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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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川白歌很想把這件事情當成對方騙自己的謊言, 但是她了解自己,就算這個自己有點毛病和自己也有點不一樣,但是在這種涉及到本質性格的事情上,她清楚的了解自己。

她不是在說謊。

她沒有在說謊。

棲川白歌在一直到現在姑且算是輝煌的, 跌宕起伏並且不算失敗的人生經歷上從來沒有接受過這樣的打擊。

說是打擊恐怕也不盡確切, 更形象的來說, 這不亞於當頭棒喝的噩耗。

但是就算是一下子接受到這樣的噩耗, 她也沒有時間來得及去悲傷了。

她如今的戰鬥在面前,她不能為已經發生的事情去緬懷。

猶豫就會敗北,回首就會失敗, 她的每一場戰鬥都是不能失敗的存在, 也都是無法停頓的前進。

所以她不能悲傷, 不能猶豫——至少在這個時候是不被允許的。

“你真是打擊到我了, ”棲川白歌這麽說, “我可一點都不想從你嘴裏聽到這些事情。”

青行燈也沈默了下去, 不知道是在消化這個消息還是沈迷這個消息。棲川白歌現在也已經無心關註這件事情了, 濃霧越來越大, 甚至連帶著其他的感官都已經開始被屏蔽,不僅僅是視覺, 連聽覺的存在都逐漸微弱。

“沒有關系, ”【棲川白歌】只是說, “反正你看著我這個樣子, 也能夠知道你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樣的未來。”

“我可不想和你有一樣的未來, ”棲川白歌冷靜的超乎意料的迅速, 只不過震驚了一瞬間就恢覆了平靜,“要是未來不會出現任何變數的話,怎麽可能會有平行世界的存在。”

她不能夠在這種時候失去冷靜, 就算有再大的悲傷,也不能夠失去冷靜。

更何況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任何轉機。

“還是少說廢話吧,”棲川白歌已經沒有和對方耍嘴皮子的興致了,翠色的眼中頭一次出現了冷然的肅殺,“我們之間也沒有繼續交流下去的必要了,我不想聽你放屁了。”

“你看,就像我說的那樣,你對自己真是特別的刻薄,”【棲川白歌】說,“但是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願不願意接受,這都是我的結局,也會是你的結局。”

“誰想和你一樣有這種更倒黴的結局啊,”棲川白歌冷漠地說,“真的到這種程度對我來說可是奇恥大辱啊。”

“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現在正在經歷的一切就是我經歷過的一切。”

“少用這種過來人的口氣教訓我,我猜你那個時候也沒有另一個我自己在你面前嘚吧嘚的說教個不停,哪裏來的資格大言不慚的說出這句話,”棲川白歌也懶得找趁手的武器了,她現在只想暴走這個家夥一頓,“而且我不願意承認的可不是這個經歷……而是我居然會變成你這樣的人這件事情。”

“這倒是讓人有些傷心了,不過……嘛,反正我們也遲早會變的一樣的,你不願意承認也沒有關系,這種事情也不是你不願意承認就能避免的。”

【棲川白歌】這麽說著,語氣之中的憐憫聽的棲川白歌心頭煩躁,恨不得暴打她一頓。

但是不行,她不能在這裏沖動。況且對面這個家夥明顯就是更加成熟的自己,她如果這麽沖動的就動手了的話,也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棲川白歌雖然心中憤怒,但是還是有理智存在。

“你看,你這不是和我一樣嗎。”

但是更為年長的那人說:“我們都是這樣的人,總是能很好的做出取舍,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你明顯非常的憤怒,你還是會為了大局考慮,而不是為了自己考慮。”

“你說的這好像是什麽缺點一樣,”能夠避免和對方交手還是盡可能地避免比較好,棲川白歌非常清楚的認知這一點,因此看到【棲川白歌】還在那裏叭叭叭的說個不停,也就幹脆配合著和她繼續嘮嗑,“要是我是那種莽莽撞撞的人,迦勒底的計劃可不會成功,我們現在也不會在這裏見面。”

“確實如此……不過你接下來就會知道我為什麽會說這種話了,”【棲川白歌】看著年輕氣盛,不知道什麽是悲痛欲絕也不知道什麽事絕望的自己,微笑著說,“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你未來的側影,都是你未來的詛咒,都是你未來的道路。”

“就算這其中的過程稍微有些變化,但是我們的結局是不會改變的。”

“你終歸會成為我。”

“真是抱歉,我對成為一個失敗者可沒有任何的興趣。”棲川白歌說著,心卻往下沈了下去。

拖不了了。

交鋒也只是在一瞬間的事情,就算被濃稠的霧氣組擋住了視線,但是那種膨脹的戰意和殺氣不是霧氣能夠阻擋的東西,哪怕看不見聽不到,接受到的信息也依舊能夠讓其他被霧氣阻隔了視線的人感到惴惴不安的緊張。

這片被濃霧籠罩的戰區安靜的詭異,就算是歐爾麥特和他的敵人戰鬥的風波也沒有絲毫從中溢出,詭秘的長久陷入沈默,讓人不安。

屏幕外和現場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盡管不認為歐爾麥特會失敗,但是看著這樣古怪無比的霧氣,看不見其中的一絲一毫,到底是讓人心中不安,緊張的連心臟都快承受不住壓力了似的即將爆炸。

索性在天光乍破之前,濃霧就像是露水遇見了日光逐漸消散,而被籠罩在其中的戰鬥也逐漸展現了自己最後的結局。

歐爾麥特的疲憊和劣勢也像是被擦去了水汽的窗戶一樣,無比清晰,無比明確,無比刺眼的落入了每一個註視著他的雙眼之中。

那個骨瘦如柴的骷髏是他們無堅不摧的NO.1。

在看見這般場景的這一刻,綠谷出久不禁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對歐爾麥特未免太過殘酷了。

既然已經起霧了,為什麽不能支撐到歐爾麥特重新偽裝好自己真面目那一刻再消失?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暴露歐爾麥特的虛弱?

