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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的力氣,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未完待續。)

144:反擊

蕭玉竹翕了翕唇,半響後才說,“娘,她一點也不好!”

他向來不擅長欺瞞父親,這次也不例外。

而且現在母親顧氏的病情,顯然也到了無法隱瞞的地步。

蕭應景聲音沙啞,“是我回來遲了!”

說完,蕭應景又看了一眼站在一側的蕭子魚,語氣依舊低沈內斂,“你和你哥哥先回去歇著,這裏交給我便好!”

蕭應景語氣十分堅決,蕭子魚也不好推辭。

她只是叮囑,“爹,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蕭應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蕭玉竹見父親露出如此的神態,便對蕭子魚丟了個眼神,兩個人轉身緩緩地走出了小院。

對於父親蕭應景突然回來的事情,蕭子魚此時更多的是疑惑。她今兒一早還在擔心,當今聖上不願意放父親回來,正愁著想法子去探聽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卻不想父親居然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而且還是被錦衣衛的人護送回來的。

當今聖上萬啟帝,到底是有什麽打算?

蕭玉竹對於父親的歸來,雖然驚訝,卻不太意外。

白從簡真的做到了。

白從簡入宮不過幾個時辰,便說服了萬啟帝將他的父親完好無損的放了回來,而且一切如白從簡所言,萬啟帝的確是吩咐了太醫來給他的父親扶脈治病。

在外人的眼裏,這是的確是天大的榮耀!

然而,蕭玉竹知道,這件事情沒有這樣簡單……

若真的是好事,白從簡不會那樣仔仔細細的囑咐他,一切要多加小心。

蕭玉竹想到這些,不由地看了一眼蕭子魚,神情更是覆雜。

白從簡是個商人,而商人從不會做虧本的買賣,那麽白從簡今日如此辛苦的做這些事情,到底是為什麽呢?難道,真如他所見的那樣,白從簡僅僅是為了他這個容顏還未長開的妹妹?

這也太荒謬了。

兄妹倆人都心事重重,誰也沒有開口打破彼此之間的平靜,等蕭子魚看著蕭玉竹離開後,不僅下意識的握住了手腕上戴著的佛珠。

她此時更是迫切的想要記起,被自己遺忘掉的事情。

彼時,慕百然站在顧氏居住的小院內,和蕭應景說著顧氏的病情。

“四太太這些年憂思過度且又喜歡將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裏!”慕百然解釋,“若是蕭將軍當真關心四太太,不如先猜猜四太太心裏想了些什麽吧!”

蕭應景聞言,啞口無言。

顧氏想什麽?

他當真不知道。

在他的行李裏,放著幾封家書,每一封都是厚厚一疊。顧氏在信函裏告訴他,自己又買了一些花木,養著覺得不錯,甚至還會告訴他,自己想要移植一些紫藤在院子裏。她在信函裏寫的隨意,只是在結尾的時候,會叮囑他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多註意身子。其他,便沒有了。

除非他主動問起,否則顧氏從不會對他講蕭家在京城裏發生的事情。

他本就粗心,再貼心也想不到,自己的親人會如此對待顧氏。

若非他今日親耳在墻外聽見秦氏咄咄逼人的話語,他到如今恐怕都還在沈浸在親人再狠也不會比外人更差的想法裏。

當真是一廂情願。

慕百然見蕭應景不願意開口,又繼續說,“昨兒夜裏,四太太很危險,雖然安穩的度過了,但是接下來的幾日,若她不願意醒來,那麽病情又會惡化!”

“病情一旦惡化,四太太即使活著,也形同瘋子了!”

蕭應景低下頭,眼眶似有淚光,“只要她活著,哪怕她瘋了,我也要她!”

他的言語堅決,似乎絲毫不在意,顧氏會真的瘋癲,失去了理智。

相反是慕百然微微一怔。

蕭應景並不是一個太有學問的人,說出來的話語卻讓他覺得十分驚訝。

慕百然見他這樣,反而勸了一句,“四太太這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藥治,若四太太往後不再憂思,這病自然也就痊愈了!”

