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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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天舟回到家, 發現門外蹲著一個人,是夏霽。“小夏,你怎麽來了?”他扶夏霽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

夏霽揚起梨花帶雨的臉說:“我打你電話打不通!”紀天舟說:“傻瓜,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值班, 不方便接電話。”

夏霽問:“你怎麽又回來了?”紀天舟說:“那幫家夥良心發現, 催我回來,我就回來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待在外面。爺爺不在家嗎?”

夏霽說:“今天下午媽媽去世了!”“啊!”紀天舟呆住了。夏霽說:“我打你電話打不通。我好難過, 只能跑到這裏來等你!”

紀天舟摟她在懷裏,輕拍她的背說:“沒事,沒事。阿姨的狀況不太好,我們應該早有心理準備的。傻瓜,如果我明天回來, 你豈不是要等到明天。”

夏霽跟著紀天舟進門,紀維平看見她, 笑嘻嘻地說:“小夏,怎麽現在過來啦?結婚前夜見面,不吉利哦!”

僅僅憑一個偷窺而來的手機號碼,能查到什麽信息?楊淩暉答應紀天舟去查, 只是因為他明天結婚, 他不想逆他的意思,讓他不高興。

楊淩暉將號碼丟給寧沖。

當天晚上技偵查出來,這個號碼是新號碼,實名制的主人是外省八十多歲的老爺爺。最近和鄭五球聯系緊密, 除鄭五球外, 這個號碼還曾聯系過蔣禮。

寧沖不甘心。第二天一早,他來到局裏, 請技偵的同事反過來查,也就是查鄭五球最近的通話記錄。他發現鄭五球昨天下午聯系過蔣禮。

他再研究蔣禮的這段通話錄音。鄭五球告訴蔣禮,蔣禮撿回來的那只野貓在家裏搗亂,被趕出去了。蔣禮問,要不要抓回來打一頓。鄭五球說家裏沒損失,不用了。

和蔣禮通話之前兩分鐘,鄭五球給八十歲老爺爺的號碼打過電話,老爺爺未接。他又打了一個電話,通話時長四十九秒鐘。然後他才打給蔣禮。

在八十歲老爺爺的電話和蔣禮的電話之間,這個四十九秒鐘的電話,鄭五球打給誰的。

鄭五球把蔣禮的電話排在第三位,很顯然,老爺爺和四十九秒鐘的地位,要比蔣禮高。

左記者說過,蔣禮的上面有老板,不是鄭五球。所以,老爺爺和四十九秒鐘,會不會就是老板?老爺爺和四十九秒鐘,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

寧沖將四十九秒鐘的電話號碼交給楊淩暉,並說出自己的懷疑。楊淩暉誇獎說:“好樣的!有腦子了!”

四十九秒鐘的電話號碼,是屬於岑綺絹的。

周晶瑩驚訝地問:“岑綺絹和鄭五球有聯系?”楊淩暉說:“你應該問,為什麽岑綺絹躺在醫院裏,還和鄭五球有聯系。”寧沖說:“遭了,我忘記告訴你們!昨天傍晚醫院打來電話,岑綺絹死亡。”楊淩暉並不驚訝,他說:“她那種狀態,意料之中的事情。”

寧沖皺著眉頭說:“岑綺絹的手機肯定是岑曉漣在用。”

辦公室突然集體安靜,連楊淩暉都沈默了。

寧沖看看大家,又說:“昨天下午,左記者偷了蔣禮的東西被發現,打草驚蛇,於是鄭五球緊急聯系蔣禮。除了蔣禮,他還聯系他的老板,現任老板,就是岑曉漣。那個四十九秒的電話。”

大家仍是動也不動。寧沖焦急地說:“我說的不對嗎?那你們說說,岑綺絹的手機誰在使用?這道理不是很簡單嗎!女兒繼承媽媽的生意啊!”

周晶瑩吞吞吐吐地問楊淩暉:“楊叔,頭兒的婚禮下午三點鐘舉行,要不我們現在出發吧,已經十點鐘了。”

楊淩暉沈默,少有的沈默。他在局裏素來以和稀泥聞名。他能和稀泥,大家也能給他面子接受他的和稀泥,這是因為他有強大的群眾基礎。這種群眾基礎源於他的話多。任何場合,他都是那個笑瞇瞇的話最多的人,和誰都能聊上幾句。但是現在,他既不說話也不笑瞇瞇。

寧沖急切又誠懇地說:“楊叔!我們還有時間!”

