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回答,“都準備好了,就等太太發話,便能動身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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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他怎麽好奇,也不敢去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因為於他而言,那可是白家的主母,是白從簡的妻子……可若白從簡不在了,蕭子魚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她是不是和傳言裏一眼,堪比昔日的丹陽公主?”向坤說的隨意。

朱三爺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笑了笑,“在小人的眼裏,這蕭將軍的確是個厲害人物。因為,三太太比起昔日的丹陽公主,絲毫不遜色呢。”

他們像是已經勝券在握,因為在他們的眼裏一個再厲害的女人,也不過是男人的玩物。

如今的蕭子魚像是他們手到擒來的東西,所以說話的時候也沒有絲毫客氣。

向坤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白家小爺是個病秧子,也不知能不能滿足三太太。若是小爺讓三太太失望了,有損我們男兒的氣概,我不介意替小爺告訴三太太,這天下的女子本就該乖乖的躺在男人的身下。”

向坤的言語粗鄙,而朱三爺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然而兩人在一個時辰後,就徹底想笑不出聲了。

按照原來的計劃,朱氏會帶著暈闕的蕭子魚出來和他們回合,可是朱三爺等到的人卻不是昏迷過去的蕭子魚,而是穿著盔甲的她。

蕭子魚顯然不是第一次穿著盔甲,她英姿颯爽的出現在朱三爺面前,眉眼裏全是戾氣。

“三爺,我等你很久了。”蕭子魚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朱三爺身上,又對向坤道,“向大人也是!”

雙方的人,就這麽對持著。

即使周圍的光線黯淡,向坤依舊借著火把薄弱的光線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她的確生的容貌出眾,而且異於常人。

“三太太……哦不……蕭七小姐,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就也該知道我來這裏的目的。”向坤得意洋洋的看著蕭子魚,“不知七小姐可曾聽過一句,畫虎不成反類犬,雖然蕭將軍戰功卓越,可不代表你也驍勇善戰。你以為你穿成這樣,就能保住自己的安穩了嗎?”

向坤露出諷刺的笑,眼神裏有藏不住的貪婪,“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的局面可不是你說了算。我們帶的人是你的幾倍,你還是乖乖跟我們走吧。”

“我跟你保證,我絕對不要你的性命。”向坤笑的猥瑣,“畢竟,我可舍不得對一個美貌的女人動手,這是傷天害理的!”

在蕭子魚身後的海棠,聽的怒火中燒。

向坤言語裏的不敬,她聽的真真切切。

這群窩囊廢當真是惡心!

不僅是海棠的神情變了,連藏在夜裏的暗衛們,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直接奪了向坤的性命。

唯有在人群後方的韓管事擡起手來揉了揉眉心,他在發愁。

他愁之後要怎麽和白從簡說起今日的事情,又想著白從簡來日會怎麽對待向家。

白從簡可沒蕭子魚那麽大度。

蕭子魚的確比白從簡大度,她的面目上找不到絲毫的怒氣,只是淡笑看著向坤說,“不過是廢物多了一些,我怎麽會畏懼?”

向坤呲牙,“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蕭子魚越是囂張,向坤就越覺得這個女人有意思。

其他人不能征服的女人若是只能在他身下承/歡,又是怎麽樣的滋味?

向坤想著,就覺得腹下似被火燒一樣。

“我向來憐香惜玉,所以好好和你說,可惜七小姐你不領情!”向坤往後一退,而朱三爺低吼,“你們還楞著做什麽,給我把這個娘們抓住,要抓活的!”

說完,向坤又似不解氣一樣,“若是抓到她,爺賞五十兩銀子。”

向坤盯著蕭子魚,他就不相信這個小娘們一會不哭著求饒。

現在逞強有什麽用?吃苦的還不是她自己?