只是,什麽時候痊愈,便說不準了。

蕭應景和慕百然說了一句多謝,便讓人扶著從輪椅上走了下來,雙腿幾乎拖著朝著屋內的床榻走去。

他怕顧氏醒來瞧見自己坐在輪椅上,為他的傷勢而擔憂。

慕百然暗暗的嘆了一口氣,準備跟上去時,卻聽到屋外有一陣細小的鈴鐺聲。他皺眉立即朝著屋外奔了出去,在自己住的院子的樹上,拿下一只通體雪白的鴿子,然而從它的腳下取下竹筒。

裏面裝著一張紙,字跡他十分熟悉。

上面寫著:速回。

慕百然頭腦裏,立即閃過糟糕二字。

他這次沒有顧及自己還在南院,立即披了一件外衣便翻墻而出。

………………………………………

慕百然離開後,蕭應景看著床榻上沈睡的顧氏,終於忍不住落了淚。

跟隨了蕭應景多年的曹副將,見蕭應景如此,更是難過。

蕭應景當年差點廢了胳膊和大腿,也沒有掉過眼淚,此時卻因為妻子昏迷不醒,而急的落了淚,手足無措的像個孩子。

曹副將聲音沙啞,“四爺,你別難過,太太會病愈的。只是,大爺和大太太,未免欺人太甚!”

“等小茴的病好了,我會從這邊搬出去!”蕭四爺語氣淡淡地,“我不能再讓她受委屈!”

曹副將楞了楞,“陛下會不會疑心?”

“他怎麽會疑心,他巴不得我早點搬出去!”蕭四爺低下頭,“陛下如今嫌棄他的刀太短了,不能殺到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我只有離開蕭家,才能為他做事!不然,他怎麽會讓高大人和來我交好!”

曹副將聽了這話,咬牙切齒,“高常溫怎麽能和你相提並論,他像是個是非不分的狗,見誰咬誰!”

蕭應景聽了卻是苦笑出聲。

他方才和秦氏翻臉,的確是被氣壞了。

但是,與此同時他也是做給高常溫看。

只有他走投無路,可憐的像是一個喪家之犬,萬啟帝才敢用他。

因為,只有絕望的人,才會對自己的處境做出反擊。

蕭應景想到這裏,聲音堅決,“即使是來日會被世人議論,我這次也要護住小茴,我不能再對不起她!”(未完待續。)

145:為官

大楚並不是沒有棄武從文的官員,更是有賢能者,既掌控著兵權,卻又是文官出身。

譬如文家的前一任家主文天瑞。

曹副將跟在蕭應景身邊多年,自然清楚蕭應景從一個普通的小兵走到現在的位子上,一路上的艱辛和不易。

然而,蕭應景是喜歡在戰場上廝殺的。

他迷戀熱血沸騰的感覺,更覺得男兒就該在邊疆守衛國家。

國泰才能民安。

現在,蕭應景突然選擇了在留在京城,其中有一部分原因的確是因為顧氏,而還有一大部分原因,卻是因為大楚如今動亂不安。

萬啟帝從登基開始便一直沈迷丹藥,更是興道教。

京城唯一出名的白馬寺,還是因為太後偶爾會去吃齋菜而勉強存在。

若不是這天下僧人眾多,萬啟帝怕是已經生出要屠殺佛門子弟的心思了。

他,嗜血。

尤其是這幾年的萬啟帝,疑心病愈發的重了,連他寵愛了多年的賢妃,都難以見到他。

蕭應景突然明白了,為何幾十年前白家前任家主會自己丟棄兵權,還有一向忠於朝廷三代都出帝師的文家,在萬啟帝登基第二年便選擇了退隱。

他們都是聰明人,清楚的知道大楚要亂了。

蕭應景從前看不明白,是因為他以為大楚最大的敵人是北越是東夷,如今他在和萬啟帝交談後,才明白大楚對大的敵人,其實就在朝廷內。

“將軍這次是下了決心,要留在京城裏了嗎?”曹副將又問。

蕭應景點頭,“我已經接受了陛下的封賞,在兵部任員外郎。”

曹副將抽了一口冷氣,“陛下這也太……”

過分兩字,曹副將終究說不出口。

他們這些為臣的,自然要忠君愛國,有些話能講有些話卻不能亂說。只是,曹副將依舊覺得萬啟帝太過分了,蕭應景之前雖然掛著散階的昭信校尉,但是好歹也是個正六品。在北越大軍來犯的時候,是蕭應景領著幾位將軍冒著生命危險沖在前面,才換來如今大楚的安定。

軍中誰不佩服蕭應景?

