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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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活著還是死了,蕭子魚作為女兒,她和顧氏都應該在京城等待消息。而且按照傳來的日子,蕭玉軒估摸著,蕭四爺也快入京了。

喬冕之聞言,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從袖口裏拿了兩千兩銀子的銀票遞給蕭玉軒,“拿給她吧,總能用得著!”

喬家雖然富裕,但是卻也不是一個任意揮霍銀子的家族。蕭玉軒知道,喬冕之手裏的兩千兩銀子,估計是喬冕之湊了不少日子,才湊出來的數目。

他想了想,點頭,“我試試!”

蕭玉軒拿著銀票去找蕭子魚的時候,紫薇苑內下人們已經開始忙著收拾行禮了。

蕭子魚坐在院內的凳子上,穿了月牙白梅花紋的襖裙,身上披了件水碧色的鬥篷,眉眼裏一片寧靜。

蕭玉軒讓下人將自己放在,離蕭子魚不遠的椅子上,坐穩了身子後,才輕聲喚了一句,“燕燕!”

“二堂哥!”蕭子魚回過神來,神色不改地說,“這些日子,勞煩你了!”

蕭玉軒露出幾分苦澀的笑,“你這樣說,便是見外了。現在,你要和四嬸回京了麽?”

即使是親眼看到眼前的一幕,蕭玉軒依舊想聽蕭子魚親自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在他記憶裏,蕭子魚是十分抗拒回京的,她甚至連京城裏的事都不願意提起。可見,她是多麽不願意回去。

蕭玉軒甚至想過,如果蕭子魚不願意回去,他來日考取到功名後,便回姑蘇來。

那時,如果蕭玉竹願意,他也將蕭玉竹一並接過來。

他很喜歡這個堂妹,也喜歡蕭玉竹這個堂弟。

“恩!”蕭子魚語氣平淡,“必須要回去了!”

這對於蕭子魚而言,這一切或許就是天意。

她從一開始就在逃避回京,更是在逃避京城的蕭家。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如果回京,會丟掉很多東西……可是如今,她不回京便會丟了兩個最重要的親人。三哥蕭玉竹的腿傷,她得親自回去看看,至於父親……若是能救,她一定想盡一切辦法,若是不能救,她也要見父親最後一面。

母親如今哭的像個淚人一樣,她怎麽可能放心母親一個人回京。

蕭玉軒想了想,從袖口裏拿出銀票放在蕭子魚身前,“這些銀子你拿著防身。這次你回去,我讓紀九陪著你,回去的路上也好有個照應。慕大夫說,我的腿疾要年底才能痊愈。不過你放心,開春我一定入京去看你。”

“不要拒絕,我可是你的哥哥!”蕭玉軒又說,“慕大夫說我的腿傷已無大礙,怕是過些日子,等母親找齊了他要的東西,他就會離開。不過在他離開之前,應該能陪你們回京城!”

慕百然如果在,蕭四爺和蕭玉竹的病情,就能有更多的勝算。

只是蕭玉軒還未想到,要怎麽讓慕大夫陪著蕭子魚入京。

蕭玉軒看著坐在自己眼前的蕭子魚,明明是個身形嬌小的小姑娘,眉眼裏的神色剛毅,卻不熟給任何一個男子。

她現在沒有因為哥哥和父親的出事,而慌亂如顧氏一般大哭,手足無措。

也沒有因為要回京,而感覺到上蒼不公。

她依舊平靜,鎮定的紋絲不動。

然而也是她表露出來的鎮定,讓蕭玉軒覺得心疼。

蕭子魚這個年紀,本該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如今卻要成為蕭家四房裏,最堅強的存在。

因為蕭子魚明白,如果連她都慌了,那麽母親顧氏肯定會出事。

她得堅強。

蕭子魚笑了笑,並沒有接過蕭玉軒遞過來的銀票,而是繼續說,“我回京,要勞煩紀九了。不過這銀票,我不能要。二堂哥你也知道,我手裏還有些銀子,現在不缺。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二堂哥……”