369:落定

向坤帶來的人,其實並不如蕭子魚所言那般都是廢物,相反他們的身手都不錯。

這些年來,向家早就生了異心,所以私下做也花了大價錢培養這些私兵。

所以向坤才會有恃無恐。

於向坤而言,他帶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要對付蕭子魚這樣的女流之輩綽綽有餘。

然而向坤終究是低估了眼前的女子。

他知曉蕭子魚身手不錯,卻沒想到蕭子魚的動作幹練、身姿矯捷。

她在人群裏拿著長劍的動作,戾氣十足,招招致命。

這樣的蕭子魚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更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女羅剎,雖然容貌誘人但是卻更嗜血。

兩隊人馬打的一團亂,而朱三爺和向坤因為手無縛雞之力,所以只能站在後面幹著急。等看著他們帶來的人節節敗退的時候,朱三爺和向坤也發現他們被逼進了一條長長的巷子裏。

這個時候,巷子外突然丟了幾個木桶進來。

向坤還未來得及反應,這木桶就從裏面炸裂開來,冒出陣陣火藥的味道。

本來還在抵抗的人群被被這陣動靜嚇的失神,他們跟在向坤身邊多年,雖然見過了不少場面,卻沒有見過這樣不怕死的人。而且,突然出現的爆炸聲讓他們想起了西域的大炮,立即自亂了陣腳。

人心只要一亂,便沒有人再往前沖,他們更想往後退。

在人的潛意識裏,只有後退似乎才是最安全的。

“不好!”向坤在下意識喊了一聲,卻看見有人丟了火把進來,這木桶立即燃燒了起來,把他們困在裏面。

這下,向坤帶來的人開始求饒了。

沒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向坤這種根本沒有吃過太多苦的人。

尤其是面對大火灼熱的氣息,他們感覺到了恐懼……

“救命……饒了我們吧……”這些人開始害怕,全部人都往後縮,然後巷子的另一端不知是什麽時候被人用稻草堵住。此時的稻草也被點燃,斷絕了他們唯一的後路。

向坤這時候才徹底的害怕了。

他借著火光看著不遠處的蕭子魚,身子哆嗦的厲害。

蕭子魚穿著盔甲,所以不知道她是否受傷,但是她那張情秀的容顏上卻布滿血跡。

蕭子魚並不是那種一眼就讓人覺得奪目的傾國美人,她的眼睛雖有靈氣,少了婦人該有的嫵媚。她微微瞇著眼,身形顯得有些淩厲,絲毫沒有女子的那種柔美感。她握在手裏柄長劍因為離火光近,血跡已經逐漸凝固,泛著一股詭異的暗紅色。

向坤想要求饒,卻聽見朱三爺大喊,“你們在怕什麽?我們可以翻墻出去,若是你們想死在這裏,就繼續喊救命繼續求饒!”

巷子周圍墻壁並不算高,尤其是這樣偏僻的寺廟,根本不像其他大寺那樣修了高高的圍墻。

只要有人願意做墊腳的東西,他們還是可以出去的。

朱三爺比向坤冷靜,而且朱三爺很清楚,即使蕭子魚饒了他們的性命,那麽他也是活不了了。

畢竟,在京城的向家怕是不會救他們,反而是會殺了他們滅口。

本來慌亂的人群在聽了朱三爺的話後,開始漸漸的鎮定了起來,有人試著想要爬出去。可是周圍的墻壁實在太高,而他們有人用了全部的力氣攀爬卻又發現,墻壁上有人丟石頭下來。

這些石頭和普通的不一樣,其中還夾雜著燃燒著的滾燙的石炭。

“啊——”有人發出尖銳的呼喊聲,像被掐住了喉嚨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向坤頭發一陣陣發麻,覺得幾乎快要暈闕過去。因為害怕,所以他抓住了最後的希望,他對著蕭子魚說,“求你饒了我這條狗命,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我有很多很多的金銀珠寶。”

蕭子魚站在遠處,看著向坤快被大火淹沒才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想要其他的。”

“譬如……”她說,“向家忤逆的證據。”

向坤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若是背叛了向家,那麽肯定是死路一條。

他在猶豫,可等那群瘋了的下屬抓住他的腿的時候,他立即選擇了答應蕭子魚。

這一場大火讓小小的寺廟仿若白日,可周圍的僧人們也像是早已經看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似的,深情淡然。

唯有不遠處站著的方丈,過了許久才嘆了一口氣對身邊的人說,“她和公主不一樣,她會反抗。”

