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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真假簡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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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羽沒受傷之前,是牟漁當做接班人培養的,不論心智和能力都是頂尖的。他說有所發現,牟漁十分重視,立即提高警覺,肅然問:“怎麽奇怪法?”

“我觀他行走舉止,雖腳步略有些虛浮,卻並不似被強迫侵害了,可他看上去卻頗受打擊。而且……”滄羽頓了頓,更壓低嗓子說,“我帶他更衣,路過了拴著鎮山犬的地方,那些鎮山犬忽然都暴躁起來,沖著我們狂吠……後來我又單獨一人靠近了一次,鎮山犬卻對我沒太大反應……不知是什麽原因。”

牟漁想起水蓮心是在一墻之隔聽到沐慈受傷害的,深受打擊也正常。他問:“就這些?”

“不止,他好像在可以接近我們,一直打聽殿下的事。”滄羽道。

牟漁都能理解,放松下來道:“應該沒事,他沒受那種傷,大概是受了驚,就算他會點功夫,畢竟只是一介書生。至於鎮山犬,可能因他身上染過離劍公子的血,血腥氣沒那麽容易散去的。”

至於水蓮心想要接近沐慈的心情,牟漁也能理解,但因為他們之間同母異父的兄弟關系太敏感,牟漁不打算叫更多人知道。

滄羽雖不是很滿意這種解釋,但他知道大統領對待水蓮心的態度較一般人更重視一點,一定是有原因的,這原因很有可能不適合告訴他。他就壓下疑慮,準備自己再多觀察,於是沒多問。

一路逆流而上,第二日中午才到天京城,沐慈的坐艦直接通過禦河連接楚王府的河道回家,下船就遇到了德光帝派來問詢情況的內侍總管彭予。

彭予見著一臉重病憔悴的楚王,閉著眼睛被石秩抱下船,驚得魂都要飛,忙問:“殿下這是……”

牟漁趕緊做個噤聲手勢。彭予縮了脖子,收了聲。石秩沒管他們,徑直抱著沐慈走了。

彭予目光追隨過去,一臉惶急問:“殿下是病了嗎?嚴重不嚴重?怎麽病的?”不細問沒辦法對宮裏的皇帝交代。

牟漁小聲道:“不嚴重,就是這兩天有些累著了,精神倦怠,現在睡著了。”話音剛落,水蓮心就從楚王坐艦上走下來。

彭予一開始還道這是楚王新搜集到的美男子,定睛細看才發現這是新出爐的探花郎,神色也十分憔悴,和之前神采飛揚的樣子判若兩人,差點沒認出來。

彭予對他道:“水探花,陛下得知你被劫失蹤,特遣我來問詢,聽說是楚王殿下救回了您。十分擔心你們會遇到危險,所以派小人過來問問。”

“就是涿郡的幾個宵小,算不得什麽大事。”牟漁道,看看水探花,又指了微生疏吩咐道,“子疏,你保護水探花入宮,對陛下回稟這件事。”牟漁之前就預料德光帝會過問,交代過水探花一些不能說的事就不要亂說,於是很放心讓他入宮去。

水蓮心點點頭,癡癡瞧一眼沐慈被抱著離去的背影,其中的依依不舍,深深情意……彭予看得咋舌,為楚王無弗遠大的魅力感到由衷的佩服。

……

水蓮心入宮,因他是新榜探花,宵小還是在狀元誇街之後,當著禦林軍的面劫走他的,完全是打朝廷的臉,德光帝十分氣憤,強烈要求大理寺和刑部追查此案。後來忽得護國公牟漁傳信,說是出門巡視產業的楚王剛好路過涿郡,遇到劫持探花郎的歹人,便順手救了他下來。

德光帝先問沐慈的病情,得知不算兇險,只是累著了,便松口氣,才問詢水蓮心被劫持的內種詳情。

水蓮心隱去歹人借他同母兄身份威脅,夜裏沐慈受罪的一些不能說的情況,把其他的都說了,端得是驚險無比。

德光帝一邊嘆水蓮心運氣好,一邊嘆楚王為國為民,勞心勞力,道:“這回你可要好好感謝楚王,不是他,你還指不定會怎樣呢。”又問,“涿郡青幫的少幫主,好好的劫你去幹什麽?你得罪他了?”