說著,蕭子魚從袖口裏拿出一個錦囊遞給了蕭玉軒,“麻煩二堂哥把這個章子替我還給四少爺。”

蕭玉軒怔住。

“多謝四少爺的好意!”蕭子魚說。

她雖然沒有說的透徹,但是蕭玉軒卻明白了她話語裏的意思。

原來,婉拒這門親事的並不是顧氏,而是蕭子魚。

“你這又是何必!”蕭玉軒心裏苦澀極了。

蕭子魚是怕她自己這次回京,有去無回麽?所以,她不給自己留退路,也沒有給喬冕之留任何念想。

明明是來安慰蕭子魚的,他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痛苦這個事情,誰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在蕭玉軒沈默的時候,門口卻突然響起了一陣銅鈴的聲音。

下一刻,慕百然從外探了個身子進來,他笑著對蕭子魚說,“七小姐,能否帶我也去京城瞧瞧啊!”

(PS:太困了碼字的時候不小心趴桌上睡著了,熬,這是第二更,更新晚了,還有四更!繼續求月票!)(未完待續。)

114:回京(210月票加更)

慕百然終於換掉了他那身破爛不堪的衣裳,穿上了一身玄色的長袍。

他本就不瘦弱,此時更顯得身形瀟灑飄逸。

慕百然不說話的時候,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

“我家那個書呆子來信,說他又回京了!”慕百然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我得去看看他!”

蕭子魚和蕭玉軒都知道,慕百然口中的書呆子,其實是慕百然的哥哥。

慕百然很少提起自己哥哥的事情,蕭子魚也僅僅是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因為慕百然突如其來的闖入,蕭玉軒沈重的情緒,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對慕百然說,“慕大夫,之後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如果你真的覺得麻煩我,不如多送我五十張豹皮?”慕百然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當初要兩百張虎皮太少了!”

慕百然替蕭玉軒治病,沒有收銀子和金玉。

他跟喬氏說,自己不需要銀子,想要的是兩百張虎皮。

喬氏起初還有些驚訝,不過在慕百然重覆第二次的時候,她便立即點頭答應了。

虎皮雖然貴重,但是卻也不是有市無價。

只是收集起來得費不少力氣。

所以,此時蕭玉軒在聽見慕百然提出的條件後,絲毫不會覺得驚訝。盡管,他不知道慕百然要這麽多野獸皮做什麽!

不過不管慕百然做什麽,他的行為卻是誰也猜不透的。

這個人向來怪異,說話也是半真半假。

“好!”蕭玉軒沒有猶豫多久,便答應了。

慕百然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你還是個爽快的人。”

慕百然向來認為讀書人迂腐,包括蕭玉軒他也是這樣認為的。私下,慕百然還和喬氏說,蕭玉軒太過於端正了,這樣以後會過的很無趣的。

他說的理直氣壯,聽的喬氏頭疼。

之後,喬氏幹脆對慕百然避而不見。

慕百然覺得無趣之後,又找上了蕭子魚。

他每天都念叨,說什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七小姐!”慕百然眉眼帶笑的看著蕭子魚,“我沒落腳的地方,你可否能收留我?我要的不多,每天你給我一籃子胡蘿蔔,再給我一葷一素的膳食即可!當然,我既借住在蕭家,就會替你做事,你看這個買賣怎麽樣?”

蕭子魚挑眉。

對於她而言,這個買賣的確是十分劃算的。

不過,她更懷疑慕百然這次的目的。

她曾聽三伯母喬氏提起過,慕百然是不願意去京城的,他總說自己去京城會出事,那個地方不適合他。

他抗拒去京城堅定的態度,不比她差多少。

她這次回京,也是迫不得已、

然而一向習慣了閑雲野鶴的慕百然,卻突然提出要去京城,像是要將自己束縛在京城這個局勢裏一般。這對於慕百然而言,是個十分奇怪的現象。

以慕百然的醫術,想要在京城裏安身,比那些術士更容易。

畢竟人吃五谷雜糧,誰沒個病痛呢?像慕百然這樣醫術高明的大夫,其實並不多見。

慕百然見蕭子魚不說話,皺著眉頭,“要不,素菜也行,葷菜要不要都無所謂了。不過胡蘿蔔不能少,不然二傻要犯倔的!”

