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回答,“在的。”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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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悲涼。

如今大楚官場上的風氣,怎麽會變成這樣了?

難道這些人就沒妻沒女嗎?

他們怎麽可以如此沒有人性的折磨這些孩子。

每日夜裏,他們真的能安心的入睡嗎?

蕭子魚暗暗咬唇,覺得自己像是吃了黃蓮一樣苦澀。

在一側的十三也一樣不是滋味。

十三是從小沒有父母,若不是被白家撿回去收養,說不定也會和這些孩子一樣。

幼年的時候,人牙子就說他容貌還算湊合,能換不少的銀子。

是白家讓他健康的長大,沒有折辱了他。

十三想不出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又或者是自己的孩子身上,他會露出怎麽樣的憤怒!

“七小姐你……”十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繼續問,“要救這些孩子嗎?”

蕭子魚果決回答,“救,不過……這個事情不能急,得從長計議!”

救人如救火,這要等多久?

十三雖然明白蕭子魚的意思,卻有點焦急,“七小姐若是現在我們不動手,這些孩子怕是……”

孩子們等不起啊!

“不會!”蕭子魚打斷了十三的話,“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擔心這些孩子被害。十三我也擔心他們,我說救他們絕對不是隨便敷衍你!但是十三你是否查探過,這表面上是菜商卻實際上卻做這些惡心勾當的人,有多少?”

十三楞了楞,“我,還未去徹查過!”

蕭子魚的一句話,如雷灌頂。

他的確是急糊塗了。

往常白從簡對他說,凡事不能操之過急,得想萬全之策。

他雖然佩服白從簡,卻依舊不覺得自己哪裏錯了。

白從簡是個喜歡做事周全之人,而他是想到就會去做的果決之人。

可是蕭子魚的話,卻又讓他覺得他其實並不是果決之人,而是一個做事會漏洞百出的人。

十三似乎有點明白,為何白從簡要讓他來負責配合蕭子魚。

白從簡器重他,還在打磨他的性子。

若是白從簡覺得他沒用了,怎麽說也不聽,那麽肯定會丟他到其他地方,而不是留他在京城。

“我相信這京城做這個事情的,絕對不只有傅老板一個人,還會有其他的人效仿。就如現在的向家會去效仿蔣家一樣,在他們眼裏即使是骯臟卑劣的手段,能得到利益就絕對會去做。”蕭子魚慢慢地解釋,“我們現在如果打草驚蛇,那麽這些人一躲起來,我們又怎麽能一網打盡?”

傅老板做的這些事情,絕對不是密不透風。

其他商人見傅老板有如此大的利益,能不心動?

絕對不可能不心動。

這世上的善意或許比惡意多,可也並不是全部都是善意。

蕭子魚太清楚這點,所以此時在會對十三說這些。

“我說這些孩子不會出事,是我有十足的把握!”蕭子魚緊緊的握緊拳頭,“十三你在小爺身邊做事多年,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散播謠言該怎麽做吧?”

十三點頭,“屬下知道!”

“你回去之後就和小爺說,就說我說的,這京城內開始散播孩子們被蓬萊島仙人帶走的事情。”蕭子魚淡淡地說,“不要說壞,要盡量的誇這些孩子們,來日在蓬萊會遇見多大的奇遇!”

十三驚了驚,“可小姐,這對傅老板不是有益嗎?”

“並不是所有人的都信神佛,他們相信神佛並不過是想寄托自己的想法。”蕭子魚依舊願意耐心的和十三說,“當然也有癡傻之人是會相信謠言的,他們如果真的送孩子出去,不就是給你們查找的線索嗎?”