然而,就是這樣的有功之臣,居然被分配到了兵部,任了一個小小的員外郎。

這是什麽封賞?

蕭應景搖頭,“你誤會了,陛下他沒有剝奪我的兵權!”

這下,曹副將啞口無言了。

大楚的確出過不少賢能之人,而唯一棄武從文卻又沒立即被剝奪兵權的,上一位是文家的前一位家主文天瑞。

“既來之則安之!”蕭應景皺眉,“陛下估計還會繼續試探,曹副將我一直很敬重你,所以你之後是要繼續返回軍中,還是要留在京城幫我,這些我都希望你好好想過之後,再給我答案!”

曹副將聞言立即單膝跪在地上,“我從軍多年,一直跟在將軍身邊,是將軍多次救了我的性命。曹武的命,是將軍給的……所以,將軍,讓我一直追隨你吧!”

曹副將真名是曹武,是曹家一個不受寵的庶出。他和蕭應景差不多同一年從軍,那時的他和蕭應景一樣,都是在家裏待不下去了,出來找個地方生存。

當然,他們從軍的原因,也是想要守衛大楚的邊境。

然而曹武的身子不如蕭應景硬朗,在戰場上幾次差點都沒了性命,若不是蕭應景護著他,此時的他怕是早已經變成了一抔黃土了。

蕭應景點頭,“好!”

曹武目光從床榻上的顧氏一掃而過,便起身和蕭應景告辭。

曹武離開時,十分貼心的將門被掩上了。

其實,曹武知道蕭應景一直是個聰明人,只是蕭應景的心裏裝的東西太多了,並不能全部都顧及到。難怪曾有人說,自古忠孝不能兩全,而蕭應景卻是顧了國,卻發現顧不了妻子……

曹武暗暗的嘆了一口氣,在離開小院的時候,目光卻落在廊下的兩盆墨菊上。

在冬日薄弱的陽光裏,兩盆墨菊開的正好,給這寂靜的冬日增添了一抹靈動。

他揉了揉眼,又重新看了一眼。

的確是墨菊。

曹武像是緩了一口氣似的,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彼時,蕭應景正坐在屋內,握著顧氏的手,喃喃自語,“小茴,我回來了!”

然而躺在床榻上的顧氏卻緊緊的閉著眼,像是要斷絕周圍所有消息似的固執。

蕭應景擡起手,指尖從顧氏的鬢發間劃過,眼裏的淚再也止不住了……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顧氏的時候,顧氏的容貌清秀眼神青澀的像是一個無害的小貓。然而不過十幾年,她卻老了這麽多,再也不見昔日的靈動。

一個人,怎麽會老的這麽快。

蕭應景哭出了聲。

是他辜負了顧氏。

他也曾想過,自己這樣的處境,本該等大楚安穩後再有一個家。只是,在遇見顧氏後,他的想法就開始改變了。

顧家和蕭家一樣,都是個親情涼薄的家。

他們的處境十分相似。

當年,顧老太爺還在的時候,顧氏還有人護著。然而,後來顧老太爺大病昏迷後,顧家的一切就開始發生轉變了。那時,顧老太太為了讓大兒子顧田娶妻,居然私下想將顧氏給賣出去換點銀子回來。

顧老太太這樣想,而且也這樣做了。

顧氏生的好,又是黃花閨女。

恰好那時,有一群打著道教名義的瘋子,在大肆的買人來做祭品煉丹,給出的價格比普通人給的高了幾倍。顧老太太聽了這個消息後很心動,她那日將顧氏打扮的幹幹凈凈,然後哄騙顧氏,只是去富貴人家做丫鬟,不會吃虧的。