水蓮心慚愧道:“微臣也不知,許是微臣太過張揚,惹了人的眼。”

德光帝想著他原先絕麗的樣貌,一雙桃花眼的確挺招人的。如今看他神色委頓,確是受了驚嚇,便交代水蓮心:“今後還是低調些。”

“微臣明白。”

“因你忽然失蹤,本定於昨日的瓊林宴都推遲了,後天又是五月初一的國祭日,明日也沒時間辦瓊林宴。”

水蓮心趕緊請罪。

德光帝道:“你平安歸來,這些不算什麽大事。為不至奢靡,禮部就提議將瓊林宴放在初一的國宴之後,初二舉行。這兩日你好好休息,若身體無大礙了,就和蘇榜眼一塊兒,到各家把最美的花,連土帶盆一起采了來。”說到這個傳統的“各府探花”的習俗,德光帝笑道,“楚王府的似錦園,花兒一直是最漂亮的,你與九弟如此有緣,不防多采一些來……想來九弟總不好意思收你的錢了……哈哈哈……”

德光帝在笑,水蓮心只好配合著笑了幾聲。

彭予送水蓮心出了大殿之後,回來才對德光帝道:“九殿下和水探花當真是有緣,小人覺著……”

“覺著什麽?”德光帝好奇問。

彭予斟酌一下,道:“小人覺著經此一事,水探花對九殿下……已然是情根深種,倒真是天作的緣分。”天下人都知道楚王是好南風的了。

德光帝笑得略無奈:“終歸不是正道。”

彭予只能應是。

德光帝道:“擺架,去皇後那用膳。”他還想順帶問問皇後有沒有選看好淑女,還是沒放棄讓沐慈大婚,娶個女子好留嗣的打算。

……

楚王府,碧瀾池。

沐慈早在船上就用過膳,經樂鏡允許,牟漁抱沐慈泡在溫泉中,給他推拿通絡。沐慈的高燒發過就退了,現在只是病後的體虛,還有渾身的酸痛。

沐慈還不忘工作,問負責與封地那邊聯絡的包源:“星海現在進行到哪裏了?”

包源恭敬回答:“港口已經竣工,架設了新型水力起重機,日吞吐量能達到十噸以上。海路運糧的航道也定下了,從海外三泰國直達九歸港,利用春季朔風只需要八天。從港口到封地偏都長樂府的第一段全長三千米的軌道已經在鋪設,還需要五天就能試著通行有軌馬車。如果一切順利,梅總還要帶著技術人員進行三天的觀測,計算各項數據,才能決定這種新的運糧道值不值得推廣投入。”

因為全新的有軌糧道設計,需要許多數據的統計和計算,更加精確才能幫助沐慈做後續的決定。所以沐慈才必須派出梅容去一趟,否則就只能他自己去。

就是包源也不得不承認,能在幾天時間內做出這麽多成績……梅容已經不是工作狂了,顯然是個超人。

沐慈也有些憂心:“一會兒我給星海寫封信,叮囑他別那麽拼命,晚幾天回來也沒關系。”

牟漁心知梅容那麽拼命,肯定是想早點做完早些回來,一定是想沐慈了。牟漁不禁有些慚愧……自己沒照顧好沐慈,等梅容回來不知道怎麽交代才好。

人家那麽拼命在前線為國為家工作,而自己,連個人都沒給守護好。

等包源離開,其他小事樂恕他們都處理掉了,讓沐慈安心靜養,所以再沒人進來打攪。

牟漁心情低落,問:“阿弟,你想梅總了?”

“恩,思之如狂。”沐慈問,“錦衣衛那邊是什麽反饋,針對星海有多少次暗殺了?”

“三次,都沒接近梅總。”

沐慈放心了,道:“安頓好傷亡的弟兄,若星海那邊情況緊急,加派人手過去,特別註意他國間諜的動向,別傷了星海,刺探去了情報。”

“恩。”

沐慈又叮囑:“我這邊的事暫時別和他說,又不是什麽大事,別影響他的工作。等他回來,該告訴他的我自己會說的。”

牟漁心情更低落,小聲道:“阿弟,我……對不起你……你們。”

“這次還好,有驚無險。”沐慈並不怎麽在意,道,“練武一道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要勤加練習,更進一步了。”

“恩,這是應該的。”

沐慈引導牟漁:“你不光煉體,再試著冥想,感覺一下身體裏是不是會產生氣感。”

牟漁無奈道:“我一冥想就打瞌睡。”

“試試吧,練出氣感,功夫能更上一層樓,連帶推拿也更舒服啊。”沐慈道。

牟漁見沐慈一本正經,挺可愛的,心情好了些,笑說:“你不是為了推拿舒服,才要哄我練出內息的吧?”

“這都被你知道了。”沐慈嘆氣。

牟漁愛憐摸摸沐慈背上的青紫痕跡,小心翼翼問道:“簡漓……是不是……找到氣感,練出了內勁?”