其實,蕭子魚說的這個辦法,並沒有那麽簡單。

這件事情,不是十三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接下來的幾日,她會讓自己的外祖父己昊多入宮走走,盡量用借口拖住宮內的那些妖道和萬啟帝,讓他們不能殘害孩子。一旦妖道們暫時停手,那麽這些孩子也會得到幾日的安全。

但是,這不能保證所有的孩子都不被傷害。

所以,他們還需要放出謠言。

這個謠言其一是為了警告一些人,其二也是想讓傅老板們覺得,其實自己是安穩的。

商人們即使覺得這個謠言來的詭異,會想到的也不過是那些妖道。當然,至於那些十分聰慧的人,他們就算此時躲避了起來,來日也會露出馬腳。

於商人們而言,富貴永遠是險中求。

想要利益,就得去冒險。

一旦十三這邊查了個大概,那麽接下來的一切就好辦的多了。

販賣孩子們的這個圈子,只要抓住了大部分的人,其他人也會讓他們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這是蕭子魚目前認為最穩妥的辦法。

蕭子魚看著眼前的十三,眉眼裏帶了幾分疑惑,過了一會又緩緩的舒展開。

她黯然失笑。

白從簡居然是這個心思?

十三伺候白從簡多年,認為白從簡是他唯一的主人,對白從簡自然是忠心耿耿。但是,她來日哪怕會成為白從簡的妻子,在十三的心裏,卻也比不上白從簡。

蕭子魚自然不會介意這些,畢竟十三的確不是伺候她長大的人。

但是,她不介意,不代表白從簡不介意。

所以,白從簡才讓十三來處理這些事情。

十三是個孤兒,看到這些孩子自然會感同身受,十三迫切的想要救這些孩子,可十三並不是心細如塵的人。所以,十三如果親自來處理這件事情,肯定做不到面面俱到。

那麽,若是白從簡來處理,自然可以。

但是此時的白從簡卻裝作自己病重,不宜多思。

現在十三來找她,而她比起白從簡,或許更多了幾分耐心,這樣十三會覺得她其實很不錯,並不比白從簡弱。

往後若蕭子魚沒有猜錯,這白家的管事會是十三。

十三成為了管事,那麽所有都會參考十三對她的態度,來對待他。

十三本就對她感激,這些人又怎麽敢做的比十三更差?

那時,她是白家的主母,是所有人都要恭謹的對象。

沒有人會反駁她的話語和抉擇。

她的決定,就是白從簡的決定。

316:白家主母

蕭子魚想到這些,竟覺得眼角酸澀。

白從簡前世也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可是那時的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居然一點也沒察覺。

今生他又似潤物無聲似的護著她,為她鋪平往後的道路,甚至未曾在她面前提起半句。

這個人明明是那麽貼心,卻又要裝作若無其事。

這樣的他,怎麽能讓她不喜歡?

蕭子魚明白白從簡的好意,所以對十三說話的時候耐心十足,也願意親自教導十三要如此謹慎行事。

等她將自己的安排說完後,十三露出欽佩的神情,聲音顫抖著,“七小姐屬下知道了,屬下一定不辜負七小姐的期望!”

“嗯!”蕭子魚點了點頭,“這件事你一定要小心些,切勿露出太大的馬腳!”

十三聞言應道,“屬下一定會辦好!”

十三說完後又想了想,才跪在了蕭子魚面前,“屬下替這些孩子謝謝七小姐,若不是七小姐您願意出售,他們怕是會枉死,卻連個姓名都不會留下,更不用說什麽陵墓了!”

“你何必說這些,我也不能看著這些孩子眼睜睜被迫害!”蕭子魚想了想又道,“我聽聞傅老板要送進宮的孩子,都生的容貌清秀。那麽那些容貌並不出眾的孩子,在他們眼裏肯定堪比殘廢。”

十三擡起頭看著蕭子魚,疑惑地問,“七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在京郊遇見了個人,他的名字叫張遠,有個女兒被傅老板帶走了。”蕭子魚聲音溫和,語氣懇求,“這個孩子的小名叫月牙,右側臉上有一塊月牙的胎記。我想,她一定還在傅府,如果你找到這個孩子,也可以取得她的信任。若是不麻煩的話……請好好的帶她回來。我答應了她的父親,會帶她回去見他們!”

她說的謙和,像是對十三請求。

十三立即搖頭,“七小姐這是屬下應該做的。你說的對,其實那些孩子對誰都有防備之心,畢竟他們當初就是被騙走的。若是月牙能信任屬下,那麽要從他們的嘴裏得知消息,就輕松多了。是屬下應該謝謝你,怎麽能說是麻煩呢!”