這一夜韓管事沒有休息好,等蕭子魚帶著人群抓住了向坤後,又幫著她暗中給京城那邊送消息。

等清晨黎明來臨的時候,本該在宮內的周隱竹卻出現在了寺內。

周隱竹似乎沒想到一切會如此的順利,尤其是在他見到蕭子魚的時候,更是被她那一身打扮給驚的走了神。

他猶記得當年在姑蘇的時候見到蕭子魚的時候。

她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藏在月白色的兜帽裏,像是一只有點狡詐且又嬌氣的小貓。

可眼前的人,不過是長開了一些,卻宛若風雪裏挺拔的松。

“三嫂。”周隱竹走上前,對蕭子魚說,“多謝。”

蕭子魚怔了怔,“八皇子?我……我父親……”

“蕭將軍很好,很多事情說來話長。”這個時候的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裏,可周隱竹有他不得不來的理由。

他必須和蕭子魚親自說謝謝。

“三嫂,有些事我能告訴你,有些事不該我來說。”周隱竹想了想,苦笑,“抱歉。”

蕭子魚沒有說其他的,她在得知父親安穩的這一刻,似乎放下了心裏太多的包袱。

可與此同時,她更擔心自己的一切太順利,害怕失去她最珍惜的東西。

而她在得知了周隱竹告知的真相後,更沒有心思去想更多的事了,大楚國內局勢動蕩,那麽白家雖有周隱竹的庇佑,可生意場上終究會發生動蕩。尤其是白渝在得知朱氏做的一切後,更是氣的直接暈了過去。

所有的擔子似乎都壓到了蕭子魚的身上。

韓管事非常擔心,可他似乎又幫不了什麽。

他太清楚這位蕭子魚的爭強好勝。

也就是這個時候,白家有幾位老人突然拜訪。

他們來的目的很簡單,“我們想見見小六。”

他們說的是小六,而並非尊稱小爺。

370:哥哥

即使這些老人其實比誰都明白,如今的新帝對白家頗有照顧,可那也終究是看在白從簡的面子上。

如果白從簡不在了,那麽這個情分也會逐漸消失。

起初的他們不敢亂來,因為這些年似乎在聽見白從簡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裏會生出莫名的膽怯和敬畏。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白從簡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了。面對白家巨大的財富,沒有人不心動。

富貴險中求。

私下也有人說,蕭四爺怕是不會允許蕭子魚被人欺負,可很快也有人反駁,“她是蕭家的女兒又如何?她現在是白家人,而且也沒有子嗣。”

“陛下和蕭四爺即使能阻止一時,難道能阻止一世?”有人皺眉,“況且蕭子魚不過是個女兒身,她不好好的做白家的夫人,在外拋頭露面簡直丟人。不知內情的人,還以為我們白家男兒無能,只能仰仗一個女子茍延饞喘。”

即使大楚民風開放,卻也沒有到能讓一個女人掌權的地步。

這人話說的極其難聽,在場的老人們無不黑臉。

偌大的一個白家需要一個女人來做主?當真是太丟人了。

白家的老人們知道這些,而蕭子魚也知道明白。

韓管事對蕭子魚說,“夫人你可以不見。”

這些人不過是白家庶枝的一些老人,在蕭子魚的面前無非是想倚老賣老。

雖然韓管事大可以把這些事情攔住不告訴蕭子魚,但是他是白家的下人,所以明明可以攔下來卻依舊如實稟報,這是對蕭子魚的尊重。

其實起初韓管事也曾想過女子掌家,是不太好的。女子比男人更軟弱,而且這個世道的確是不容許女子做太出格的事情。可是在寺廟的事情後,他從火光裏看到那個一臉戾氣的蕭子魚,立即徹底的打消了心裏的這個念頭。

也是,能被白從簡多年記在心上,能當白家主母的女子,又怎麽會是個普通又軟弱的人呢?

蕭子魚倒是絲毫不介意,“讓他們來見我吧!”