“二傻?”蕭子魚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說那頭驢麽?”

慕百然點頭,“自然!”

蕭子魚想起那頭倔脾氣的驢,無奈地說,“你要的,我都能做到。只是,京城蕭家並非姑蘇蕭家,那裏……挺亂的!”

蕭子魚不知該如何和慕百然形容,京城蕭家人的薄涼和無情。那些人心裏陰暗,嫉妒心重……有的時候手段更是讓人防不勝防。

京城的蕭家,表面看似平和,實際上卻是一團汙穢。

“不亂我還不去呢!”慕百然笑著說,“那就這樣說定了,七小姐啟程的時候來跟我說一聲就好!”

說完,慕百然也不願意聽蕭子魚說京城蕭家的狀況,而是轉身便朝著院外走去。

他本就是個性子古怪的人,此時的行為更讓蕭玉軒哭笑不得。

蕭玉軒說,“他當真以為只是玩玩而已?”

“二堂哥放心吧!”蕭子魚道,“我既然想好了要回去,就不會出事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無比的堅定。

蕭玉軒只好嘆了一口氣,沒有再繼續說些其他掃興的話。

從姑蘇到京城的路途若是走官道,也不過小半月便到了。

臨行前,喬氏寫了一封信交給蕭子魚,說若是有什麽需要就去京城城北找到盛昌票號的高管事,將這封信交給他便好。

蕭子魚點頭,和喬氏告辭。

眼看就要入冬了,一路上的景色十分的蕭條。顧氏的精神並不好,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慕百然恰恰相反,他精神奕奕,滿面紅光。

他經常和蕭子魚念叨,說自己很久都沒回過京城了,因為他不能回去。

現在好了,他所懼怕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所以他才敢回去。

他一邊神神叨叨的說了很多話,一邊又拿了金針替顧氏針灸,讓蕭子魚放寬心。

蕭子魚聽了這話,點頭和慕百然說,“多謝!”

慕百然笑,“你謝錯人了!”

蕭子魚挑眉,“那我該謝誰?”

慕百然露出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樣子,搖頭,“不可說,不可說!”

馬車搖搖晃晃的在官道上走了一段日子,北越戰事的消息也被他們打聽了個七七八八。

據說在回京的途中,已經有兩個將領沒有拖住病情,去世了。

只是,這些人也沒有聽清,到底是那兩位將軍。

因為這個消息,顧氏整個人都失去了精神,看著更像是奄奄一息。

等到了京城的時候,顧氏又像是回到了從前那樣頹廢。

蕭子魚知道,這個不好的蕭子,讓母親的病情又犯了,甚至還有惡化的趨勢。

“太太的心事太重了!”慕百然看著顧氏這樣也有些無能為力,“若是太太一直這樣,我想不用等到四爺回來,她就會先撐不住了!”

心病終究需要心藥治。

蕭子魚皺眉,“我來想想辦法!”(未完待續。)

115:京城蕭家(220月票加更)

想辦法?

她能想什麽辦法?

慕百然饒有興趣的看著蕭子魚嬌小的身形,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眼前的女孩尚未到豆蔻年華,那雙充滿了靈氣的眼,流露出來的堅定,卻是異於常人。

的確是個堅強的小姑娘。

只是現實終究是殘酷的,也不知這個小姑娘能撐多久。

他很好奇最後她會是什麽樣子。

慕百然笑,“好,一切就交給七小姐了!”

