚴喬:“謝謝寧老師給留面子。”

“什麽事,怎麽就不能告訴我了?”頭頂突然響起來一個聲音,嚴喬擡頭看見從青檸二樓窗戶探出頭的趙宇傑。

“喬妹,你是不是在外面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禮禮怎麽辦。”

嚴喬對寧舒說:“他腦子有病,別理。”

回到家,嚴喬從口袋裏拿出來寧舒的眼鏡還給她:“給你。”

寧舒接過來戴上,一整天不戴,咋一戴上,竟然有點不習慣。

嚴喬倒了杯水遞給寧舒,頗為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明明不近視還要戴眼鏡,整天把自己弄得這麽老氣。”

寧舒摘掉眼鏡:“戴上顯得成熟一些,嚴厲一些,這樣才能鎮得住那幫熊孩子。”

她重新又戴上給嚴喬看,瞬間變成一副班主任臉:“你看,這樣是不是厲害多了?”

嚴喬幫她摘掉,放在自己口袋裏沒收掉:“不要總把自己放在他們的對立面。”

寧舒:“不然呢,像秦月香一樣,帶著班裏的學生集體去網吧,對早戀的學生也不制止,還助紂為孽,說以後要喝他們的喜酒。”

她頗不讚同:“哪兒有點老師的樣子。”

嚴喬知道,要一時半會改變寧舒的思想,讓她學會更好地與學生溝通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善意都不應該被辜負。

她或許不討喜,但她是個好老師。

所以,慢慢來。

嚴喬隨口問道:“你跟陶主任在操場抓到誰了?”

寧舒:“我們班的一個男生,跟秦月香班上的一個女生,具體是誰不能告訴你,反正不是嚴禮。”

嚴喬回了趟房間,出來的時候對寧舒說:“醫保卡帶上,帶你去醫院看看,檢查一下,放心一些。”

他是真心實意地擔心她的身體:“長期胸悶氣短不是什麽小事。”

寧舒知道自己的真實病因,只要以後不穿束胸衣就沒事,她擺了下手:“我累死了,不想去,等有空我自己去。”

“再說了,晚上醫院大多數科室都關了。”

嚴喬幫寧舒安排得明明白白:“胸悶氣短掛呼吸內科,這個科室有夜門診,先去看看,用儀器檢查一下,後面再掛特需。”

寧舒:“……”

“沒發工資,沒有錢。”

嚴喬:“我有。”

寧舒:“不了吧,你一個新入職的體育老師,工資肯定沒我一個老教師高,你得租房子,還得養嚴禮,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嚴喬沒想到寧舒擔心的竟然是這個,他無奈地笑了一下:“老子有錢。”

嚴喬出了客廳,又很快回來,遞給寧舒一個黑色的摩托車頭盔:“沒女式的,你先用禮禮的吧。”

寧舒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數字,她接通,聽了幾句,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寧舒掛了電話,聲音焦急:“先送我去別的地方,學生出事了。”

嚴喬鎖上門,長腿跨上摩托車,轉頭看了寧舒一眼:“上來。”

“你們班的哪個學生?”她班裏的學生他基本都認識。

寧舒爬上車,又無奈又著急:“不是哪一個學生,是大半個班的學生,二十多個。”

“開快點吧,不然對方就要報警了,說只給三十分鐘。。”

嚴喬聽寧舒報完地址,往她的方向偏了下頭:“坐穩,抱著我的腰。”

寧舒第一次坐摩托車,還是這種一看就很野的改裝車:“會翻車嗎?”

嚴喬:“不會,哥哥車技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眾人:懷疑你在開車。

嚴喬:本來就在開車。

寧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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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聞不到的地雷、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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