十三對著蕭子魚磕了三個響頭,“屬下一定帶她回來見您!”

眼前的少女,不過剛剛及笄。

可是她眉目的神情和耐心十足,卻是十三見過的女子裏,最奪目的一位。

十三敬佩這樣的蕭子魚,也覺得自己若是為蕭子魚丟了性命,也是沒有什麽遺憾的。

這樣的人,值得他豁出性命去保護。

等十三從蕭四爺的府邸上離開的時候,已經快要接近晌午了。

蕭子魚卻絲毫不知疲憊似的,對送膳食進來的海棠說,“你現在去讓人備車,我們去京郊探望那些人!”

海棠擔心的看著蕭子魚,“小姐,你用完了午膳再走吧!”

“來不及了!”蕭子魚看了看海棠手裏的紅木托盤,從上面拿起一碗粥,仰起頭來似喝水一般飲了下去,“現在就走!”

這樣的蕭子魚,動作有些粗魯,若是被外人看見一定會說她毫無禮儀。

可是在人命面前,這些破禮儀規矩算的上什麽東西?

海棠明白蕭子魚在擔心什麽,沒有再反駁便出門讓人準備好馬車。

等她們坐上馬車急匆匆的到了京郊的時候,己昊剛準備午後小憩。

己昊在聽聞蕭子魚的到來後,對身邊的人說,“燕燕來了?”

“嗯。”小婢回答,“小主人似乎很急,滿頭大汗!”

小婢雖是萊夷族人,卻也知道大楚那些權貴之家的小姐,都十分講究禮儀和姿態。所以,當蕭子魚急匆匆的出現的時候,小婢也被這樣的蕭子魚驚的失了神。

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哪裏還有半點嬌小姐的樣子!

己昊皺眉,“讓她快進來,你去準備一些點心來,要爽口一些的!”

小婢聞言走了出去。

己昊知道蕭子魚會突然出現,肯定是發生了大事。

蕭子魚的性子,太像他的那位妻子了。

果然,等見到蕭子魚的時候,蕭子魚果然和他說起了京城內的情況。

即使鎮定如己昊,在聽聞這個事情後,也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這個事情?真的只有大楚才會有嗎?

萊夷呢?

萊夷也會存在這樣的情況嗎?

尤其是萊夷族人都擅長制藥,那麽他們會不會也膽大包天的拿人去做藥材呢?

己昊不敢往下想!

明明烈日當空,己昊卻覺得自己猶如在冰窖裏,渾身凍的透徹。

“這件事情,是我擅自做主來麻煩外祖父!”蕭子魚看著己昊,眉眼裏全是懇求,“可是外祖父,我若是不救這些人,我這輩子都會寢食難安!”

她這樣做,的確是會拖累己昊。

但是,她又不得不這樣做。

即使那些人和她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她也必須要去做。

這是她做人的原則和底線。

己昊看著蕭子魚自責的樣子,笑著安慰,“你怎麽和我說這些?你對我不該有任何的歉意。這都是我的錯!若是當年那張丹藥方子沒有被流傳到大楚,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燕燕啊!雖然我這些年並不是事事都做的光明磊落,但是我也容忍不了這樣的事情!”己昊說,“所以,不要覺得抱歉,我會去做的,即使沒有你,我也會去做的!”

蕭子魚看著己昊,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此時小婢拿了點心走進來,對蕭子魚說,“七小姐你還記得那位張遠嗎?”

蕭子魚點頭,“自然記得!”

“他們那些人聽了你的話,在養好傷後都回大牛村了,這幾日總是會送東西來。”小婢說,“他們一是想等你的消息,二是想感激你!今兒一早還送了人參來呢!”

說著,小婢端起一碗參湯,放在了蕭子魚的身前。

蕭子魚聞言,眉眼裏露出了意思笑意。

她端起參湯遞給了己昊,“外祖父你用。”

己昊挑眉,拒絕了蕭子魚的好意,“我還沒那麽老骨頭呢,這是他們的好意,你就接受了吧!”

