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風雪歸路(09)

關燈
洗了臉, 齊湘趕忙給家裏打電話。這可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沒在家過年,雖然暑假就安排好她在鐘家過年了,這事大家都有心理準備, 不過她也還是很掛念自己的父母。

之前媽媽老擔心他們過年買不到票, 她也不敢跟他們說自己要和教官騎摩托車回鐘家。媽媽膽子小, 要知道他們一千多公裏騎回來,還不得擔心死。

她想起小時候學騎自行車, 他們小孩子膽子大, 28圈的重型自行車, 兩條短腿叉在車杠子裏也能蹬,她媽媽怕摔跤, 在自行車後座橫著綁個扁擔練習。

最終, 真正放開扁擔上路時,媽媽摔了一跤,從此對自行車徹底絕緣。

要是知道他們從北到南騎了兩天的摩托車, 她還不被嚇得驚爪爪的。

老家家裏正熱鬧, 媽媽他們正在準備年夜飯。

江哥家裏人都在意國,他呆在國內, 正好跟姐姐一起回齊家過年。

齊寧本就是個會來事的人, 這兩年世面見得多了,更是落落大方,游刃有餘, 有她在, 家裏是絕對不會冷清的。

接到妹妹的電話, 齊寧十分的高興,她告訴齊寧,年後他們打算在S省省會錦城也開兩家專賣店,地方都選好了,是才開張不久的外資百貨公司。

而且他們在錦城也買了一個帶院子的房子,現在正在找裝修公司改造成天井式的兩層樓,她以後也可以在錦城呆多一點時間。

國內跑了這麽多地方,她還是最喜歡錦城,畢竟錦城的美食可是國內外聞名的,齊寧又是個地道的吃貨。

齊湘聽了也高興啊,那她以後回家,豈不是又多了個落腳的地方了?

而且父母也可以經常去玩兒。

兩人唧唧呱呱說了許久話,然後又跟媽媽說話。最後,連江翠柳也過來,在電話裏跟鄧秀拉呱了。

鐘家父子在廚房裏忙碌,齊湘湊過去也要幫忙。鐘策不讓,叫她去客廳裏等著吃。

看他圍著圍裙,一副可愛的樣子,看著他站在他爸爸身邊,那溫和疼惜的眉眼跟他爸有個七八成相似,齊湘心裏甜滋滋的。

她突然發現,鐘策對她這麽好,似乎是父子一脈相承的。

不同於她父母之間的關系,媽媽對爸爸,那是敬愛之中還帶著畏懼,對於爸爸的家主式權威,不敢有絲毫的反抗與忤逆。

雖然爸爸對家裏很負責,也很好,可是在情感上,更傾向於一種長官式對待士兵那樣嚴苛的管理方式,容不得她們有反駁的意見。所以,她們家母女三個,在齊安賢面前,始終有種老鼠在貓面前的畏懼感。

她小時候又是個處在食物鏈最底層的老實娃,是個處處受管、受打、受罵的小可憐。

所以,她才會那麽的喜歡鐘家,想要換到鐘家當女兒,想要跟在鐘策哥哥身邊。

因為在她的記憶中,鐘家無論是鐘淮國、還是江媽媽,是從來都沒有大聲呵斥打罵過小孩的。

小時候的江媽媽一向溫柔,說話輕聲細氣,對她也是疼愛得不得了。而鐘淮國也特別的疼老婆,從不會像她的爸爸那樣兇老婆、管老婆。

可以說,從她記事起,她就特別希望自己是鐘家的孩子。

她覺得,也就是鐘家這種教育方式,才養得出鐘策這樣大氣、自信又明亮耀眼的孩子,放到他們家,肯定也被埋沒了。

現在回頭想想,她家教官是遺傳了他們老鐘家的優良傳統,對待自家的女人,那是一千個、一萬個的疼愛。

看著旁邊溫聲細氣跟媽媽打電話的江媽媽,看著在廚房忙碌的父子,她的心呀,開滿了迎風招展的小花,甜絲絲的、暖洋洋的。

晚飯豐盛而家常,大家說著吉祥的話兒,吃著美味的飯菜,其樂融融。

他們風雪無阻,三天連趕2000多公裏的路回來,也是值得的了。

飯後,鐘家兩個兒子收拾餐盤碗盞、去廚房洗刷,齊湘想過去幫忙,被江翠柳拉住了,笑瞇瞇又溫柔可親的對她說:“湘湘,你坐著陪我們看電視,這些活兒就該讓他們去做的,你不要不好意思。”

“媽!”齊湘將頭挨著江翠柳,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摩挲蹭著。

江翠柳一貫溫柔,她好喜歡她啊,雖然她不是她的親媽媽,可是她更喜歡守在她身邊,跟她在一起,這才是她從小就向往的溫柔媽媽。

“乖孩子。”江翠柳摸著她毛茸茸的卷發,說:“現在真成媽媽的乖女兒了。”

鐘淮國喜歡看電視,也忍不住側頭看看老婆跟兒媳婦相親相愛的模樣,臉上堆滿了笑容。

等鐘家兩兄弟把廚房的一沓拉子事兒收拾歸一,鐘策看著小媳婦兒跟媽媽挨擠在一堆,親密如母女,臉上笑容浮現,對著齊湘說:“齊湘,走,帶你去玩個好玩的。”

齊湘從江翠柳的肩膀上擡起頭,睜著兩只圓溜溜的眼睛,跟個卷毛小貓貓一樣問道:“去玩什麽呀?”