顧氏看著床榻上的父親,自然不願意成為家裏的累贅,便應允了。

然而到了之後顧氏才知道,自己去的地方,其實一個魔窟。

她會死在哪裏……

蕭應景在聽聞了這個消息後,搶了軍營裏的馬,直接奔到深山的宅子裏,用長弓射殺了那位道教煉丹的瘋子,最後在後山的洞窟裏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顧氏。

顧氏大概都已經絕望了,她沒想到他會來。

她用著自己殘存的力氣,喃喃自語,“上天待我不薄,在我離世的時候,還能夢見你。四哥,能見到你真好!”(未完待續。)

146:大病

她說,能見到他,真好。

顧氏像是滿足了自己最後一個心願似的,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枯瘦的指尖從他的面頰上滑落。

那時的他,是真的怕了。

他甚至都不敢擡起手去探懷中顧氏的鼻息。

蕭應景曾以為,自己不娶顧氏,來日的顧氏會嫁給一個普通人,過著安安穩穩的日子。

最起碼,不會再被人欺淩。

他一廂情願的替顧氏想好了之後的生活,甚至還以為自己的放手,是給了她來日的幸福的保證。

現在,在聽到她的話後,蕭應景才覺得,之前想的一切其實都是狗屁,他簡直是個蠢到無可救藥的人。

他想要懷裏的女子,他想要娶顧氏……他比誰都自私的認為,自己應該和她在一起。

蕭應景告訴自己,若是顧氏還活著,不管來日誰阻攔,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好在上天垂憐,顧氏的確還殘留著一口氣息。

待顧氏被救回來後,他並沒有讓顧氏回顧家,而是在附近找了個小院安置好了顧氏,讓顧氏等他回來。

之後,他立了功,放棄了前程求了兩盆墨菊,獻給了顧氏。

與此同時,顧氏答應了他的提親。

眾人都覺得他是個癡傻之人,然而蕭應景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他看不得顧氏在外人的身邊,替其他的男子生兒育女,更不願意顧氏再回顧家,過著那種淒慘的生活。

只是,他也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蕭家人的心。

他沒有護好顧氏,這些年顧氏過的辛苦。

蕭家人的骨子裏,其實是比顧家人還要狠毒。

難怪父親當年會讓他去從軍,讓他走的越遠越好。

蕭應景哭的厲害,淚水幾乎要將他手腕上的紗布打濕,他恨自己沒用,一直念著顧氏的名字,“小茴,小茴!”

顧氏現在的樣子,和當年一樣,身上的暖意淡淡的,像是隨時都會消失。

他心裏害怕極了,覺得心裏空蕩蕩的,之後的生活像是烏雲密布,不見半點日光。

不知過了多久,顧氏像是聽到了他的呼喚似的,動了動指尖。

蕭應景擡起頭,淒慘的哭出了聲。

他這次,絕對不會再離開妻子的身邊。

…………………………………………

彼時,慕百然已經站在白府院外,看著朱色大門,神情陰晴不定。

他方才路過院外停放的馬車時,清清楚楚的聞見了馬車內傳來的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裏,還殘留著淡淡的草藥氣息。

慕百然的心裏慌亂極了。

胡來,簡直胡來。

白從簡真的不要命了嗎?這個時候居然還敢去宮裏和萬啟帝商議事情。

慕百然覺得頭疼欲裂,在進了白府後直接便朝著白從簡居住的小院走去。

此時,白從簡居住的院子外站了一群人,包括甚少會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十三都露了面。

慕百然在看見十三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黑,果然是到了最糟糕的時候。

十三似乎也發現了慕百然的到來,他微微一怔,稍後便走上前和慕百然說,“慕大夫,十四已經在給小爺施針了,只是……”

“只是什麽!”慕百然幾乎要跳腳,“我跟他說了很多次,要多歇息少操心,切勿要再進宮裏和陛下相見。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什麽樣子,也知道不能聞那些香料,居然還敢進宮?蕭應景的確是聰明,來日也是個可造之材,但是世上的聰明人那麽多,他非蕭應景不可嗎?他都不願意惜命了,我還能做什麽!”