蕭子魚點頭,沒有再說其他的。

小婢見蕭子魚用了參湯,才對一側的己昊說,“國師大人我去查探過了,在離這裏的五裏外的確多了個院子,那個院子裏住的都是錦衣衛。那位高斯年高大人,也在哪裏住了幾日了!”

317:談判

蕭子魚聞言,有些詫異地問了一句,“你方才是說,高大人在京郊的院子裏小住?”

小婢點頭,並沒有反駁。

前些日子高大人突然上門拜訪己昊,可己昊稱病不願意見他。

當時的高斯年沒有說什麽,只是笑笑便走。

小婢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年輕人……

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明明有一張出類拔萃的容顏,可因為那雙眼睛而顯得多了幾分風流。

可他的氣質,又頗有些怪異。

陰森森的像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可是,小婢卻又明白像高斯年那樣的人,怕是比劊子手可怕多了。

“高大人來拜訪外祖父您。”蕭子魚捧著盛滿參湯的碗,看著己昊說,“但是,他卻又沒見到你,對嗎?”

己昊笑,“是啊!”

“外祖父應該知道他來找你的目的吧?”蕭子魚微微斂目,“他想投石問路啊!”

高斯年是錦衣衛的人,而他的父親高常溫是錦衣衛指揮使,若說錦衣衛被高家父子倆控在手裏也不為過。這些年來,萬啟帝在不相信向家的同時,卻十分器重蔣家和高家父子。

如今於萬啟帝而言,蔣家不能繼續信任,那麽能用的唯有高家父子。

所以這段日子,朝堂上不權貴少大臣對高家父子,都開始拉攏關系。

己昊瞇眼,“我不喜歡他用這種方式問路,看著像是試探,實際上卻又帶著威脅。”

“很不巧……”己昊長嘆,“我此生最不喜歡的便是被人威脅!”

他是萊夷族的國師,在萊夷族身居高位掌權多年,行事風格絲毫不拖泥帶水。

哪怕此時,他身在大楚的境內,身邊並沒有那麽多兵力讓自己指揮,卻依舊不影響己昊的處事風格。

蕭子魚琢磨了會,“外祖父,可我得去見見他。”

己昊不喜歡高斯年這個人,卻也不阻止蕭子魚這樣做,只是提醒,“這個人是瘋子,他敢拿人命來投石問路。燕燕若你獨自去,怕是會遇見危險啊!”

“我有把握能全身而退!”蕭子魚知道己昊在擔心什麽,笑著解釋,“我能躲初一,不能躲十五!”

己昊清楚蕭子魚的性子,一旦下定決心去做某件事情,便會奮不顧身。

他的勸慰沒有用。

他想了想,從袖口裏拿出一封信函交給蕭子魚,“若是不能完好的離開,便將這封信函交給高大人。”

蕭子魚雖不知信函裏寫的是什麽,但是卻依舊從己昊的手裏接了過來,“多謝外祖父!”

因為趕時間的緣故,蕭子魚沒有坐著馬車前去,而是讓小婢給她找了匹快馬。便獨自一人騎著駿馬,朝著高斯年居住的小院奔去。

為此,海棠還有些焦急。

小婢對海棠說,“七小姐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可還是會怕!”海棠在心裏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從己昊的院子到高斯年如今暫住的地方,快馬加鞭也得走上大半個時辰。

這一路蕭子魚走的焦急,幾乎沒有停歇半口氣。

等蕭子魚快到達高斯年住的地方時,便有人攔住了她的路,一臉諷刺地問,“你是誰?”

穿著飛魚服的人問道。

“告訴高大人,說蕭家有人想見見他。”蕭子魚回答。

那人挑眉,居然沒有似方才那般露出蔑視的神情,而是轉身就朝著身後的院子奔去。

不過片刻,院子裏便走出來了一位少年。

今兒的高斯年沒有似往常那般穿著華貴的飛魚服,而腰間也不見繡春刀。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烏黑的發絲隨意的用白色的綢帶系起。

不知是不是剛沐浴過的緣故,發絲上還沾染著水汽。

這樣的他,看著倒像個稚嫩的少年。

“我聽人說蕭家來人!”高斯年走到蕭子魚身前,笑了笑,“我猜肯定是七小姐你來了,沒想到我還真的猜對了!”

