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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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桐躺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濃濃的失望蔓延心底……

他整了整衣服坐起來,盡量冷靜地開口,“你準備怎麽辦?”

賀明修感到心尖一陣顫栗,蕭桐的表情眼神好像都預示著他準備接受最壞的結果。

“蕭桐,你讓我冷靜幾天,我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麽面對你,總感覺跟你在一起很對不起他。”

蕭桐突然很想笑,而他也真的笑了出來,順帶著眼淚,“那誰對得起我?我就莫名其妙的成為你們之間的犧牲品?他主導著這一切,就算是死了這麽多年,到現在一切大白於天下的時候他也還是那個被人同情和憐惜的人!”

賀明修楞怔著看他,好像覺得這種話不是他能說出來的,有些意外又有些心煩意亂。

蕭桐看出他的煩躁,心裏的火氣驟然升高,他控制不住大聲道:“我討厭他,他憑什麽隨意支配別人的感情!憑什麽把我牽扯進來!為什麽不安靜的死去!為什麽死了還要留下這麽多問題給活著的人造成困擾!為什麽要我們這麽痛苦!不,他就是想要永遠霸占你,就算死了他也要控制你喜歡誰!”

“你別說了。”

“我怎麽不能說了?我是這裏面最可笑的人!像小醜一樣自以為獲得了愛情,狗屁!都TM是一個死人安排好的!之前我們有多甜蜜現在我就覺得有多可笑!簡直是史上第一惡心人的笑話!”蕭桐吼的脖子上冒出青筋,掛著淚痕的臉也顯得有些猙獰。

賀明修有些心疼他,可是聽到他說的話又覺得憤怒,氣他全然的否定,可是他也根本反駁不了什麽。繼續這樣對峙下去場面會越來越難看,賀明修心裏非常不願意跟蕭桐鬧的這麽僵。他只想冷靜幾天,理清楚自己的心緒,他也並沒有想過跟蕭桐斷了,只是想想就覺得很難受。可是目前的情況,讓他若無其事的繼續跟蕭桐在一起他也根本辦不到,這樣對蕭桐不公平,而且蕭桐肯定也不會輕易掠過這件事。

他起身往門口走,“我們都冷靜一下,這幾天我暫時不過來了,你照顧好自己。”

蕭桐看他一副逃避現實的樣子,頓時萬念俱灰。他原本想,人都已經死了,就算再愛也不會再在一起,時間一長自然就會淡忘。可是他卻忽略了,和一個死人爭,是永遠爭不過的,因為死掉的那個人在他心裏留下的是最完美的記憶。他怔在那裏,感受到了絕望。

杯子摔碎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響起,賀明修驚訝的轉過身就看到蕭桐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片往手腕上割。

“我死了你是不是也會永遠記住我!”

“不要!”賀明修慌忙跑過去打開他的手,玻璃碎片偏離手腕劃在蕭桐的小臂上,頓時冒出一道血痕。

蕭桐又重新往手腕割去,賀明修伸出手掌將整個碎片包裹住,頓時鮮血淋漓,滴到了地板上。

賀明修眼眶濕潤,掰開他的手指將玻璃碎片丟到地上,伸手將他抱進懷裏,哽咽道:“蕭桐,你不要這樣。”剛才那一瞬間,失去蕭桐的恐懼蔓延全身,瞬間讓他冷汗涔涔。

過了好一會兒,蕭桐冷靜下來,這才發覺自己剛才的舉動太難看了,簡直狼狽不堪!

他推開賀明修站在一旁,盯著賀明修血淋淋的手看,這也算是付出了血的代價啊!突然就笑了出來,只是笑的很難看。然後又覺得現在這種情況自己還能笑出來,也算是奇葩了。

“蕭桐?”賀明修擔憂地看著他,很是心疼。

“我送你去醫院吧。”蕭桐說完穿上外套,拿上車鑰匙率先出了門。

賀明修抽了幾張紙巾塞在受傷的那只手裏,跟著出了門。

一路上,蕭桐看起來都很平靜,賀明修也放下心來。

傷口有些深,三根手指根部都被橫切,失血挺多,好在沒有神經和肌腱損傷。醫生把創口清理幹凈,縫了幾針。

包紮好傷口出來,賀明修看到蕭桐坐在凳子上發呆,他走過去蹲到他面前。

蕭桐不等他說話就開口,“我今天就搬走,我們分了吧。”

賀明修怔在那裏,“蕭桐?”

“這是最好的結果。原諒我今天的失態。我把你還給他,但是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蕭桐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賀明修伸手拉住他,“蕭桐,不要。”

蕭桐撥開他的手,“聶加馬上來接你。我們以後不要再見了。”說完大步離開。

“蕭桐!”賀明修感覺天旋地轉,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蕭桐,我的蕭桐,我失去他了……

只簡單收拾了一下,蕭桐打車回了Q市,在路上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調整,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頹廢。

蕭振在公司,吳琴去打麻將了。父母都不在家,蕭桐難得的輕松,到臥室倒在床上一會兒就睡了過去,一覺睡的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夕。每次一睜眼,感覺周圍依舊是一片漆黑,他就這樣昏睡了兩天。因為他回家直接就提著行李回到臥室,蕭家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回來了。直到阿姨進門打掃衛生發現床上躺著一個人,驚叫聲把蕭振和吳琴引過來,這才看到不人不鬼的兒子奄奄地躺在床上,意識也不清楚。