“恩,別的不說,用內息按摩很舒服的……”沐慈坦然承認。

牟漁:“……”重點沒跑偏嗎?竟然只記得按摩舒服……牟漁不知道該對沐慈說什麽了,真的。

良久,牟漁才收拾好了碎成一地的三觀,道:“我的家族,也曾經有過內家功法的秘籍,我還記得。小時候被父親逼著倒背如流的。不過那時候我只當做神話故事,因為也沒見誰練出來過,只當是前人臆想,原來是真有可能的。”

“理論上是有可能的。”沐慈道。

“我會盡力練一練的。”牟漁心道,就是為了更好的保護沐慈,他也應該讓自己更加強大起來。

在外頭重新安排楚王府防衛的石秩也進來了,聽見這話,問道:“是你家的家傳功法嗎?”如果是家傳的,就不好問了。

牟漁苦笑:“我家早沒了,只剩我一個,沒什麽不能說的。一會兒我默出來,大家一起參詳參詳。”畢竟提高了整體實力,才是最有利的。

樂招的父親天機跟在石秩身後,抱著宗卷過來了,道:“殿下,大統領,我來回報簡漓事件的調查。”看一眼石秩。

沐慈道:“樂守受傷,樂影被俘期間,石秩貼身保護我,對他什麽都不用隱瞞。”

天機點頭,匯報道:“事情很覆雜,根據各方面得回的情報分析,還真和天水山莊的簡家,以及從前的那段舊事脫不開關系。當年謝宸妃與簡絡所生之子,因降生在他們位於漓溪邊上的家中,便名簡漓。我們殺死的離劍公子,卻並非真正的簡漓,而是老謝候怕天水山莊找麻煩,給簡老莊主的一個長得相似的男孩。老謝候將真正的小外孫簡漓交由親信帶走,後來更名水蓮心。因一兩歲的小孩長相都相似,小時候看不出來,大了卻很容易分辨。假簡漓與宸妃和簡絡長得沒有相似之處,反倒是水探花更像簡絡。”

天機喘口氣,繼續道:“簡老莊主帶著假簡漓在涿郡改頭換面發展勢力,建立青幫,包藏了禍心。所以是派了人進入謝府和王相家中的,人我們也抓了出來。調查出來,是因水探花這次得中,實在太高調了一些,又與謝家,還有王相與王夫人相認了,簡老莊主很容易就註意到了他,光看他的長相也能猜到當年被騙。而假簡漓……據查他抓水蓮心,並非是簡老莊主的命令。水蓮心得中探花,能更接近權力中心,對報仇更有用,簡老莊主不會這麽蠢,貿然相認或抓走水蓮心,驚動皇帝。”

“劫走水探花,是假簡漓私自的行動,他怕自己的地位動搖,甚至有可能被簡老莊主厭棄,就產生了危機感,本欲殺死水蓮心。但最後聽聞楚王巡視產業,要從涿郡周邊經過,便產生了更大野心,想要用水探花把殿下也引過去,一舉成擒……簡老莊主一直認為宸妃娘娘為了權勢殺夫棄子,是一切孽緣的禍根。殿下又是宸妃與先帝骨血,一定會被簡老莊主死死記恨。至於後來,為什麽假簡漓沒殺殿下,而是……我們就沒查到是什麽原因,因為怎樣都說不通。”

沒見過沐慈幾面的人,忽然抓走他,對他產生那麽強烈的欲望……最後又沒殺死他……不過是順手一掐的事。

反而好好留他下來,還給錦衣衛,讓錦衣衛毫無顧忌緝兇,這是第一個說不通的。第二個說不通的是,放著沐慈這樣好的人質不好,抓水蓮心威脅錦衣衛,算什麽意思,沒腦子嗎?

難道是楚王殿下那麽有魅力,讓假簡漓都舍不得傷他?

但假簡漓已經成了屍體,問不到答案了,不過天機並沒有責怪牟漁下令殺死假簡漓的舉動,換成是他,也會殺死簡漓,而且是立即碎屍萬段的。

天機匯報完,本想聽聽沐慈的評價,誰知半天也沒等到他說話。石秩悄聲轉過去看,發現沐慈被推拿得舒坦了,聽到一半就趴在池邊睡著了。

石秩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牟漁和天機:“……”

這沒心沒肺的,好像一點也不關心調查的結果啊。

不過也有另一種可能——沐慈其實已經推測出了前因後果?

極有可能!

大家對沐慈那強大的頭腦,驚人的智慧,總是有一種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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