為什麽要讓世人皆知他們的英雄已經孱弱不堪了?

“抱歉,”棲川白歌低喘著咳出了幾口血,渾身的傷勢嚴重到排的進她拯救世界以來受過的傷前十了,“她比我更強大,做的準備也比我充分,我能做到的只有這些了。”

鮮血順著她軟軟垂下的手臂滴滴答答地淌下,在已經變成廢墟的磚石之中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樣朝著底下滲透。在和她戰鬥的過程之中,對面的那個自己甚至還有餘力和青行燈交手,讓棲川白歌根本不想去想象未來的自己為什麽能夠變得這麽強大。

但是她似乎也並不想用身上的黑泥……那個東西的作用僅僅只是包裹在鶴丸的刀身之外讓原本就鋒利的太刀更加鋒利堅固,剩下的什麽作用都沒有發揮。

棲川白歌心中生疑,但是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力氣思考太多的問題了。

現在相比起來,她的狀況比歐爾麥特好不了多少,能夠繼續站著已經是她意志強大頑固的結果了。

她身上的骨頭碎的沒有幾塊是完整的了,索性脊椎還能夠支撐,不然換了個全身癱瘓這可劃不來。

她還在苦中作樂的這麽想。

不知道【棲川白歌】用了什麽手段,青行燈現在也失去了蹤跡,不然戰場上不會沒有她的身影。而且棲川白歌能夠感覺到對面的那個自己身上的魔力簡直龐大的就像是魔力熔爐一樣,單單是這一點就讓她非常懷疑這個到底是不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畢竟魔力回路這種東西是天生的……如果真的是自己的話,她真的非常懷疑這個自己到底是怎麽做到這種事情的。

對面的那個自己現在也沒有交談下去的欲望了,魔力沈重的壓力一瞬間降落,讓棲川白歌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渾身緊繃嚴陣以待,就怕自己一個沒有註意身後的歐爾麥特也要被牽連到了。

“你還不打算召喚其他人嗎?”【棲川白歌】問,“如果召喚出了英雄王或者騎士王之類的存在,不管是哪一位我可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哦。”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們沒有關系,”棲川白歌只是這麽回答,“況且你這樣後天改造的魔力回路也支撐不了你太久的吧?所謂等價交換,讓你擁有了這樣強大的魔力,你付出的東西恐怕也不僅僅是尋常的東西吧?”

“但是我這可不是改造,或者交換來的東西,”【棲川白歌】溫和的說,翠色的眼睛像是兩顆鑲嵌在眼窩之中的祖母綠,“這是我天生就有的,你如今沒有察覺到只不過是因為還沒有到時候而已。”

她的鬥篷下擺往回縮了起來,棲川白歌一看見那些黏糊糊黑漆漆的東西貼在自己身上就忍不住渾身發麻,感覺就像是身上被鼻涕蟲包裹著一樣黏糊糊的連精神都非常不自在。

“別看這個樣子,實際上很好用呢。”

【棲川白歌】偏了偏頭,黑藻似的頭發順著她的肩膀落了下來:“畢竟之前青行燈和鬼王們可以被改造成那個樣子也多虧了這些東西的存在呢。”

“果然是惡意嗎?”棲川白歌毫不意外,“但是看起來你並不能夠操控他們……掌控的還不夠多嗎?”

“力量這種東西其實也並不需要掌控,屬於你的,本身就能任你指揮,不屬於你的,得到之後也會失去。”

【棲川白歌】的視線落在歐爾麥特身上,意有所指的彎起了眉眼,笑得天真純粹:“您說是嗎,歐爾麥特,NO.1?”

棲川白歌攔腰抱住歐爾麥特高高躍起,原本他們兩人腳下的落足點一瞬間炸得粉碎,爆炸的餘波和濺起的飛沙走石在她的身上又喇開了不少細碎的血口,棲川白歌也差點又被震得吐出一口血來,勉強咽下去之後才問:“您現在還有餘力嗎,歐爾麥特先生?”

歐爾麥特看起來也快燈枯油盡了一樣,但是當棲川白歌這麽問的時候,還是回答道;“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想我還是可以幫得上忙的,少女。”

現在再說漂亮話似乎有些逞強,因此歐爾麥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勉強自己面對自己的敵人。

“他們兩個人可不是1+1=2能夠解決的敵人啊,”棲川白歌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苦笑,強化後的魔紋出現在她的四肢上,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能跳到這樣的高度,“要是運氣不好的話,我們恐怕是活不到見到太陽升起的時候了。”

但是因為她的魔力消耗的實在是太厲害了,棲川白歌能夠感覺到那些魔紋正在飛快的失去作用,要是在這個高度失去魔紋的加護,她掉下去肯定摔的屍骨無存。

但是她也沒有餘力召喚英靈了,魔力已經被揮霍的沒有剩餘了,就算是召喚也召喚也只是失敗,讓歐爾麥特召喚卻是可以召喚出高潔強大的英靈來,但是按照他這樣的身體狀況去召喚,他肯定是死路一條。

這不是死局嗎……

棲川白歌心頭發苦。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就是了,這個世界上可不會存在什麽無解的局。

在滯空的這一瞬間棲川白歌把自己學過的所有的魔術和陰陽術都過濾了一遍,再加上通過和英靈們聯通的記憶之中看見的東西,總算是讓她想到了一個主意。

雖然有風險,但是也是最後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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