高斯年和蕭子魚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可身前的女子總是能讓他眼前一亮。

他覺得蕭子魚能和自己記憶裏那個溫柔熟悉的身影,慢慢的重疊在了一起。

這種感覺,很是怪異。

此時蕭子魚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雙手緊緊地抓著韁繩。或許是一路奔波太過勞累,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子,而眉眼裏也因為騎馬急促,帶上了幾分紅暈。

明明是個剛剛及笄的少女,可又英氣逼人媚態十足。

曾有人說,無論是昔日的向皇後還是去世多年的蔣賢妃,都是十足的美人。

高斯年曾見過這兩位,卻不怎麽記的她們的容貌了。

一個矯情,一個傀儡……沒什麽值得他留意的。

反而是蕭子魚的容顏,他卻記憶深刻。

“是嗎?”蕭子魚淡淡應了一聲,然後利落地從馬背上躍下,“那麽,不知今兒我是否有幸和高大人說說話?”

高斯年揮了揮手,讓身邊的人替蕭子魚牽走馬,回答,“進屋吧!”

高斯年剛剛沐浴完畢,因為衣服被香料熏過的緣故,身上還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味,雖然很淺卻讓人聞著十分的舒服,不見半點血腥味。

如今他暫住的小院,卻根本不像是個臨時的落腳點。

院內繁花似景,溪水環繞著假山,一步一景。

“雖然七小姐來見我,我也很高興。”等走了一會,高斯年才繼續說,“不過比起你來找我說話,我更想和你比劃比劃,你的身手——不錯!”

高斯年這句話像是對蕭子魚的肯定,而蕭子魚卻不覺得這是什麽榮幸的事情。

她,不是高斯年的對手。

或許她能暫時壓制高斯年,可一旦高斯年認真了拼勁全力,那麽她必輸無疑。

所以,蕭子魚並不打算和高斯年再繼續議論這個話題。

而是直接點明了這次,她來見他的目的……

“前些日子我和高大人動手了,是我太過於魯莽!”蕭子魚跟在高斯年的身後,步伐走的十分沈穩,“不過,我也相信高大人會出現在哪裏,絕對不是什麽意外和無意吧?”

高斯年沒有停下腳步,“哦?七小姐這話的意思,是我故意去攔你了?”

蕭子魚沒有否認她的猜測,只是繼續說,“高大人總是喜歡這樣擔負惡名嗎?”

318:高家父子

(有錯字和小BUG,30分鐘後修改,這段有點糾結,得重新修改下詞語)

蕭子魚話音剛落,高斯年便停下腳步,然後緩緩地轉身看著身後的蕭子魚的。

他那雙桃花眼微微斂起,露出幾分不滿的神情和詫異。

“話不能亂說!”高斯年半響後,悠悠地說。

此時廊下站著的,唯有他們兩個人。

蕭子魚是習武之人,自然知曉這周圍沒有其他人跟來,所以才敢放心大膽的繼續剛才的話題。

“高大人會在哪裏出現,其實不是意外吧!”蕭子魚說,“那些人其實是有人吩咐高大人要處理掉的,而且……他們還希望高大人做的天衣無縫,不要被人察覺!”

高斯年冷笑,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蕭子魚便當他是默認了。

在所有人的嘴裏,這大楚的錦衣衛和高家父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的確,蕭子魚不否認他們是什麽好人,可比起這朝中太多的大臣們而言,高家父子卻知道什麽是大局!