“你能攔住幾天,你難道還能攔幾個月嗎?”蕭子魚語氣淡淡的,“這是白家,是我的家,我得守著。”

無論是誰來,她也不會讓人占到絲毫便宜。

白家的財富是她的丈夫白從簡用性命賭換來的,她怎麽可能便宜這些無/恥的東西。

白從簡沒有和她說的太詳細,可蕭子魚明白,這次的事情白從簡一定有他要去的理由。

所以,她會等他回來。

多久都等。

等這些老人如願見到蕭子魚的時候,眼裏的憤怒和不屑顯而易見。

在他們面前的婦人,眉眼裏還透露著少女的稚嫩,容貌中絲毫沒有歲月沈澱下來的痕跡。

他們還未說話,蕭子魚便去了主位上坐著,她端起丫鬟送來的茶水,搶在各位老人面前開口,“自從小爺病後,我這心恨不得剝成幾塊。我既想照顧他,又不想耽誤白家太多的生意。這是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不能說不管就不管。”

“表侄兒媳婦你這是在擔心什麽?”有老人慢悠悠的回答,“白家人這樣多,其實這些事情都無需你費心,你是小六的媳婦,你應該知道什麽叫三從四德。你現在只需要好好照顧他既可,你……”

老人的意思很明顯,他想讓蕭子魚放權。

蕭子魚淡笑,“是啊,我是該好好的照顧他,誰讓我是他的妻子,是白家的主母呢!”

她糾正了老的人對她的稱呼,又說,“可惜,很多事情就得讓我費心。”

“表叔?”蕭子魚看著老人,沒有稱呼姓氏,又說,“我記得小爺曾交給你一些生意,南方的藥材生意你也懂一些。可是這些年來,本來盈利的藥材生意,怎麽總是在虧損呢?”

老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連曾經柳家那幾個小孩子都能盈利的生意,到了你的手裏每年都要貼銀子出去。”蕭子魚笑,“不過奇怪的是,表叔家的宅子也越來越大,據說四海錢莊裏還有表叔不少的銀子呢。”

老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胡說!”

“胡說?這不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嗎?”蕭子魚放下手裏的茶盞,“我本想去找表叔,沒想到表叔自己找上來了。”

“表叔老了,做生意怕是做糊塗了,這些生意小爺既然能交給你,我當然也能收回來。我瞧著柳家那幾個孩子最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這些生意就交給他們吧,表叔好安享晚年。”

“你……你敢……”老人怎麽也沒想到蕭子魚如此大逆不道,“你有什麽資格收小六給我的東西。”

蕭子魚站依舊坐著,眼神卻一直從未變過,“就憑我是他的妻子,是白家的主母。”

“雖然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但是我也不是讓人白白欺負的。”蕭子魚看了一眼屋內的人,“此事我願意稟告陛下,讓陛下來做決斷,當然我也願意讓外人知曉……”

“譬如六表叔雖然每年都有賺銀子,可是有不少卻送給了白馬胡同的張家。又譬如十三表姑父的銀子是送到花巷,還縱容那位仙兒姑娘砍傷了人。之後卻對外說是被小人忽悠才會虧損,又譬如……”

她一口口說著這些老人的骯臟事,明明都老到走不動了,卻一個個都有外室還不幹不凈,甚至有人私下恨不得人吞下白家。

她每說一句,現場就有人的臉色黑了下來。

大家族裏誰都有見不得光的一面,大家彼此都知曉,在對方過分的時候,也不過是適當的提醒下。可是沒有誰像蕭子魚這樣,把這些汙穢的事情放在明面上來說。

她是瘋了嗎?真不怕得罪人?

到了最後有人終於忍不住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哆哆嗦嗦的指著蕭子魚,“你,放肆,你這個姓蕭的女人,當真是放肆。我會讓小六休了你,家門不幸啊!”

“姓蕭?”有男子的聲音在外響起,“我也姓蕭,不知你們有何指教?”