蕭振將他背上,送到醫院。因為之前跑回家出了一身汗,又在沒有暖氣的房間裏坐了一晚上,最後又情緒激動地鬧上一陣。蕭桐的病來的兇猛,看起來是普通感冒發燒的癥狀,可是整個人卻迷迷糊糊,根本就不清醒。

蕭振難得對吳琴說了句重話,“你這兩天也不知道去兒子房間看一下,都不知道回來幾天了。”然後看到吳琴紅著的眼眶,話頭又轉回來,“怪我!我怎麽就沒想著去看看。”

吳琴從包裏拿出蕭桐的手機,撥通賀明修的電話就劈頭蓋臉地罵:“你小子怎麽回事,我好好的兒子被你弄的這副慘樣!你當初來找我們的時候是怎麽跟我們說的?這才多久,還沒有三個月呢就……”

賀明修的聲音很是急切,打斷吳琴大聲嚷道:“蕭桐怎麽了?”

“躺在醫院半死不活……”

吳琴還想繼續說什麽,床上的蕭桐掙紮著坐起來想搶她手裏的手機,虛弱地哀求:“媽,不要跟他說,我不想見他!”

聲音雖然虛弱小聲,電話那邊的賀明修還是聽到了。吳琴已經掛掉電話,賀明修倒在辦公椅上,潸然淚下。從今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嗎?

聶加剛才在門外就聽到了賀明修的聲音。這幾天賀明修的情況讓聶加很擔心,從來沒有看到過賀明修這般神思恍惚的樣子。他不知道他跟蕭桐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怎麽會那麽嚴重到要分手。

這幾天他都嘗試著聯系蕭桐,可是根本聯系不上,柳影和寧宇碩也根本沒有辦法打通電話,就連黎億航的電話應該也已經拖進黑名單。蕭桐這是要跟賀明修相關的人都斷絕聯系,仿佛一點也不願意有牽連。或者說寧願從來也沒有相識過,聶加心裏也說不出的難過。

而賀明修像是把自己完全封閉,聽不進旁邊的人說話,就算是在工作,也像個機器一樣按部就班。沒有表情,沒有話語,好像把自己包裹起來就感覺不到痛一樣。而且賀明修已經從諾山的公寓搬出來,並且賣掉了房子,只帶走了蕭桐留下的一些衣服還有貨物。

聶加很擔心他,甚至想過讓黎億航去開導開導他,可是賀明修對其餘的人完全就是無視。黎億航拿他沒有一點辦法,根本拒絕交流,誰也幫不了他。

突然辦公室的門打開,賀明修從裏面走出來。聶加趕緊上前,“舅舅……”

“公司交給你了。”說完就往外走。

聶加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跟著他走到電梯前,“舅舅,什麽意思?”

“我離開幾天。”

蕭桐出院以後,吳琴不再出去打麻將了。每天早上七點就把他從床上拉起來,精神抖擻地出門,開車二十分鐘到Q市比較出名的一個旅游景點鶴山,爬山鍛煉身體。鶴山不高,陡坡很少。每天都有很多來此鍛煉的人,吳琴帶著蕭桐每天沿著健身綠道走兩圈,開始幾天蕭桐根本追不上吳琴。每天都要接收吳琴無情的嘲笑,說他一個大小夥子還比不上老年人。蕭桐看著一個個超過他的老年人,也頗覺無語。

蕭桐開始過著老年人一般悠閑又精力旺盛的每天。早上爬山,吃過午飯小睡片刻,帶著吳琴把附近能玩的地方全部玩一遍,每天一個地方。吃過晚飯,一家三口到家附近的河濱公園沿著河邊散步。散步回家,洗漱完畢,吳琴還要監督他九點上床睡覺,並且關掉了家裏的網絡。蕭桐在兩天晚上耗費了一個月的流量後,也覺得沒有意思。慢慢地適應了他媽媽安排的生活,盡管是為了讓倆老放心。

只是有時候,吃著飯就想到以前跟賀明修在一起的日子,不自覺地就會想哭,他只能強忍著到衛生間洗臉,順便痛快地哭一場。回來之後又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強顏歡笑。

這天傍晚,一家人吃過飯出去散步,父母在路上遇到熟人就站在路邊聊起天來。蕭桐百無聊賴地站在旁邊,雙手□□外套口袋將整個脖子連帶著下巴都縮進圍巾裏。長輩們聊的東西他一點興趣都沒有,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像初中生跟著爸媽遇到熟人一樣的表現。

長輩們聊的很開心,蕭桐站在旁邊無聊地看天,看樹,看人,看車。路對面是一個小區,一樓的商鋪基本全是餐廳,小館。現在正是吃飯的時間,所以外面停了很多車,就連路邊也停的都是。正對著蕭桐的是一輛漆黑的車,窗戶關的嚴實,玻璃貼了膜,從外面看不見裏面,但是蕭桐總覺得裏面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看。他不禁呆呆地盯著副駕駛的窗戶看,失神一般。

“蕭桐,走了。發什麽呆。”

聽到吳琴叫他,蕭桐才回過神,轉身跟著父母往前走。走出好長一段後,他還回頭看了那輛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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