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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光陰流沙(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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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 她也不好意思去看三個人, 半側著看窗戶, 齊湘笑瞇瞇:“琪琪,你的側面真好看。”說著刷刷刷的開始打線條。

這個齊湘……其實還蠻可愛的,說話挺招人喜歡。

略緊張的坐著,林琪琪的餘光看到, 鐘策坐在齊湘身邊, 認認真真的看媳婦兒畫畫,蕭海晨則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即便是餘光,也能感覺到那目光直楞楞的。

中午的時間不多,畫完畫, 又講了幾句話, 林琪琪看看時間, 得去大禮堂做準備了, 就起身告辭。

蕭海晨忙表示帶她去, 又請鐘策待會把那張畫給他帶到宿舍去。

兩人走後,齊湘笑瞇瞇的對鐘策笑:“哥哥, 我覺得他們有戲欸, 你看海晨多主動啊。”

“我們還是演自己的戲吧。”鐘策關上門,現在沒人來打攪了,還是讓他捉住他的心肝小媳婦兒, 好好的親上一親才是正事兒。

下午兩點半,大禮堂, 文工團的文藝慰問演出開始。

裏面坐滿了穿著常服的官兵,他們端坐得筆挺,激動的看著臺子上一個接一個的精彩節目,掌聲不斷。

齊湘作為家屬,跟其他家屬坐在一個角落,看得目不轉睛。

唱歌、舞蹈、小品、合唱、情景劇,輪番上演,真是太精彩了。

而蕭海晨的目光,則一直在場地裏、認認真真錄制節目的林琪琪身上打轉轉。她認真的樣子,真是又美又帥又專業啊!

蕭海晨心裏美滋滋的,可是想到她很快就要離開,不知道下次見面是哪年哪月了。不行,他今天一定要想法子表白,他可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不然這一去,再來個什麽意外,他就錯失良機了。

晚飯後,鐘策將齊湘送到家屬房,告訴她,今天晚上有夜間訓練安排,可能要深夜才能回來,到時候他敲門,她可得驚醒點。

齊湘點點頭,說:“那我早點睡,免得你回來又沒得睡啦。”她家中尉體能太好了,興致一起,就是沒完沒了的折騰,今晚肯定不得放過她的,她明天可別頂個熊貓眼起來。

“真乖!”鐘策刮刮她的鼻子,捏捏她的臉頰,高高興興的走了。

齊湘洗漱了之後,正想關了門,換了睡衣爬上床去,突然,就見到林琪琪跟著一個幹部出現了。

“琪琪,你沒走啊?” 齊湘大驚,下午五點,文工團演出完後,就開始收拾道具、物品,準備吃了晚飯就走。她還以為林琪琪他們欄目組跟著一起走了呢。

“我要留在這裏采風,還要多呆一天,今晚就住你隔壁。”林琪琪笑道。

她是做軍事欄目的,特種部隊是第一次來,也很好奇的,想多了解一下,看以後有沒有機會做一個節目。

隊裏跟上級報告之後,同意林記者做一些素材儲備,也算是為特種部隊的發展史記錄下寶貴的資料。

“哦,海晨他們今晚要夜訓呢,可能要到深夜。你要不困,在這裏玩一會兒吧。”她是個大方好客的性子,再說了現在其實也睡不著的,正好可以跟林琪琪聊聊,好好的說說蕭海晨的好話,也是功德一件,嘿嘿嘿。

“嗯,我放了東西過來找你。”林琪琪隨後跟那位幹部去了隔壁,過了一會,就過來了。

這是她們兩個第一次單獨相處,林琪琪剪了個利落的短發,格外有種颯爽英姿的感覺,齊湘其實還挺羨慕的。

她少女那會也有過女兵夢咧,可是沒有當女兵的門路,也吃不了當兵的苦,以前還跟鐘策說過這事。

當時鐘策怎麽說的,他若無其事的說:你以後可以找個軍人啊。害得她聽了心兒怦怦跳。

那時候,他們還沒確立關系呢,盡管當時她早就喜歡他了。

到後來,她才知道,她家中尉,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他喜歡她,想要她做他的女朋友,是在攛掇家裏給自己爸爸寫第一封信時,就已經明確的了。

到後來,單獨給她寫信,借著代家裏來她家探望的借口,跑到雲山來,都是為了她。

想到這裏,她笑容滿面,趕緊搬凳子叫林琪琪坐,又去給她倒水。

房間很小,林琪琪坐下後,四處打量,一眼就看到放在床頭的那本冊子,眼睛一瞄,《齊湘木雕展》,封面一尊雕塑,竟然是……半/裸著上身的鐘策,那身材多麽的好看啊。

齊湘倒了水,過來遞給她,說:“琪琪,喝水呀。”

林琪琪接過水,道了謝,看著那本書,問:“這個,我能翻翻嗎?”

“啊,可以啊。” 齊湘心裏得意,嘿嘿,她家中尉那尊全/裸的木雕可是被她珍藏在臥室的。這世上,除了她和她家中尉,就沒人再見過了,連小衍都沒給看。

現在這冊子裏的幾尊男女全/裸木雕,都是模特,也不怕給人看的。

林琪琪一口氣喝了半杯水,放回桌子上,拿起那本書,仔細的翻著。邊翻邊問:“這都是你雕的?”