慕百然是真的生了大氣,他很少對白從簡有不敬的時候。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哥哥追隨白家多年後,慕百然更是將白從簡視若神明。

然而,如今的白從簡卻為了區區一個蕭家,敢這樣以身犯險。

這樣慕百然如何不氣?

為了蕭子魚,真的值得嗎?

十三低著頭,等慕百然發洩完後,又繼續和慕百然敘說白從簡的病情,“小爺昨夜一直未曾合眼,所以在入宮之前,特意服用了凝神丸。只是,他依舊低估了那些香料給他帶來的影響,在歸來的途中才會……有些身體不適。”

甚至,還吐血昏迷不醒。

“低估了?”慕百然嗤之以鼻,“你是覺得我沒頭腦,還是覺得小爺蠢笨?他這樣的人,會低估那些香料給他帶來的影響?十三,你在暗處呆的太多了吧?你的腦子裏是不是進水了,這個時候還在替他分辨。傻子,你們這群人都是傻子!”

白從簡是什麽樣的人?

他們難道不清楚嗎?

白從簡是個防備之心很重的人,尤其是在擔任了白家的家主之後,白從簡更是萬事小心,步步為營。

然而也就是這樣一個小心翼翼的人,如今卻犯了這樣一個大錯……這簡直讓慕百然目瞪口呆。

慕百然的確是氣壞了,他身子發抖,說出來的話,更是粗魯不堪。

周圍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們又何嘗不焦急?

然而,小爺就是小爺,他們跟隨小爺多年,從未見過小爺的判斷出錯。

只是,這些人也都清楚,白家如今的安穩都是白從簡單拿命換來的,那次不兇險?

院子裏一片安靜。

一陣寒風吹過,帶起了地上的落葉。

空氣冰冷刺骨。

片刻後,屋門從內被打開,一個穿著茶褐色直裰的中年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神態祥和,眼神卻又十分威嚴,他掃了一眼周圍後,目光落在了慕百然身上,“你在這裏大呼小叫做什麽?你身為大夫,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要保持安靜嗎?”

慕百然被中年男子訓斥的擡不起頭,理智也在慢慢平覆。

“若是頭腦冷靜不下來,就去西院的冰窖裏呆一會!”中年男子聲音不大,語氣卻十分莊重。

慕百然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大哥,我知錯了!”

中年男子擡起眼,盯著慕百然說,“清醒了,就進來替小爺扶脈!”

說完,他又轉身進了屋內。

慕百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才跟了上去。

屋內的光線很暗,十四正坐在床榻邊上,愁眉不展的拿著金針下不了手。

連十四都無能為力了嗎?

慕百然見狀十分不安,他走上前看到了一片血腥的景象。(未完待續。)

147:危險

白從簡躺在床榻上,緊緊的閉著眼,那身霜白色直裰衣襟處,已經變成了一片血紅。

若非病情緊急,下人們也不至於不給他換件衣裳。

在床榻旁邊白瓷花盆裏,白寶珠茶花開的正好。

那股淡淡的清香藏在血腥味中,讓人難以察覺。

這一抹不顯眼的白,更讓室內的紅更刺眼。

十四擡起頭,看著慕百然說,“慕大夫,你來看看吧!”

說完,他收起金針,主動讓了個位子。

慕百然吐了一口濁氣,緩緩地走上前,將手搭在白從簡的手腕上,輕輕閉眼。

脈象虛浮,若有若無。

雖能救,但是卻很費力。

若不是白從簡在入宮之前服用了凝神丸,這會怕是早已沒了氣息。

萬啟帝的心,一如既往的狠。

“十四,你施針止血,其他的我來想辦法!”慕百然暗暗的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白從簡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殘留著一口氣來折磨他們。上次,出海的時候亦是如此,“晚些,將這個消息告訴大爺和二爺,說小爺病了,最近誰也不見!”