權貴們為了權利會爾虞我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卻很少有人沈迷在權利多年的時候,會考慮大局和這個國。

高斯年那一日會在她面前屠殺那些人,其實是有兩個原因。

其一,是有人吩咐高斯年必須殺了這些人,因為這些人鬧出的動靜太大,必須捂住他們的嘴。也只有死人,才不會徹底的說出話來!哪怕不是高斯年殺了他們,也會有其他的人動手。高斯年接下這個骯臟的活,是不想自己被人閑言碎語,也是為了救他們。

雖然有些自相矛盾,可高斯年的確是救了一部分人。

高斯年在試探,她是否會護著這些人,如果她真的出手阻攔高斯年的‘屠殺’,那麽高斯年這第一步的救人,就算是成功了。

其二,高斯年是想投石問路。

大楚宮內看的清局勢的人,其實並不多。

這高家父子全是其中一對。

曾有人說,昔日萬啟帝會登基,是因為高家父子的幫助他清理道路上的絆腳石。可蕭子魚卻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

萬啟帝會登基,是因為先帝本就有意要將帝位傳給萬啟帝,並且還有十足的把握。

先帝文泰帝是個厲害的帝王,也是個癡情的男子,他一生只有向皇後這一個皇後,之後向皇後去世後,哪怕後位空懸多年,卻依舊沒能有去觸碰到。文泰帝對向皇後用情至深,所以這也影響到了文泰帝的思維。

為了向皇後高興,文泰帝覺得向家不能覆滅。

昔日,文泰帝會器重如今的萬啟帝,也是因為萬啟帝是他和向皇後的第一個孩子。

是長子。

那時身為太子的萬啟帝,妻子也是向家人。

這門親事,便是文泰帝一手促成。

至於所有人都認為優秀的九王爺為何被文泰帝厭惡,蕭子魚至今沒想明白。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文泰帝想要讓萬啟帝登基,是所有人都不能阻止的事情。而且,聰慧如文泰帝肯定也想到,自己的一意孤行會造成大楚皇室的動亂。

所以,他怎麽肯定也有留了後手。

若是那會高家父子不站在萬啟帝這邊,那時或許會丟了性命便是九王爺和其他王爺了。

文泰帝怕是會屠盡一切,阻攔萬啟帝腳步的人。

文泰帝的癡情雖然可貴,可作為文泰帝的孩子們又何其無辜?都說生在皇家,是天生的富貴命。

可有的時候想起來,卻又是那麽的可悲。

例如,聰慧奪目的丹陽公主被親生父親下毒。

例如,優秀的九王爺因為沒有娶向家人,而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放棄,現在淪落成一個名聲極差的殘廢王爺。

高家父子在宮內多年,知道的詳細肯定比她清楚。

此事的高斯年會來試探他們,肯定也是想了許久後才拿下的註意。

他們,或許已經不想再繼續護著這位帝王了。

“高大人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呢?”蕭子魚擡氣頭,目光和高斯年的視線相接,“若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實相告!”

高斯年想了想,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又轉身繼續領路,“太聰明可不是什麽好事,還是過的糊塗一點好!”

蕭子魚繼續跟在高斯年是身後,朝著院子深處走去。

兩個人走了許久,最後一座種滿了粉色繡球花的院子裏停下腳步。

這裏的景色極好,滿園的繡球花似一片連著天際的粉,生機勃勃。

蕭子魚很難相信,這是高斯年暫時居住的地方。

因為這裏的景色,溫馨又暖和。

“喜歡嗎?”高斯年突然問了一句。

蕭子魚看著眼前的花,點頭,“嗯,好看!”

高斯年沒有說什麽,而是領著蕭子魚繼續往前走,“我娘很喜歡這些花!”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蕭子魚楞了楞。