“如果紀天舟在這裏,他會怎麽辦?”楊淩暉問,“你們覺得他會怎麽辦?”

寧沖說:“我記得岑曉漣有家畫廊,我負責調查畫廊。”“我負責調查和她關系密切的人。”說完,周晶瑩又小聲地補充,“頭兒肯定沒問題。”

“好!”楊淩暉說,“我們到下午一點鐘結束。大家今天穿得男帥女靚,希望我們可以準時參加老紀的婚禮。”

楊淩暉的意思是,到一點鐘。如果沒查出岑曉漣有問題,就準時去參加紀天舟的婚禮。如果查出岑曉漣有問題,那麽,也要去參加婚禮。

寧沖是最快的。“經偵那邊的最新消息,岑曉漣的畫廊,帳目有問題,好多畫以非常高的價格買進賣出。”楊淩暉說:“藝術無價。”寧沖說:“畫廊有巨額資金流入境外,疑似洗錢。”

周晶瑩也有發現。“自從岑綺絹昏迷,鄭五球和蔣禮就頻繁聯系八十歲的老爺爺,我想這個號碼很可能屬於岑曉漣。”楊淩暉反問:“證據呢?我要證據!”

寧沖說:“岑曉漣和笄山莊園六十六號有聯系。她的畫廊,上個月銷售給笄山莊園四幅畫。”周晶瑩說:“定位八十歲老爺爺的手機位置,常出現的地點是岑曉漣的畫廊和她的居所。”楊淩暉沈默。

時間已經是一點鐘,所有人都望著楊淩暉,來不及查更多的線索了。

楊淩暉眉頭微皺。歡天喜地去參加紀天舟的婚禮?依法辦事去傳訊岑曉漣?或者,等紀天舟的婚禮結束,立刻傳訊岑曉漣?

突然,他想到一個人。如果這個人願意去阻止紀天舟的婚禮,那麽她既幫了紀天舟,也幫了他楊淩暉。惡人,讓她去做吧,相信她會很樂意的。

楊淩暉對寧沖說:“你現在回家,保護左鳶去婚禮現場,阻止老紀結婚。”寧沖目瞪口呆。楊淩暉又說:“沒時間和你解釋,立刻出發,快!”

楊淩暉又吩咐其他人前往六十六號,請鄭五球等人回局裏協助調查。

最後他打電話給左鳶。“岑曉漣很可能是笄山莊園六十六號真正的老板。你必須去阻止紀天舟的婚禮。我們正在申請逮捕證,隨後就到。”

周晶瑩膽怯地問:“楊叔,我們的證據還不足以逮捕岑曉漣吧。再說時間也太緊了,法院沒這麽快批下來!”

“左鳶就是岑曉漣的逮捕證。”楊淩暉說,“我們現在可以去參加老紀的婚禮了。一旦婚禮中斷,即刻傳訊岑曉漣。”周晶瑩說:“這麽做不太好吧。”楊淩暉說:“你不懂,我是在成人之美。”

左鳶躺在寧沖家的沙發上看電影,邊看邊吃,非常舒服。電影的後半段有點悶,她想睡覺。說睡就睡,扔掉薯片,筆記本也不關,眼睛就閉上了。

這時候楊淩暉的電話來了。掛掉電話的左鳶,怔住了。她的腦海裏只有兩個字:搶婚!

好爆炸的社會新聞啊!

她打電話給任浩歌。“有條新聞,點擊率將會很高,但是必須給當事人的面部打碼。你和小林馬上過去!記住,帶小家夥,別帶大家夥!”

安排好任浩歌的工作,左鳶立刻換衣服,然後背上她的大包,直奔婚禮現場。等寧沖來保護她?恐怕新郎新娘都要生孩子了!