蕭子魚驚訝的擡起頭,卻看見梅錦雪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

頃刻,她眼眶紅了起來。

那人走了進來,眉眼噙著的笑似冬雪初融,“抱歉,哥哥回來晚了。”

371:歸來(大結局)

即使蕭子魚和梅錦雪的書信從未中斷過,但是因為隔著的距離太遠,一封書信即使快馬加鞭和水路一起通行,到她手裏都是兩個月後了。

她每次看著厚厚的書信,都在想哥哥是否安穩。

前世,梅錦雪沒有跟隨蕭玉竹一同前去,所以蕭玉竹從此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今生,他卻安穩的回來了。哪怕此時站在蕭子魚面前的蕭玉竹一臉疲憊病態,可他終究是回來了。

蕭子魚從不輕易在外人面前示弱,可看到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時,她又覺得像是在夢裏。

這個夢太美好了,她寧願死在這個夢裏,也不願意醒來。

“抱歉。”蕭玉竹走上前,看著自己身邊那個小姑娘已經盤了婦人的發髻,無奈的笑了笑,“你可別生我的氣。”

他像是幼年對蕭子魚那樣謹慎,小心翼翼的哄著她。

蕭玉竹的態度溫和,但是在坐的老人卻十分明白,這蕭玉竹比蕭四爺難對付多了。

他們有些倉皇,坐立不安。

蕭子魚有太多的話想說,而在一側的梅錦雪卻像是知道蕭玉竹想什麽似的,對蕭子魚說,“我有點累了。”

屋內的老人們一個個看著面目慈祥,是蕭子魚的長輩,而在蕭子魚的眼裏,他們卻是外人。所以在梅錦雪說累了的時候,她立即無視屋內的人領著梅錦雪親自去歇下了。

她有太多的話想和梅錦雪講,而梅錦雪也是。

後來,誰也不知道蕭玉竹是如何處置蕭子魚留下的那一屋子人,只是在外人提起他們仰仗一個女人的時候,老人們的臉色很是不好看,卻沒有反駁什麽。有些被逼急了,也是回罵了一句,關你們什麽事?

因為蕭玉竹的回來,蕭子魚立即少了不少壓力,而私下蕭玉竹卻對梅錦雪說白從簡的不是。

他說白從簡當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才搶走了他這個嬌滴滴的妹妹。

梅錦雪只是笑,偶爾附和兩聲。

他們兩個人都很清楚,白家有著老家族的弊端,庶枝太過於繁茂,嫡系卻太雕零。庶枝沾親代故的人太多了。這樣的家族在一致對外的時候,如果團結就是無堅不摧,可一旦有人生了二心,就立即似一盤散沙。

好在白家兩代家主都是有能力的,能穩住局面。

現在的蕭子魚雖然也能暫時支撐這個家族,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蕭玉竹偶爾也會擔心,“你說小爺這次去了,能回來嗎?”

“能!”梅錦雪回答,“別人我不敢確定,若是他的話,我相信他能。”

蕭玉竹聞言苦笑。

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雖然沒有定下來,可外人都知道這梅家小姐不顧一切的跟蕭玉竹在一起了。

有人眼酸梅家人攀附上了蕭家,也去梅家人面前說梅錦雪不知檢點。

梅家人只是笑笑,笑著立即去揭他人的短處。

最後幾家人都鬧的不歡而散。

誰也占不到白家和梅家人的便宜,只是私下說說他們的不是。

然而梅錦雪從不在乎這些,即使父親私下提醒她,她依舊是我行我素。連梅家很少多言的老太太都親自找梅錦雪談話,老太太的意思是若是梅錦雪當真喜歡蕭玉竹,那麽也要考慮清楚,她在深宅多年,太清楚若是離開丈夫的依靠後,會多麽孤苦無依。

老太太是個心善的,她看的出來蕭玉竹的身子不能陪梅錦雪走到最後。

梅錦雪依在老太太的膝上,“我覺得他很好。”

“我任性了一輩子,您就讓我再任性一次吧!”梅錦雪笑,“我大概以後都不會這麽喜歡一個人了。”

梅錦雪像是絲毫不知羞澀二字,大膽的和老太太吐露自己的心思。

老太太坐在昏暗的屋子裏,用她粗糙的手撫摸梅錦雪的發絲,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老太太雖然沒有再說什麽,而梅錦雪的父親對蕭玉竹似乎更是不滿了。

他每次見到梅錦雪總是會說蕭玉竹的不是,有幾次梅錦雪差點和父親吵了起來。

到了最後她更是對父親說,“我自從打算和蕭玉竹在一起,連死都不怕了,還在乎他們說幾句?”