馬車路過帽兒胡同,又繞了幾圈,才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

小巷窄小,馬車行駛的時候,讓人感覺到十分的壓抑。

過了一會,馬車才穩穩當當的停了下來。

京城的蕭家不比姑蘇的蕭家,這座宅子是當年蕭老太爺花了不少心血才置辦下來的,占地面積很小,卻也很安靜。

慕百然覺得,是安靜過頭了。

能在京城找到這麽偏僻的地方,蕭老太爺也是個厲害的人。

“小姐,到了!”許嬤嬤在馬車外說。

蕭子魚看著還在沈睡中的母親,有些不忍心將她喚醒。

這幾日母親的睡眠很不好,就算是醒著,神智也是有些迷糊。母親那雙生的好看的眼,在醒來的時候更是渾濁不堪,絲毫不見昔日的風采。

“再等會!”蕭子魚回答。

許嬤嬤沒有再說話,周圍也靜悄悄的,仿佛能聽見微風吹起地上的落葉。

馬車在蕭家府外停了許久,府內沒有絲毫動靜,府外的馬車也沒人下來。守著門下人的不禁好奇的看了一眼,一見是四太太的馬車,立即跑了進去跟大太太稟告。

彼時,秦氏也正頭疼。

她站在勝春院外,又擡起手輕輕地叩門,“陌姐兒,是娘來了。你開門,娘有話要和你說!”

然而屋內卻沒人回答她。

“陌姐兒?”秦氏又說了一句,“陸少爺其實挺好的,你又何必介意他是否是癡兒,你要嫁進的是陸家啊!”

她話音剛落,屋門便從內被人打開,一個穿著月牙白緞襖的少女從裏走了出來。她一雙眼早已紅腫不堪,神情更是萎靡,“我都說我願意嫁了,你還想要我怎麽做?”

少女生的清秀,身姿宛若春日楊柳。膚色在微弱的陽光下,宛若透明。

她幾乎是哭著說出這句話,更是讓人心生憐惜。

“子陌,你別任性!”秦氏嘆了一口氣,雙眼噙著淚水,“娘若是有辦法,娘也不願意你嫁給一個癡兒。但是子陌,娘已經打聽過了,都說……”

秦氏壓低了嗓音,走到少女身前說,“都說陸家大少爺一直病著,他活不久的。等他死了,你依舊是陸家的大太太,也不用再伺候他了!”

對於秦氏而言,其實陸家這門親事很好。

若不是她的女兒蕭子陌才華出眾,或許陸家還看不上蕭家這個小破落家族。

陸家人其實想的很簡單,兒子是個癡兒,那麽就給癡傻的兒子娶個才華橫溢的媳婦,之後生下來的孫兒,也會負負得正,是個正常人。為此,陸老太爺甚至還跟蕭家大爺說,莊嬪娘娘說這門親事一旦成了,那麽她會想辦法讓蕭家大爺去戶部任主事。

雖然是個閑職,卻也是在六部之中。

蕭家大爺有三個女兒,沒了一個他自然不在意。

能用女兒換來錦繡的前程,對他而言是很個劃算的買賣。

“呵,娘的意思是,我嫁過去或許就會做寡/婦?”蕭子陌露出一絲諷刺的笑,“若是我有身孕還好,但是我若沒身孕,陸家人會怎麽看我?”

蕭子陌一想到自己要伺候那個身子臃腫的男子,便惡心的飯都吃不下了。她想,即使她願意委屈自己和陸家大少爺有了夫妻之實,她也未必會有身孕。

到時候,陸家大少爺一去世,眾人無非是說她克夫,以後她在陸家,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若是陸老太爺心狠手辣,難以忍受喪子之痛,更是會暗中要了她的性命,說她深愛丈夫,殉情而已。

那時,她連活都活不成了。

而且,以陸老太爺疼愛長子的程度來看,他們絕對做的出來。

她落得這樣的處境,母親居然還說好?

蕭子陌真的很想問問她的母親,心裏都想了些什麽!

還嫌她不夠慘麽。

秦氏從袖口裏拿出一方錦帕,慢慢的擦拭眼淚,“你這是在怪娘麽?怪娘沒有阻止你爹!”

“我能怪你什麽?”蕭子陌似乎早已看透了母親的的想法,“你可是我娘!”

她自己的命,她認了。

蕭子陌厭倦了秦氏的樣子,邊哭邊笑,“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是子嵐的親事,要我說算!”

“是是是!”秦氏立即點頭,“我已經聽了你的話,算計了柳家那位七少爺,他現在不得不娶子嵐!子陌你放心,娘一定不會虧待子嵐的!”