“我們去放煙花。”他笑瞇瞇的說道。

鐘略早就買了一大堆煙花,等著哥哥嫂子回來一起放。看到齊湘一臉的興奮,江翠柳拍拍她的肩膀,溫柔的道:“去玩吧,註意安全。”

“嗯!”齊湘喜滋滋的拿臉在江翠柳臉上蹭了蹭,喜笑顏開的去拿煙花。

三個孩子抱著一大堆煙花,走到門口,三個孩子回頭沖著沙發上的鐘淮國和江翠柳笑咪咪喊:“爸媽,我們出去了。”

兩夫妻沖著孩子們揮揮手,然後互相望著,笑得幾開心。

鐘家陽臺外的空地上,三人把煙花放在地上,挑挑選選著看品種。

先放拿在手上的,鐘策選了一只長桿子的,拿給齊湘說:“來,你先放。”

齊湘家裏一向是不搞這些的,又興奮,又緊張。

她拿著煙花,舉得高高的,鐘策眼含笑意,將煙花信子點燃。

“砰!”煙花升到高空、炸開,粉色的,就跟一朵飽滿的菊花,在夜空中綻放,湮滅,絢爛而奪目。

這朵煙花湮滅的痕跡還未在空中消散,“砰”的一聲,又一朵煙花升騰而起,在天空炸開。

齊湘望著夜空,一雙笑盈盈的眼睛,黑亮黑亮,盛滿華彩,那是天空煙花的倒影。

鐘策低下頭,看著喜悅的小媳婦,抿著個嘴巴,嘴角笑容都要包不住了,臉頰的酒窩圓而深。

他心裏突然浮現出一句歌詞:

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裏好

這麽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沒見過你的人是不會明了①

……

放完煙花,回到家裏,已經9點了。齊湘、鐘略陪著爸爸媽媽看春節聯歡晚會,鐘策去洗澡。

他洗得快,換上幹凈衣服,他招呼齊湘去洗澡,自己去臥室整理床鋪。

江翠柳已經給他們換上了嶄新的國民床單和紅緞子被面,這是為了迎接新媳婦兒特意買的。

他爬到床上,把被子抖開,枕頭擺在一堆,排排坐的放好。

粉紅色的枕頭套子上,還繡著一對戲水鴛鴦,旁邊還有一簇簇的荷花。

他修長的手指撫摸著那對鴛鴦,抿嘴笑笑,伸出鼻子聞聞,新棉花的氣息,呵呵,連棉絮和枕頭都是新的呢。

最後他掀開墊絮一看,得,這也是新的。

媽媽很重視齊湘,他很欣慰,也很歡喜。

終於的,媽媽和他的夢想都成真了,齊湘是他的,是他家的了。

聽到齊湘洗好的聲音,他趕緊扯起一個大棉帕子,走到衛生間門口。

齊湘縮頭縮腦的出來,他們家的衛生間在陽臺上,離他的房間最近。

他拿帕子一下包住齊湘毛茸茸的濕卷發,摟著她就往房間帶。

帶到房間,他拿著帕子幫她擦頭,溫聲問:“冷到沒有?”

現在這個年代,沒有風暖,沒有浴霸、也沒有電暖燈,他就擔心她受寒。要是不是擔心小媳婦害羞不好意思,他自己就進去幫媳婦兒一起洗了。

“啊秋……啊秋……”正問著,齊湘就小小的打了兩聲噴嚏。

他趕緊帶上門,把她一把抱到床上,拿棉被裹在她身上,然後趕緊拿吹風幫她吹頭。

他“烏拉烏拉”的幫她吹頭,吹得認認真真的,還不時幫她掖掖被子。

齊湘任他幫她吹著,仰著頭,一雙清淩淩,黑亮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他,深深的望著他。

頭頂的燈光灑下,逆著光,他的下頜線條利落流暢,英俊剛毅,他漂亮的唇線微抿著,嘴角上翹。

臉頰上的酒窩在這樣角度的光線下,明暗交接得異常分明。

她癡癡的,深深的望著他,他的大手不時的在她的頭上撥弄著她的發絲,前後左右的幫她吹著。

她心裏,溫柔異常,一顆心全在他的臉上、身上。

她的心就一直的在想,他怎麽能那麽好,那麽好,她又是多麽的幸運,能遇上那麽好的他,那麽真的他。

她從被窩裏伸手兩條手,牢牢地摟著他的腰,卻也還仰著臉,那樣深、那樣癡的望著他。

他感受到她的異樣,低下頭,溫柔一看。

這一看,看到小媳婦兒癡癡的望著他的模樣,心裏一動,都軟得要化開了。一雙波光瀲灩的眼睛就垂了下來。

漂亮的、溫熱的唇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輕輕的一個吻,他的雙眼溫柔的看著她,任她緊緊的圈住自己,手上還不忘繼續幫她把頭發吹幹。

等吹了頭,收吹風的時候,齊湘的雙手還摟著他的腰不放。

他摸摸她的頭,溫聲道:“乖,我去給你煮碗姜湯喝。”

“不要,不想你離開。”她撅著嘴巴,撒嬌。

他親親她的眼睛:“乖孩子,很快的,今晚一晚都抱著不放,好不好?”

她歪頭想了想,笑了一笑,“那好吧。”這才依依不舍的將兩只胳膊松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