關於高家父子的一些事情,蕭子魚自然聽說過。

據說昔日,高常溫曾被文泰帝身邊最得寵的高敏高公公所救。

高公公對高常溫有救命之恩。

後來,高常溫便認了高公公做義父,也娶了高敏的義女文繡。

有人曾說,高常溫是個十足的小人。

高常溫在認識高公公之前,不過是個小小的侍衛。可認了高公公做義父後,步步高升。

最後為了討好這個閹人,還娶了他的義女文繡。

簡直讓人反胃。

可是,這個傳聞後來淡了是因為文泰帝去世後,因為信任高敏而選擇了讓高敏殉葬。

一時,文繡便成了最沒用的存在。

可高常溫依舊對自己的妻子很好,並沒有因為高敏不在了,而苛待自己的妻子半分。可是高敏的死,無意對文繡是巨大的打擊,在之後的幾年裏文繡身體愈發差了,最後病逝。

文繡去世後,高常溫也沒有再娶,而是親自撫養高斯年長大。

也從未有人聽聞高常溫在外面養了別的女子。

在外面關於這位文繡的傳言,少的可憐。

只有人說,容貌普通並不出眾。

可從眼前高斯年的神情裏,蕭子魚又能猜的出來。

文繡是個好母親,至少留給高斯年的記憶很深刻。

319:一樣的人

蕭子魚看著眼前蔓延至天際的粉,終於明白了方才為何會聞見高斯年身上的那股花香。

原來並不是故意為之。

她淡淡地說,“伯母一定是很溫柔的人!”

高斯年雙手背在身後,聞言又轉身打量了蕭子魚幾眼。

他沒有反駁,只是輕聲說,“你方才說,我喜歡背負惡名。”

他的聲音溫吞,不似從前那個懶惰也不似上次那般咄咄逼人。

“七小姐你太容易相信表面看到的東西了!”高斯年說完低頭,閉上眼輕輕聞著眼前的花,“這個習慣,白小爺居然沒讓你改改?”

高斯年這話看似諷刺十足,卻又帶了幾分疑惑和提醒。

這個世上很多事情,不是有心去做就能完成。

在京城的權貴之家,要面臨的黑暗永遠比光明更多。

太過於天真和純善,可真不是什麽好事。

“多謝高大人提醒,也謝謝高大人的好意,不過我也相信我所看到的!”蕭子魚的神情不改,“這次活下來的人,是因為高大人手下留情。不過,高大人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高斯年緩緩地睜開眼,笑著說,“那你想要什麽樣的答案!”

其實,蕭子魚說的沒錯。

的確是萬啟帝吩咐他殺了這些人。

起初,高斯年以為不過是些暴民,卻不想這些人是鄉下的一些老實的村民。他們淳樸的性子,是高斯年從未見過的單純和癡傻。

像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明明那麽害怕他,卻還要上前在他這裏得知孩子們的下落。

那些孩子啊——

高斯年那一日和父親一起去見了穆歸雲,他們親眼看著穆歸雲抓著奄奄一息的孩子們,丟進了燒的火紅的煉丹爐子裏。這些孩子會只剩下一口氣,是因為他們被放空了血液,沒有死去是穆歸雲特意給他們留了一口氣。

高斯年喜歡看人露出驚恐的眼神,可那些孩子的眼神,卻是麻木和絕望的。

他們像是放棄了生命的木偶。

這些於高斯年而言,並沒有太大的觸動。

他覺得這些孩子會落得這樣的下場,無非是做父母的不夠稱職,才會讓人找到了機會奪走這些孩子。直到穆歸雲將一位有了身孕的女子拖出來,在他面前刨出腹中的孩子,並對他說這個東西是最好的補藥時,向來冷血的他居然有了憤怒的想法。

穆歸雲該死。

他這些年來雖不是什麽好人,卻也知道不能屠殺婦人和嬰兒。

從穆歸雲那裏離開的時候,高斯年對自己的父親說,“爹,你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嗯?”高常溫語氣冰冷,“你在我身邊多年,怎麽還會如此的天真?”

高斯年沈默了一會,“我有底線!”

“我知道你在意什麽。斯年,你像你娘!”高常溫說,“我很高興你像她!”

他的母親文繡是個溫柔的女子,會給他煮蜂蜜茶,會給他做好吃的點心,會每日去看他。

可惜,像他和父親這樣的人,怎麽配享受那種溫柔?

高斯年覺得母親的死,無疑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我想要什麽樣的答案,高大人應該知道吧?”蕭子魚的聲音將高斯年的思緒拉了回來。

高斯年露出一絲笑,“我從未給外人看過這些東西,所以我的答案,七小姐你知道了嗎?”