十四點頭,“我知道了。”

慕百然說完後,便站起身拿起紙筆在上面寫上藥方,又親自跟十四說了幾句話,才去了藥房親自拿藥煎藥。

他好好的一個大夫,現在都被迫學會了這些。

慕百然覺得,再過幾年,他都能練出一手不錯的炮制藥材的好手藝了。

等過了一會,慕百然也慢慢的冷靜下來了。

他一直都清楚,白從簡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的事情會鬧成這樣,他會驚訝卻不會覺得意外。

今日,白從簡在宮中陪萬啟帝說話的時辰,也拿捏的剛好。若是再多那麽一刻鐘,他們便真的沒有辦法來醫治白從簡了……

有的時候,太聰明未必是好事,太累。

慕百然將煎好的藥端起親自送到白從簡的小院,又看著十四給白從簡餵下後,才去書房裏找了自己的哥哥。

“大哥!”慕百然推門而入,直接說了一句,“今兒的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坐在屋內的中年人,聞言點頭,“知道!”

慕百然有些氣急敗壞的看著中年人,“你知道,你不阻攔?文忠禮你是不是傻了?”

被稱作文忠禮的中年男子,皺眉,“你在外域游歷多年,怎麽依舊改不掉這個毛毛躁躁的毛病?”

慕百然啞口無言。

他和哥哥文忠禮都是文家的後人,只是他隨了母姓。

文忠禮大他不過三歲,但是自幼在念書上的天賦,卻比他高了一大截。那時的他覺得父親的判斷簡直明智,若是當初是哥哥隨了母姓,文家到他這一輩估計就要徹底的消失在眾人的眼前了。後來,母親去世後他被送到寺內和一個老僧人學醫術,所以和大哥文忠禮的來往也是甚少。

他雖是在寺內長大,但是性子卻並不隨和,甚至可以說還有些惡毒。

相反在官場上跟隨了父親多年的哥哥,依舊和從前一樣,隱忍內斂。

曾有人說,文家到了他哥哥文忠禮這一輩,怕是再出一位宰相了。萬啟帝在登基的時候,更是讓文忠禮做太子的師父,教導太子的學問。

然而誰也沒想到,文忠禮最後會請辭官職,告老還鄉。

慕百然至今都沒想到,萬啟帝那樣的人,是如何願意放手讓他哥哥離開的。

他想不明白,也不願意想。

文家人想要的是國泰民安,而並非是大權在手。

“這件事情昨夜我便知道消息了!”文忠禮將手裏的書放下,眉眼一片平靜,“小爺從不會做自己沒有把握的事情!”

慕百然找了一個椅子坐下,“有把握會弄成這樣?”

“不是沒出事嗎?”文忠禮神情依舊冷淡,若不是他隱藏在袖口裏的指尖出賣了他的情緒,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堪稱完美,“而且他現在病了,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的確是在意料之中。

不然,也不會寫那封信告訴自己,接下來幾日讓他在白家小住幾日。

這白家看著平靜,實際上卻是處處暗潮。

尤其是這幾年,看似安穩的大爺早已開始收買人心,而二爺的腳步也不慢……那些站在暗處的人,早就蠢蠢欲動,等待一個好時機了。

或許這次,對他們而言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白家,該清理清理了。

“小爺的身子本就虛弱,這些年若不是有十四給他調理身子,怕是早就不行了!”慕百然嘆了一口氣,又說,“其實,我倒是發現了一位不錯的藥師,能炮制出小爺需要的那幾味藥!”

慕百然想了很久,才肯將這個消息說出來。

文忠禮擡頭,語氣平緩,“誰?”

“蕭家七小姐!”慕百然說,“她是個很聰明也很有天賦的藥師,明明年紀那麽小,手法卻十分的熟練,像是練了幾十年一樣!而且,昨兒夜裏小爺將那支百年高麗參送給她,又幫她去宮裏救了蕭四爺,她難道不該報答小爺的恩情嗎?那些藥材雖然有毒,可是……也不會要了她的性命!”