“我不會和他分開的。”梅錦雪低吼,“死也不。”

不過,蕭玉竹的確沒有辜負梅錦雪。

他在處置好身邊的所有事情後,不顧一切的迎娶了梅錦雪入門。

親事舉辦的並不比白從簡娶蕭子魚遜色,連新帝都親自出現,給足了梅家人顏面。

只是蕭玉竹的身子本就不好,兩個人成親之後,便搬去郊區的莊子上住著了。

莊子附近有溫泉,對蕭玉竹的身子有益。

兩個人像是脫離了世俗,和親戚們也減少了來往,唯有梅錦雪偶爾會來探望蕭子魚,也會回梅家。相反是蕭玉竹,卻甚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等入冬了之後,眼看河水就要結冰,船隊來往的愈發少了。

蕭子魚看著眼前的賬本,有些心煩的丟棄在一側。

就在這個時候,她卻從韓管事的手裏收到了一封家書。

上面的筆跡是她十分熟悉的。

她顫抖著雙手拆開書信,只是粗略的看了幾眼後,就對韓管事大吼,“準備馬車。”

韓管事還有些琢磨不著頭腦,卻見蕭子魚丟下書信朝著門外跑了過去。他有些納悶的拿起書信看了一眼,也抽了一口冷氣。

他立即跟在蕭子魚的身後,追了出去。

可惜韓管事終究是年歲大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子魚穿著一身紅色的襖裙騎著白馬朝著碼頭的方向奔去。

他急的跺腳,“你們在做什麽?快跟上去。若是太太出事了,你們的腦袋也保不住。”

周圍的護衛們這才反應過來。

而蕭子魚的馬術本就不差,這些人想要追上她也得費不少力氣。

不知何時天空落了小雪,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似真似幻,朦朧至極。

她下馬之後,看著碼頭上站著的男子,像是感覺到她的到來似的,擡起對來對她微微一笑。霎時,滿天的細雪仿若春日的暖風中飄落的花,灼灼而耀眼。

她道,“你不能再走了。”

“嗯。”白從簡放下手裏的暖爐,走上前把她攬入懷裏,“從此,我哪裏也不去了,只在你身邊。”

此生,碧落黃泉,不離愛妻。

番外:生辰(一)

番外:生辰(一)

梅錦雪難得一見的和蕭玉竹發生了矛盾,她想著不能和蕭玉竹動手,又不想回梅家讓娘家人看笑話,便氣的收拾了行李去了白府。

結果她在聽見小丫鬟說夫人還未起身的時候,拿在手裏的包袱差點掉在了地上。

明明都巳時三刻了。

自從幾月前白小爺精神奕奕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後,白家的生意就蒸蒸日上,且越來越忙了。

可身為主母的蕭子魚到了這個時辰都還未起身,似乎有點太過分了。

梅錦雪想到這些,又問小丫鬟,“你家夫人是不是不舒服?”

小丫鬟搖頭,只是在前給梅錦雪領路。

白府的下人們都不是碎嘴之人,所以很少在外說起自己的主子,十分的懂規矩。

梅錦雪知道白家的這些丫鬟們古板,便不在問。

等她去了主院,見蕭子魚臉色不是很好的時候,又一次問起,“你是不是病了?”

蕭子魚握著茶盞的手抖了抖,臉色有些微紅。

前世,白從簡的身體痊愈後,和她接觸的並不多,所以她一直都認為白從簡和他的名字一樣,是個簡單又溫潤的人。

結果誰知道這個看起來儒雅的少年,折騰人的花樣多的讓她有些應付不過來。

她本就在處理這淩亂的瑣事,日子過的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忙,白天忙著對賬,晚上累的根本不想動彈。哪知道這脫了衣衫的白從簡和白日裏完全判若兩人,掌控欲極強且對她索求/無度。本來這事蕭子魚也不排斥,可如今卻覺得自己真的是太累,頓時覺得委屈。

可是這不要臉的話,她怎麽跟梅錦雪說?

她今兒和白從簡鬧了小脾氣,不願意再去對那些讓她頭疼的賬目,故而起來晚了。

誰知她這一罷工,梅錦雪就來了。

“沒。”蕭子魚低頭,立即轉移了話題,“你這是怎麽了?”