蕭子魚楞了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和我父親都不是什麽好人!”高斯年慢悠悠地說,“可是我們喜歡做一些自保的事情。”

高斯年說到這裏,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那些孩子的事情,和我沒什麽關系,我手上沾染的血,無辜之人比比皆是。但是,如今的陛下被人捂住雙眼,總是做些糊塗事情。”

“穆道長如今不願意被蔣家控制,也不願意被其他人控制,更是想讓我和父親做他的鷹犬。呵,簡直是白日做夢!”

“所以,七小姐我和父親想要的東西很簡單,自保而已!”

萬啟帝的確是糊塗了。

因為服用丹藥過多的緣故,萬啟帝的身子不再似往日那般硬朗,疑心病也愈發嚴重。表面上萬啟帝很相信他們父子和穆歸雲,可私下萬啟帝卻又派人調查過他們的行蹤。

高斯年其實也很擔心,來日萬啟帝駕崩了,自己和父親會走上外祖父的道路。

殉葬。

這是多可笑的詞語。

他並不是怕死,而是覺得死的冤枉和糊塗,於他而言是個恥辱。

和這樣的一個昏庸無能的帝王躺在一個地下,他都覺得膈應。

至於那些孩子,救不救都一樣。

畢竟他們和他非親非故。

至於為什麽會放過那些村民,無非是也想投石問路……

蕭玉竹不在京城內,而蕭玉軒的靠山不過是個商戶。

現在,有兵權的人是蕭四爺,有謀略和手段的人是白從簡。

一個有兵,一個有錢和地位。

若是他們和這兩個人站在一起,那麽來日就算萬啟帝不在了,也不至於落得個陪葬的結果。

想要和這兩人有牽連,唯一能找的人便只有蕭子魚。

白家小爺很在乎蕭子魚,至於蕭四爺……膝下就這麽一個女兒,怎麽可能不珍惜呢?

這便是他為何會攔住蕭子魚的路的原因。

“你要的只是如此?”蕭子魚等高斯年說完後,又再次詢問。

高斯年笑,“我想要的,便是你眼前看到的如此。不過,來日我也不介意繼續做骯臟的事情,只要給我一個這樣的小院便好!”

高斯年揮了揮手,“不過若是七小姐那邊弱勢了,那麽我可能會改變我今日的這番話!你要知道,我並不是什麽好人,我想要的便是自保!”

顯然高斯年不想再開口了,他向來不是一個擅長多言的人。

今日能說這麽多,已經是極限了。

“我答應你,我也不會讓你失望!”蕭子魚明白高斯年的意思,準備轉身離開。

等走了幾步後,蕭子魚又停下腳步,看著高斯年說,“不管高大人你怎麽說,我都認為你和令堂的性子一樣!”

說完,她便自己離開了這座院落。

高斯年自嘲的看著蕭子魚離去的身影,苦笑著搖頭,“這麽聰明的人,怎麽也會被欺騙呢?這是說我和母親一樣嗎?幼稚!”

320:美人贗品

無論高斯年怎麽不願意承認自己顧全大局,蕭子魚也默認高斯年如今是願意幫他們一把。

高斯年的決定,自然也代表了高常溫。

這兩個父子,處事總是讓人難以猜測。

蕭子魚回到了己昊居住的小院,說了詳細的事情後,己昊只是說,“你決定便好!”

等蕭子魚回府和白從簡通信後。

白從簡那邊回覆她的就更簡單了。

白從簡說,“可以!”

這兩個人都沒什麽意見,蕭子魚便更是放心大膽的去做了。

不過短短幾日,京城內便開始傳起了一陣陣的謠言。

京城的茶館裏,說書人開始和人說起史上曾有個國丟過孩子,起初那個國家的人鬧的人心惶惶,甚至還有人懇求陛下徹查此事,說太過於惡劣了。那位陛下在聽聞此事後也是勃然大怒,立即親自查這件事情。

這位陛下自然也想給臣民們一個合理的交待。

可事情太過於怪異了,沒人能查到孩子們的行蹤。

開始有人傳,孩子們被鬼怪帶走了。

不少人都開始害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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