“嗯。”齊湘點頭,林琪琪在京門時,也去過中央美院玩兒,可是那邊的雕塑系,她可沒見到木雕作品,都是其他材質的。

“你們學校還開木雕課程啊。”她奇道。

“沒有啊,我自己感興趣摸索著雕的。”林琪琪一聽,又翻到封面,看看,說:“你還辦了展覽。”

“嗯,小展覽啦,就在我們學校辦的。” 外人面前,齊湘還是很謙虛的。

林琪琪認認真真的看著,尤其是翻到有鐘策的雕塑,一面心跳不已,一面心裏也不由感嘆,這個齊湘,還真是挺有才氣的。

相比以前,她身上不僅多了一層藝術青年的氣質,還多了一層嬌柔的味道,這是因為愛情的滋潤,因為鐘策對她無盡的寵愛麽?

“你雕得真好,真可惜沒能看到展覽。”這說的是真心話,光是封面那木雕,就值得好好看。

“嘿嘿。”齊湘也高興。

“你跟鐘策,感情真好,聽說你們青梅竹馬。”她開始套話了。

“對呀,我們小時候一起長大的。”齊湘也沒想那麽多,還想著找機會多說說蕭海晨的好話呢。

最後,卻在林琪琪有技巧的提問下,將她跟她家中尉的愛情故事,講了個完完整整、原原本本。

從分開八年後,他不遠數千裏來看她,到他們結伴重游故地,情定海灘;從他們約定在海連相聚,到訂婚軍訓,從兩人重疊的大學時代,到迫不及待的結婚,雖沒有細講那些細節,卻也讓林琪琪在心裏整理出了一份詳細的大綱。

當然,這其中齊湘也不忘夾帶私貨,好好的把蕭海晨給誇了誇。

林琪琪得到了最想知道的情節,內心卻像塌陷的大沙坑,空了,卻又被接踵而至的無盡流沙給掩埋了。

他對別的女生不屑一顧,懶於理會,傲氣如斯,卻如此處心積慮的對她深情如斯,如此耗盡心機的想法設法把她拴在身邊,這是有多麽令人艷羨啊。

那麽深的情,那麽濃的愛,那麽珍貴的情意,全給了這個女孩,就像他唯一想要的、在乎的愛情,就是生生的把她養成他的媳婦兒,養成了他的妻子,然後用盡一生去寵、去疼、去愛。

她,見證的,是別人的情路繁華,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她對他的愛戀、癡情,其他女生對他的感情,成了他情路堅貞的背景襯托,灰白頹廢,不值一提,只能更顯錦夜璀璨。

羨慕絕望的同時,她就像雪原曠野的一抹孤魂,遍體生寒。

好想,好想有一團火來溫暖她,溫暖她寒了的心、冷了的魂。

離開齊湘的房間後,回到隔壁的房間,她麻木的躺在床上,一雙眼睛直不楞登的睜著,看著暗色的、沒有溫度的屋頂。

腦子裏,齊湘說過的那些話,就好像電影殘片,不時的在她腦海裏勾勒出一些片段,以一種蒙太奇的手法。

她始終,是一個游離在場景之外的看客,看著那些情節的上演,故事與她,毫無瓜葛。那一端的甜蜜,是觸摸不到的平行空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瞪瞪的闔上了眼睛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又突然驚醒了。

什麽聲音?黑暗中,她眼睛一下就睜圓了。

是誰,在敲門,還有那清朗低沈的聲音,在低低的呼喊著一個名字。

她的身體一下僵了,自己,是在夢裏,還是?

可是,很快,她聽到木門“吱呀”一聲打開的聲音,隨即,聽到一個歡快的清甜的聲音低低喊了聲“哥哥”,然後門吱呀一聲,關上了,還聽到落鎖和插銷“喀喇”插上的聲音。

醒了,徹底的醒了。

她手抓著軍被,屏住了呼吸,僵硬僵硬的。

她知道,隔壁的房間,鐘策回來了,他們夜訓回來了。

從沒有一次,她和他,能在深夜,在如此近的距離,僅一墻之隔。可是他的身邊,有他摯愛的愛人,有他的妻子。

她捏著被子的手,揪得有些發白,她好像成了一具木雕,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黑暗中,她的雙眼楞楞的瞪著屋頂,一雙耳朵,卻超靈敏的聽著隔壁的動靜。

很快,她就聽到腳那頭的隔壁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這是,在洗澡?