梅錦雪對蕭玉竹幾乎百依百順,兩個人會發生矛盾的次數,屈指可數。

這次似乎還挺嚴重……能氣的梅錦雪離家出走。

梅錦雪一聽這話,立即氣的拍了拍身邊的小桌子,一雙杏眼瞪地圓圓的。

兩個人會爭吵,也不過是小事情。

梅錦雪和蕭玉竹住的小院有一座武場是建在湖面上的,梅錦雪時常去武場練習射箭。蕭玉竹為了陪伴她,便在武場旁邊又修了個小居,方便自己看書。起初兩個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一直都無事發生。直到冬日來臨,蕭玉竹發現梅錦雪居然赤腳站在用松木鋪成的地面上,頓時訓斥道,“穿上鞋襪!”

梅錦雪當時覺得蕭玉竹大驚小怪。

她和蕭子魚一樣都是習武之人,身子強健不需要註意這些小事。況且,在蕭玉竹吩咐人關緊武場的窗戶時,她便有些不悅了,如今蕭玉竹更是讓她穿著鞋襪練箭,這不是強人所難?

昔日之所以會把武場建在湖面上,為的就是看著周圍無拘無束。如今窗戶一關,可不就像個鳥籠子?

但是顧及蕭玉竹的身子不好,梅錦雪只好聽了他的吩咐,乖乖的穿上鞋襪。

“你不知道,我自幼鍛煉身子,很少得風寒。”梅錦雪說,“況且我在室內練箭也不喜歡穿著鞋襪。”

梅家人對梅錦雪太過於寵溺,像是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所以即使梅錦雪再喜歡蕭玉竹,日子久了這些小性子也掩蓋不住。

蕭玉竹即使擔心她也不好拘束她什麽,可自從她貪涼生了一次病後,蕭玉竹更是不允許她夏日也赤腳在松木地板上行走。

這未免太過分太霸道了……

“哥哥也是怕你受寒。”蕭子魚想了想,又說,“他這是擔心你。”

梅錦雪自知無理,卻依舊強硬的說,“燕燕你的心是偏的,你就幫著蕭玉竹不幫我。”

蕭子魚瞪圓了雙眼。

這話還能這樣說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再次轉移梅錦雪的註意力,問梅錦雪想要吃些什麽,好讓廚娘們準備著。

梅錦雪也知道不能再繼續說下去,她摸了摸鼻子再次總結,“反正是蕭玉竹的不是,我沒錯。”

蕭子魚點頭,莞爾。

白家的膳食做的不錯。

白從簡不知從哪裏找回來的一些廚娘,說著奇怪的話語卻能做一手好菜。而且白家的青菜十分的鮮嫩可口,連腌黃瓜都比梅錦雪平日裏吃到的要好,她太喜歡在白家用膳了。

等兩個人用完膳,又一起出去走了走後,韓管事便來通報說三爺來了。

梅錦雪在得知蕭玉竹來的時,神情並不是太好。

可等蕭玉竹真的出現在她眼前,她又像一個知錯的孩子。

蕭玉竹最近氣色養的不錯,不過此時的他神情卻不是很好。

他低頭在梅錦雪耳邊說了幾句後,又對蕭子魚說,“本來打算過幾日再來看你,把近日我找到的一些東西拿過來給你。”

蕭子魚喜歡奇奇怪怪的東西,每次蕭玉竹送來的都十分符合她的喜好。

“三哥怎麽突然想起又送東西給我?”蕭子魚楞了楞。

蕭玉竹苦笑,“你忘記再過幾日就是你生辰了嗎?”

他話音剛落,蕭子魚立即恍然大悟。

對啊,再過幾日就是她的生辰了,她居然忙的把這個事情忘記了。

蕭玉竹說完之後,又跟蕭子魚叮囑了幾句,才帶著梅錦雪辭行。

他一手拽著梅錦雪的小包袱,一手牽著梅錦雪,低聲說了幾句後,梅錦雪才委委屈屈的說,“我錯了。”

“我知錯了。”梅錦雪怕蕭玉竹沒聽見似的,又苦惱的說,“要不,夜裏你罰我?”