秦氏笑的諂媚,卻讓蕭子陌覺得無比的惡心。

她哭的梨花帶雨,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這門親事了。陸家要她,而她又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而拒絕這門親事。

她也沒拒絕的權利。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護住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希望她不要和自己一樣,來日被父親當做利益的工具。

秦氏看著蕭子陌哭的傷心,自己也跟著掉了眼淚。

她不知是真的傷心,還是有感而發……

兩個人都哭的厲害的時候,有個小丫鬟從外走了進來。

小丫鬟有些膽怯,身子顫抖的厲害,“大太太,方才門房來人通傳,說是……四太太和七小姐回來了!”

聽了這話的秦氏立即停止了哭泣,眉眼裏露出一絲厭惡,“你方才說誰回來了?”

“是……是四太太和七小姐,她們從姑蘇回來了!”小丫鬟被秦氏的話,嚇的差點跪在了地上。

也怨不得小丫鬟如此恐懼秦氏。

前幾日有個小丫頭給秦氏梳頭的時候,手勁沒有控制好,弄疼了秦氏。

秦氏當場生了大氣,最後吩咐人將給她梳頭的小丫頭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那個小丫頭命大,雖然活下來,卻也落了殘疾。

秦氏看著小丫鬟,然後轉身看著身後的蕭子陌,“也不知她們急著趕回來做什麽,回來見蕭玉竹那個小雜種最後一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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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不和(月票230加更)

從顧氏第一天嫁入蕭家起,秦氏便十分不喜歡她。

從前,她厭惡丈夫每次看見顧氏的時候,都被迷的神魂顛倒的樣子。

之後,她厭惡顧氏軟弱裝可憐的樣子。

至於現在,她覺得顧氏已經成為了四弟蕭應景的絆腳石。

如果沒有顧氏,憑著蕭應景的容貌和地位,肯定能娶一個家世不錯的女子。

而且秦氏就是看不順眼,顧氏故作矯情的樣子。

“回來了?”蕭子陌皺眉,“怎麽會這樣快!”

從姑蘇到京城,最快也要小半個月。

那麽京城裏的消息傳到姑蘇,需要的日子也不短……為何顧氏得知消息會如此迅速?

蕭子陌覺得十分奇怪。

秦氏答非所問,“你四叔受傷了,如今已經在回京的途中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但願,老天保佑他還好好的!”

這次北越突然進攻,讓大楚損失慘重。但是好在,城池是守住了……

秦氏私下悄悄打聽過,說這次回來的將領若是命硬痊愈了,那麽之後肯定有不少賞賜。

雖然萬啟帝還未言明,但是這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

所以秦氏此時一聽到顧氏的名字,心裏便十分的反感!

賞賜蕭四爺不就等於賞賜顧氏麽?若顧氏不在,她作為長嫂,便該理所應當的來打理這些金銀。

“柳家的事情,四嬸是不是知道了?”蕭子陌想了想,才輕聲地說,“子嵐的親事,母親是不是已經傳出去了?”

秦氏笑的尷尬,並沒有回答蕭子陌的話語。

這是顯而易見的。

她的兩個女兒都嫁進了書香門第的家族裏,她出去赴宴自然要炫耀一番。至於那些說她狠心將女兒送進陸家的,秦氏也當她們不過是羨慕、嫉妒,根本不會將那些人的話語放在心上。

來日,她的丈夫一旦在戶部站穩腳跟,她便是夫人了。

到時候,她們來巴結她都來不及。

蕭子陌微怒,“事情都還徹底定下來,母親你到處亂說這些做什麽!”

“怎麽沒定下來了?”秦氏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徐氏都說了,她答應了。”

蕭子陌看著母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樣子,拔高了嗓門,“可是柳七少爺不願意,他現在都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柳家七少爺自幼習武,骨子裏有習武之人與生俱來的剛毅,想要他服軟哪裏有那麽容易?

他未必中意蕭子魚,但是他一定不願意自己被強迫娶一個女子進門。

秦氏被堵的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響後,才擠出一句,“那也由不得他!”