紀天舟和夏霽的婚禮在錢家匯一間教堂舉行。這是夏霽的意思。她在美國生活多年,有宗教信仰。她的宗教,教義倡導愛與寬恕。

牧師說:“紀天舟先生,你願意娶夏霽小姐為妻嗎?愛她,忠誠於她,無論她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紀天舟說:“我願意。”

牧師說:“夏霽小姐,你願意嫁給紀天舟先生為妻嗎?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夏霽說:“我願意。”

牧師說:“我想請問在座諸位,是否有人反對紀天舟先生與夏霽小姐的結合?”

賓客們滿臉歡笑,有些甚至已經做好鼓掌的準備,但是左鳶突然出現在門口,她大叫一聲:“我反對!”

所有賓客都回頭看。紀天舟、夏霽、牧師,這三個人沒有回頭看,因為他們正對著大門。

任浩歌和小林悄悄準備著,敏銳的職業觸覺,讓他們可以預判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一定極具新聞性。

左鳶大踏步地走進去,走到牧師身邊,誠懇地望著牧師,發自內心地補充了一句:“我反對紀天舟先生和夏霽小姐的結合。”

賓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牧師不知所措,他的職業生涯中從未應對過這種突發情況。

左鳶轉向紀天舟:“紀天舟先生,你願意娶夏霽小姐為妻嗎?愛她,忠誠於她,無論她早晨起床不刷牙,晚上睡覺不洗臉,口臭便秘摳鼻屎,上廁所不沖水,得癌癥或者出車禍斷胳膊斷腿。你願意嗎?”

左鳶又轉向夏霽:“夏霽小姐,你願意嫁給紀天舟先生為妻嗎?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禿頭啤酒肚,外遇出軌包養小三或者家暴吃軟飯性無能。你願意嗎?”

紀天舟和夏霽一起瞪大雙眼,望著左鳶。“不!你們不願意!”左鳶轉向牧師說,“所以,牧師,我認為他們還不能結合。”

已經清醒的牧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美麗的女士,我認為你的觀點是錯誤的。上帝教我們愛人,我們應該以仁慈的心,接受每個人的缺點。因為我們自己本身都是不完美的。”

紀維平來到左鳶身邊,輕聲說:“小左,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這樣做,實在太過份了!”

左鳶無動於衷,她望著紀天舟,紀天舟也望著她。夏霽悄悄牽住紀天舟的手。紀天舟對左鳶說:“別胡鬧,快回去!”

紀天舟以前在派出所的幾個同事,這時候都走到賓客席的前排,似乎隨時準備把左鳶拖下去。

左鳶心急如焚,楊淩暉他們還沒來。這戲還得唱啊!她咬牙,握緊拳頭又松開,狠狠一巴掌打在紀天舟的臉上。圍觀的人嘩然了。

“渣男!你玩弄我的感情,現在又和別人結婚,你還是人嗎?那天晚上我們在車裏發生的事情,你全忘了嗎?”

紀天舟沒忘,但是他被打蒙了。

左鳶又說:“好!那天晚上的事情太久了,你忘了我不怪你。可是前天晚上的事情呢?你也忘了嗎?你說你脫光給我看,你說你想要!”

賓客震驚了,竊竊私語。牧師退到臺下,他有自知之明。這種場面,以他的能力是無法控制的。

夏霽冷冷地望著左鳶,又冷冷地望著紀天舟,紀天舟面紅耳赤。這等於間接承認這個女人說的是事實。

這孩子太不像話了。紀維平的怒火在熊熊燃燒,他沖臺下的那些警察揮手,馬上有四五個人沖上來抓左鳶。

左鳶解開自己的短大衣,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今天中午,她吃得有點多。“紀天舟,你好沒良心,我有了!”那四五個警察,瞬間立在臺上,誰也不敢碰孕婦。

已經無法用人類的語言來形容賓客的表情。

紀天舟伸手欲拉左鳶。“別胡鬧,我們談談。”

該死的楊淩暉,怎麽還不來。左鳶掙脫紀天舟。“要談就在這裏談!我問你,這個孩子你到底要不要。如果你不要,我現在就去醫院打掉。我苦命的孩子啊,你沒機會到世上來了。你親爹不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牧師主持婚禮的誓言,來源於網絡,較常見。特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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