她說的絲毫不知羞澀,反而是蕭玉竹怔了一怔。

他想,梅錦雪的卻體力不錯且精力旺盛,她這個建議不錯,這是一個消磨體力的好辦法。

等蕭玉竹離開後,蕭子魚才明白蕭玉竹這樣做是故意的。

他喜歡梅錦雪耍小性子的樣子,還覺得很有意思。

當所愛之人把自己本來的面貌展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才是最溫暖的。

蕭子魚想明白了,卻也有些郁悶。

連沈迷在陪伴梅錦雪的蕭玉竹都記得她的生辰,可白從簡怎麽就忘了?且絲毫沒有提起。

她頓時啞然,等夜裏白從簡回來的時候,她幹脆起身看著正準備入睡的白從簡說,“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日子?”

白從簡俊眉微微一蹙,“什麽日子?”

“當真不記得了?”蕭子魚不悅,“你再想想。”

白從簡淡笑,“波斯和外域那邊幾個商團再過幾日就到京城裏來了,我得忙著親自接待他們。”

蕭子魚立即聽懂了白從簡話語裏的意思。

他很忙,所以希望她能直接說是什麽日子。

可是白從簡說的沒錯,再過些日子這些人就到京城來了,他必須盡地主之誼。

這些人一生能踏入京城的次數不多,這次跋山涉水來遠到,更是想促成不少生意。

她的生辰每年都能過,而他們……

蕭子魚雖然知道自己應該理解白從簡,畢竟偌大的白家還指望著他領路,但是卻有些悶悶不樂。

即使心裏再不開心,她也沒表達出來,只是郁悶地說,“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得去看看哥哥。”

“嗯。”白從簡側身躺著,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她的發梢,“看來三哥比我重要。”

“你怎麽……”蕭子魚擡起頭看著白從簡似笑非笑的臉,一時無奈。

這個人怎麽老喜歡在乎這些小事情?跟個會移動的醋壇子似的。

“我不喜歡在床榻上,你還會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白從簡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誰也不行。”

蕭子魚想要反駁,卻被白從簡突然俯身吻住。

她的腦子裏頓時一片漿糊,本來準備好的話語,也在這一刻忘記的幹幹凈凈。

番外:生辰(二)

白從簡從前有多孱弱,現在就有多精力旺盛。

若不是蕭子魚從前知道白從簡的病情,她都要懷疑白從簡昔日的模樣是裝出來的。

她醒來的時候,屋內的燭火還沒徹底的熄滅。

借著薄弱的燭火光,她的眼神從白從簡修長的眉、挺拔的鼻翼、薄薄的唇上掃過。這是一張極其精致好看的容顏,在這融融的火光中,透露著幾分溫潤。

蕭子魚想起韓管事曾和她說起,昔日丹陽公主和白席儒其實在姑蘇就曾見過。

那時的丹陽公主還差點和白席儒大打出手。

丹陽公主喜歡姑蘇,且一直念念不忘。

只是後來,誰也沒想到那樣的天之驕女居然會嫁給白席儒,且早早的離世。

每次提起丹陽公主,韓管事總有幾分嘆息。

其實,蕭子魚明白韓管事話裏的意思。

丹陽公主和白席儒都去世的早,在人情世故上甚少有人告訴白從簡要怎麽做,全靠白從簡自己琢磨。韓管事的意思是,若是白從簡做錯了事,也希望蕭子魚不要憋在心裏,要將內心的不滿說出來。

可她怎麽說的出口?

如今白從簡即使不再出海,每日卻依舊忙碌的厲害。

她怎麽能因為自己的一個生辰,就使了小性子。

而且,白從簡是白家的家主,而她也是白家的主母,出門的時候身邊總得跟著一大群人。

即使過生辰,也無非是過個排場,沒什麽意思的。

想到這些,蕭子魚便也不再計較白從簡不記得自己生辰的事情了。

“白夫人,你在瞧什麽?”白從簡不知是何時已經醒來,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低沈的沙啞,甚是撩人,“白夫人,你的夫君好看嗎?”

蕭子魚眼裏的慌亂一閃即逝,她硬著頭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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