他在外域游歷多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藥師。

如今,卻在蕭家七小姐身上看到了那麽一點希望。

她的手法行雲流水,炮制出來的藥材,十分幹凈。

若是蕭子魚願意,那麽白從簡的病便有辦法了。

文忠禮皺眉,“你是說,蕭家七小姐蕭子魚?”

“對!”慕百然點頭。

文忠禮閉上眼搖頭,“誰都可以,她不行!”

慕百然聽了這話,低頭沈默了許久,又說,“我知道那些藥材反噬的很厲害,對她的身子不好。但是,小爺撐不了幾年了。大哥,你真的忍心看著小爺出事麽?”

無論如何,他是不忍心的。

文忠禮睜開眼,語氣平和,“你知道小爺已經到了定親的年紀了吧?”

慕百然一楞,“知道。”

文忠禮繼續說,“那你肯定也知道,白家需要一位主母?”

慕百然點頭。

文忠禮苦澀的笑了笑,“那你聽好了,這位蕭家七小姐,來日肯定會是白家的主母!”(未完待續。)

148:默認

他說,肯定。

不容置疑的語氣。

慕百然一臉錯愕,他翕了翕唇角,想要開口說話,可是卻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他這個哥哥,從不會口出誑語。

他說肯定,那麽之後的事情,便是準確無誤了。

就如當年哥哥辭官一樣,不會被任何事情影響。

慕百然雖然之前便知道白從簡對蕭子魚的態度不一樣,卻沒想到如今從自己的哥哥嘴裏會聽到這麽一個消息。

他沈默了許久,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值得嗎?”

“值得不值得,只有小爺自己知道!”文忠禮一直未曾娶妻,所以這種感情他不懂,“不過小爺受傷的消息,你還是要想辦法告訴蕭四爺!”

慕百然說,“那七小姐呢?”

“你不說,她應該也會知道的!”文忠禮說完後,便沒有再開口了。

他未娶妻,並不是因為他沒感情。

現在的文家,如同漂浮在海上的小舟,隨時會因為突如其來的大風大浪而沈沒。

他不想連累妻兒。

就如父親當年,不願意連累他們一樣。

他佩服白從簡,能將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手裏,不過短短幾年的時間,白家已經控制了大楚和外域的幾條水路,而且都是極為重要的。即使現在他想起來,都覺得白從簡簡直是個不怕死的人,明明身子虛弱成那樣,卻敢帶著手下一次又一次的出海。

白家如今的繁榮,是白從簡一次又一次出生入死換來的。

所以,縱使他是個外人,也不會允許落在其他人的手裏。

這次白從簡的決定他的確也有些意外,但是在聽見白從簡說,“我的心上人,我不護她,誰護她?”時又覺得釋然了。

白從簡向來清楚自己要什麽,他有何必去多問。

而且,文忠禮總覺得白從簡會進宮救蕭四爺,還有其他的目的。

不過,即使他自認為才華出眾思維敏捷,卻依然猜不透白從簡的想法。

也難怪八皇子和九王爺總說,白從簡看著跟個千年老狐貍似的。

文忠禮對他們的想法,十分的讚同。

慕百然見自己的哥哥不願意再開口,便也沒再問,他起身告辭時又說,“小爺的藥讓十四去熬制,這幾****夜裏會過來。現在我要回蕭家了,我若消失的太久,會惹他們懷疑的。”

蕭玉竹身邊那兩個侍從身手不凡,現在又多了蕭四爺這樣的人……他出門的時候更得比從前小心了。

“能走大門就走大門,以你的身手想甩開幾個人還是很輕松的!”文忠禮翻著手裏的書,又說,“蕭四爺的身手不錯,小心被他抓住,給小爺帶來麻煩!”

慕百然嗯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日裏,白家小爺受了風寒大病的消息,迅速的在京城傳開了。

這次,甚至有人傳言說白家小爺本來都沒了氣息,最後被宮中趕來的禦醫救了,若不是陛下仁慈,這會白家的嫡枝怕是真的要斷了血脈了。不過也有人說,這白家嫡系的血脈會斷也是遲早的事情,畢竟白從簡的身子不行,哪怕來日娶了妻子,估計也不能有後。

消息越傳越詭異,最後蕭四爺都皺著眉頭,忍不住說了一句,“胡扯!”