孩子們的親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柳家七少爺再不願意,最後也得娶蕭子嵐。

蕭子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再看秦氏,而是對站在不遠處的小丫鬟說,“還站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出去迎四太太和七小姐入府!”

蕭子陌一直以為母親只是嫉妒心重,卻不想也是個沒腦子的。

她難道不知曉蕭子魚的性格?

小丫鬟領命,幾乎是狂奔了出去。

彼時,顧氏緩緩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坐在自己身側的女兒。

她有些疲憊的喚了一聲,“燕燕!”

蕭子魚回過神來看著顧氏,“娘,你醒了?有沒有不舒服地方?”

“我夢見你爹了!”顧氏聲音沙啞,“他說他要先走了,讓我去陪他!”

蕭子魚聽著母親說這些話,十分心疼。

母親的病情本就不穩定,心思容易抑郁。凡事,母親總是會往壞的哪一方面去想……如今父親和三哥同時出事,母親沒有徹底崩潰,已經很難得了。

蕭子魚輕聲安慰,“那只是夢而已,娘你忘了?你還要等爹爹回來一起看墨菊呢,爹那麽疼你,怎麽會做讓你傷心的事情?”

她的這一番話,完全不像個孩子。

顧氏眼眶又紅了起來。

其實顧氏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悲傷下去,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像是被人牽引著走一樣,絲毫沒有力氣反抗。

“娘,我們到了。”蕭子魚扶起顧氏,笑的溫和,“我陪著你呢!”

顧氏微微頷首,緩緩地收拾了下情緒。

很快,馬車外傳來下人們的聲音,“四太太,七小姐,大太太準備了菜肴,邀你們一起用晚膳!”

蕭子魚挑起簾子從馬車上跳了下去,看著眼前的老媽子,“大伯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和母親一路趕回來有些乏了,恕不能陪大伯母一起用膳了!”

她的態度強硬,站在不遠處的下人們也不敢說些什麽。

因為她們太清楚這個七小姐了……

蕭子魚是能動手盡量不動口的人。

蕭子魚沒有留意她們的神色,只是吩咐許嬤嬤和小桃將母親顧氏扶下來後,才轉身朝著南院走去。

蕭家在京城的宅子並不大,尤其是南邊的宅院,更顯得擁擠。

走過抄手游廊,便步入一條青磚小道。

小道的盡頭是一座修葺過的小院,雖然眼看就要入冬了,卻依舊能見院外種著各種時令的花草。這些花木向來都是顧氏在打理,因為這幾個月顧氏不在京城,也沒人照顧,看著已經快要枯萎了。

蕭子魚想了想,才對跟在身後的許嬤嬤說,“嬤嬤,讓江文好好照顧這些花!”

許嬤嬤點頭,“老奴知道了!”

顧氏回了屋子後,便躺下了。

她已經沒有力氣和人說話,連水都是蕭子魚親自餵的。

等顧氏歇下後,蕭子魚換了一身衣裳,又從行李裏拿出幾本從蕭玉軒哪裏拿來的孤本,才朝著蕭玉竹住的院子走去。

她和蕭玉竹雖是嫡親兄妹,但是感情卻很淡薄。

蕭玉竹喜靜,而她卻喜動。

只是,蕭玉竹的確是個好哥哥。

她幼年的時候不懂事,把三哥蕭玉竹好不容易找來的孤本撕了折紙,又把父親送給三哥的青玉筆洗拿來玩,最後還給摔碎了。她不知道,蕭玉竹有多愛這筆洗,平日裏都甚少拿出來用。

她做了很多頑皮又惡劣的事情,蕭玉竹也從未生氣過。

蕭子魚唯一記得的,便是蕭玉竹總是會一臉寵溺的說,“燕燕是我妹妹,沒有什麽比燕燕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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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三哥(月票240加更)

蕭子魚剛走到蕭玉竹的院子外,便看見院門外的杏樹上枯枝雕萎。

她怔了怔,才朝著院內走去。

守在屋外的來福看見蕭子魚的時候一臉錯愕。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擡起手,揉了揉眼,“七小姐?”