她的單間,跟隔壁格局一樣,只是布局恰好相反。兩邊的衛生間,是在一堵墻的兩邊,她的床,跟齊湘他們睡的床,也是靠著一堵墻的兩邊。

房間也說不上什麽隔音效果,所以,這時候傳來那嘩啦啦的水聲,只可能是他在洗澡。

一想到這個場景,她頓時就想到晚飯後在齊湘那邊看的木雕圖片,想到他那半/裸的勁瘦又精悍挺拔的身體。

同學三年,她經常去看他打球,卻從來沒見過他赤/裸的上半身,只見過他穿著球衣的結實修長而略顯單薄的少年身板。

現在,經過四年軍校生涯,還有他身為特種兵的高強度訓練,已經可以想見,正在洗澡的他,那身材,是能有多好。

林琪琪,不能想,不要想了,他是別人的愛人,是別人的丈夫了……

她睜著眼告訴自己,可是腦子裏的思維卻信馬由韁,無法控制。

終於,那擾亂心神的水流聲終於停了下來,她屏住的呼吸,終於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可是,很快她就聽到隔壁傳來齊湘小小的一聲驚呼,卻帶著一種熟稔的興奮。

她的手指一下的又揪緊了被子,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個時節了,難道,他們還不打算睡?

很快,預感變成了現實,一堵墻的兩邊,暗暗的靜夜裏,她的聽力格外的敏銳。

那邊翻滾的聲音,床板咯吱的聲音漸起,不時夾雜著女聲短促而壓抑的聲線,嬌柔而歡愉,啃噬著她的心、她的魂。

漸漸的,越來越響的撞擊聲,那種聲音,無法描述,滋生幻想,令她覺得羞恥,又好像火星子,在她身上劈啪的點著,身子漸漸被燒得灼熱。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猛,她甚至都能感到,那邊的床,顛簸著都撞到了墻,擂得這邊都產生了同頻震動。

她緊緊的閉上眼睛,一動也不敢動,身子就跟冬日荒原的野草,呼啦啦地被引燃,然後,星火開始燎原。

黑夜裏,那邊壓抑的嬌柔聲線卻開始難以克制,隨著撞擊力度、密度、強度的增加,也在開始同比增加,隱隱的,還帶著銷魂的啜泣。

荒原,被野火呼啦啦攻城略地,她的身子,也變得非燙。

不能想,不要想啊,想想別的,別的人。

她想起她那個前男友,帥氣多金,樣貌英俊。在他們確立關系後不久,他就想跟她發生不可描述之事,可是被她一直強硬的抵制著。

時間一長,他漸生怨言,直言不那樣就是不愛他。後來她二十歲生日那天,他準備了浪漫的西餐紅酒,想要灌醉她,一舉突破最後的關系,卻被她一巴掌打出了火氣,生氣的摔門而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抵制男朋友,可是,即便是她男朋友,她也無法接受跟他那麽親密的接觸,更無法接受走到不可描述那一步。

她的生理、心理、身體,都在本能的排斥著。

分手後,她想明白了,那是不夠愛。換個人,換上她愛戀已久的那個人,她什麽都願意。

現在,他在隔壁,跟他的小嬌妻,搞出那樣的動靜,她光是聽、光是想,就已經被星火燎原撩得熊熊燃燒,緊閉著雙眼,緊咬著雙唇,身體在被窩裏微微的發抖。

不能再想了,快想想別人,不能是前男友,他不值得。

想別人啊,快啊,黑暗裏,一顆眼淚從眼角滑下。

突然,她睜開眼睛,帶點驚訝,帶點解脫。

終於,她能夠想到一個人,他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帶點嬉皮笑臉,看起來有點痞氣,可是,他也有軍人的鐵血強悍,他也有剛毅的線條,挺拔精悍的修長身軀。

蕭海晨,謝謝你,能在這時候,闖進我的腦海裏。

緊緊揪著被子,揪得指關節發白,眼淚撲簌簌地流著,滾燙而空虛的身子,冰冷而絕望的靈魂,仿佛看到了雪原上,燃起了一簇篝火。

那雙明亮的桃花眼,在笑,在召喚。

一個晚上,她沒睡好,隔壁的動靜,能這麽長,三番幾次的,停了又起,歇了又來,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只能說,特種兵的體能,確實太強了。

這個晚上,對她來說,既是折磨,也是解脫。要徹底放下這個情劫、這個心結,這是她必須經歷的苦難與磨難。

鐘策折騰了大半夜,早訓後,又端著稀飯包子,興沖沖的來給媳婦兒餵食。

剛走到家屬房壩子裏,就看見他們隔壁的房門打開了,林琪琪正無精打采的從房裏出來。

他楞了一下,沒料到她還在部隊,更沒料到她住在隔壁。

不過他還是禮貌的對她點了點頭,大步流星的就往自個媳婦兒的房間去了。

林琪琪楞楞的站在那裏,沒料到在這個時辰遇見他,一晚上的折騰,她在隔壁沒睡好,頂著個熊貓眼,想不到,他卻依然如此生龍活虎,春風滿面。還能訓練一早上,又體貼的給媳婦兒打飯。

呆站了一會,聽到隔壁他歡快的聲音:“媳婦兒,起來了,我餵你吃早飯。”

她帶上房門,沒有再做停留,匆匆往食堂走去。

齊湘從被子裏鉆出來,今天她就要返回海連,隊裏已經給她家中尉批了半天假。

聽到隔壁帶上房門的聲音,她突然“哎呀”一聲。

“怎麽啦,媳婦兒。”鐘策已經將飯盒端了過來。

“哎呀,昨天忘記林琪琪在隔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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