曹武將茶盞遞過去,又說,“我覺得也未必全是假的!”

“自然不會全是假的!”蕭四爺壓低了聲音,怕吵醒剛睡下的顧氏,“不過蕭家這位小爺的身子本來就虛弱,受個風寒什麽的,也不過死常事。哪有他們說的那麽誇張,像死要丟了性命似的!”

曹武聞言,不再開口。

蕭四爺能安穩地從宮裏出來,多少和白家小爺有些關系。

雖然白家那邊沒有開口,但是蕭四爺和曹武又不是傻子,自然猜明白了這裏面的一些原因。

曹武起初覺得,蕭家這位小爺死想利用蕭四爺。

結果,在一側沈默良久的蕭玉竹開口說了一句,現在想和白家有來往的大臣,從宮門排到大街。

這話,的確是不假。

白家小爺雖然死個短命鬼,但是他做了白家的家主後,白家卻絲毫不比當年為國公的時候遜色。可見,這個人的確是有本事。

如果白從簡開口想要和武將們有來往,比蕭四爺好上千百倍的武將們會絡繹不絕的踏破白家的大門。

所以,白從簡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不過,天上從不會白掉餡餅……白從簡願意幫蕭四爺,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只是這個原因,他們暫時不知道。

對於蕭四爺而言,無論原因是什麽其實現在都並不重要,他對白從簡的確有一種莫名的信任和敬佩。

這次他回來的很及時。

或許是因為夫妻多年,早已死心有靈犀。

在他回來的當夜,顧氏便從昏迷裏醒來了。他握著顧氏的手,和顧氏保證再也不離開京城了……結果顧氏對他的言語,顯然死不信任,依舊和從前一樣溫柔地說,她會撐著等他回來的。

她的體貼,讓蕭四爺更是內疚。

他慶幸,自己回來的快。

並且從心裏感激白從簡。

所以在聽到這些謠言時,蕭四爺才會忍不住反駁。

“你去看過燕燕了嗎?”蕭四爺想了一會,才開口說,“她剛剛病愈,我也沒去看過她,也不知她如今怎麽樣了!”

他回來便一直守著顧氏,並沒有主動去看過兩個孩子。

也是蕭玉竹來探望顧氏的時候,和他提起蕭子魚高熱剛退,身子還有些不適。

現在顧氏的病情穩定了,蕭四爺才想起了這件事情。

曹武嘆了一口氣,“屬下去看過了,七小姐一直無精打采的。她怕是身子還未徹底的痊愈,瞞著你和太太呢!”

蕭四爺聞言皺眉,“等晚些我去看看她!”

然而彼時,蕭子魚正坐在院子裏,看著屋外蕭條的景色,眉眼裏一片茫然。

白從簡受了風寒這件事情,她已經知曉了。

而且,她也是前幾日才知道,父親歸來的如此順利,和白從簡有關系。

她閉眼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現在欠白從簡的東西愈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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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149:人情

欠人銀子,可以雙倍奉還。

可欠人情,想要還起來就太吃力了。

況且白從簡那樣的人,身邊得力的下屬不少,她又能幫到什麽呢?

蕭子魚向來不喜歡欠人東西,尤其是人情債,這簡直讓她頭疼。

她也是前幾日在蕭玉竹的提醒下,才想起白家有個規矩,過了酉時不接待任何客人。

當年,九王爺也曾被拒在門外。

好在九王爺也不在意,之後更是一笑而過,說白家小爺身子弱,這是情有可原的。從此沒有人再敢去破壞這個規矩了。

然而,她那夜太過於焦急,卻徹底的忘記了這件事情。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夜白從簡穿著一件玉色的衣衫,披了墨灰色的鬥篷,提著燈籠從廊下緩緩而過,步子穩健。

那夜她明明坐在待客廳內,卻不知腦海裏為何會有這樣的景象。

白家小爺這一病,估計想要上門探望的人就更多了。

她猶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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