“嗯!”蕭子魚走近,問道,“三哥呢?”

她倒是不驚訝來福的神情,畢竟她來蕭玉竹的院子的次數,當真是屈指可數。

這些年他們兄妹的來往,少之又少。

來福有些楞楞的,“在屋裏呢!”

說完他立即轉身進屋通傳,腳步匆忙又顯得淩亂。

蕭子魚又忍不住掃了一眼這座小院。

這座小院她並不陌生,卻也談不上熟悉。

小院不大,在右側的角落裏種了幾顆湘妃竹,附近還放置了石凳石桌。

一陣秋風吹過,竹葉簌簌輕響。

閑暇的時候,蕭玉竹最喜歡安靜的坐在那裏,放著棋盤自己和自己對弈。

之前她也曾好奇這些,跟著蕭玉竹學了幾日後,便開始倦怠。她似乎天生就不適合碰這些東西,除非偶爾興致來了,倒是會多看兩眼。

很快,來福就從屋內走了出來,他一臉笑意,“小姐您快裏面請。”

蕭子魚點頭,擡起腳便走進了屋裏。

蕭玉竹坐在軟榻上,淡薄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映照在他的俊美的臉上,他細長的睫毛似染了一層淡淡的金粉。相比蕭玉軒的溫潤,蕭玉竹的容貌更似潑墨黑夜裏,明月清輝下的搖曳的竹。

他膚色因為很少出門的緣故,極白。

一雙斜長的丹鳳眼,眼波似一汪春水,眉梢入鬢。精致的五官湊在一起,好似用玉雕出來似的奪目。

妖而不艷。

雖然俊美,卻沒有半分陰柔。

“燕燕!”蕭玉竹笑了笑,聲音似一壺清酒般誘人,“過來!”

蕭子魚走上前,在蕭玉竹身邊坐下,“三哥!”

她只是這麽輕聲一喚,便紅了眼。

其實,自她離開京城後,蕭子魚總覺得已經過了很長的日子,長到她認為自己已經疲憊的走完了一生。如今再次看到蕭玉竹,她內心認為這是失而覆得的親情,讓她十分喜悅。

他還在,精神也很好。

身上還有熱度。

“這是怎麽了?”蕭玉竹見她紅了眼眶,神情變的冷峻,“你在姑蘇被欺負了?是三伯父嗎?”

蕭子魚立即搖頭,“他們能讓我受委屈麽?誰能打的過我?”

她像是說笑似的講出這句話,而蕭玉竹的神情卻沒有絲毫改變。

蕭子魚向來都知道自己的三哥聰慧,於是也不再隱瞞,而是將在姑蘇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的和蕭玉竹講了一遍。她講的緩慢,蕭玉竹也會時不時的拿起茶盞遞過去,讓她喝些茶水潤喉。

等她講完,面前的小炕幾上,已經擺放了不少的點心。

“你先吃點東西填下肚子!”蕭玉竹語氣溫和,“你這次和母親急著趕回來,是怕我和二堂哥一樣嗎?”

蕭子魚沒有客氣的吃下一個粉果,才點頭,“嗯。”

她怎麽可能不怕,蕭玉軒腿裏的東西至今還沒有取出來。

而且,她的猜測是沒錯的。

真正的幕後人,在蕭玉軒腿裏放東西,目的並不是奪運,而是借壽。

這種目的,當真讓人膽戰心驚。

她竟不知蕭家何時出了這樣的術士。

“你放心吧!”蕭玉竹安慰,“我的腿腳沒什麽大礙。”

蕭子魚聽了這話,卻是有些微惱,“若是沒什麽大礙,怎麽會昏迷兩日才醒?”

她在來這裏的路上便聽人說起,蕭玉竹昏迷了兩日才醒來。之後,來福去外請了大夫,但是大夫們卻搖頭說不能治了,讓蕭家人準備後事。

若不是來福和來旺堅持換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蕭玉竹估計真的就沒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至於向來不擅長騎馬的蕭玉竹,要騎馬出行。

“我這不是醒來了麽?”蕭玉竹又說,“你不要擔心了。對了燕燕,母親的病情如何了?”

蕭玉竹不願意說,蕭子魚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來什麽。

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蕭子魚從前不喜歡和他來往,就是覺得蕭玉竹性子沈悶,鱉了太多的心思在心裏。

陰森森的。

她問,他不說。

她就會氣的跳腳。

久而久之,兄妹的感情就淡了。

不過如今,她倒是不會和從前一樣勉強蕭玉竹一定要說出來。

誰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亦是。

“母親的病情時好時壞,不過好在這次慕大夫跟著我們一起回京了!”蕭子魚說,“晚些我讓慕大夫過來給你瞧瞧!”

蕭玉竹皺眉,“不用了!”

“哪有諱疾忌醫道理?”蕭子魚又道,“三哥你病著自然需要看大夫,這事我可不能依你!”

兄妹兩個人的性子都倔,一旦決定的事情,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但是,每次都會以蕭玉竹的認輸而告終。

蕭子魚知道自己這樣贏的也不光彩,不過,她的確是擔心蕭玉竹的病情。

果然,最後蕭玉竹無奈的點頭,“好!都聽你的!”

蕭子魚和蕭玉竹又說了好一會話,她才起身告辭。

她回來已經有些時辰了,若是再不去探望祖母,怕是明兒祖母又要找母親的麻煩。

臨走前,蕭子魚將裝了孤本的包袱放在蕭玉竹面前後,才轉身出了院子。

等她離開後,蕭玉竹擡起手緩緩地打開放在小炕幾上面的包袱,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不少難得的孤本。

其中有幾本,他尋覓了很久。

他怔了很久,最後啞然失笑。

這個時候,來旺從屋外走了進來,行禮道,“三少爺,屬下已經將柳家的七少爺安置妥當了!”

蕭玉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最後變成了陰冷,“盯緊,不許他再回京。若是他敢回京,你們便不用手軟。”

來旺點頭,“屬下知道了!”

彼時,蕭子魚剛走到蕭老太太住的院子前庭,便遠遠地看著一個穿著繡著海棠花緞襖的少女。

她一見蕭子魚,眼裏便露出諷刺的神色,“喲,這不是我那個落了水,跑去姑蘇避難的七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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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不在乎

蕭子魚微微斂目,看著眼前的少女若有所思。

少女見她不說話,又走近了一點,絲毫不客氣地說,“怎麽?去了一趟姑蘇就變成傻子了?”

“我在想!”蕭子魚說,“你是不是筋骨不舒服?”

站在蕭子魚身前的,便是蕭家二小姐蕭子嵐。

世上的緣分分很多種,而蕭子魚和蕭子嵐便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從小,便互相看不順眼。

小時候蕭子魚體弱,和蕭子嵐每次動起手來的的時候,都實在不是蕭子嵐的對手。

蕭老太太又不願意護著她,所以蕭子魚‘戰敗’後,都會去蕭四爺面前溜達。

蕭四爺是個長輩,又不好摻合孩子們的事情,後來幹脆就教蕭子魚練弓和九節鞭。

這些,練好都是需要臂力的。

等蕭子魚稍微大點,蕭子嵐便不是她的對手了。

那時的蕭子魚覺得自己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

為此有段日子,蕭子嵐看見蕭子魚幾乎都是繞道走。

“你什麽意思?”蕭子嵐警惕的看著蕭子魚,“你可別亂來!”

蕭子魚笑,“如果你身子不適,我倒是可以替你松松筋骨,保證活血化瘀!”

蕭子嵐氣的咬牙切齒,卻又不敢反駁蕭子魚的話語,她只能跺腳和從前一樣,對蕭子魚說,“你給我等著,你別囂張!”

蕭子嵐太清楚蕭子魚的個性了。

蕭子魚一般動手的時候,是不願意和人廢話的。之前蕭老太太為了磨蕭子魚的性子,還罰蕭子魚去祠堂裏跪著懺悔,結果蕭子魚出來後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動手還是繼續動手,動作更是絲毫不含糊。

蕭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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