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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素衣莫起(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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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 溫柔的笑:“我現在去取那兩條大木魚哦。”他要把那兩條大木魚掛在房間裏,天天看。

“哦,我來取吧!”她心滿意足的蹦跳著, 搬了高板凳到工作間門口。

那木魚的繩子打了結的, 她怕師兄解不來。

莫起風跟到工作間門口, 看她站在凳子上,微微踮起兩只腳, 伸出兩條手臂到上面去解掛木魚的繩子。

“你夠得著麽, 我來好了。”他站在凳子下面, 看到她因為雙手上伸,毛衣上提, 露出了後背一小段白生生的細腰。

她的腰真細, 他的一雙大手,只怕一卡,都能卡完。

她還說他瘦, 他的腰, 只怕比她的大一倍都不止。

“夠得著,不然我怎麽系上去的?”她在上面解了一會, 解下那條骨頭葉子魚, 側過身子,遞給他。他接過,放在墻邊, 說:“小心點下來。”

她半蹲下來, 一腳伸到地上, 下了地,又把凳子往那條最不滿意的那條魚下面挪去。

站上板凳,她去解第二條魚,他站在她身後,仰頭看著她白生生的細腰。

她穿的是一條淺棕色的燈芯絨褲子,腰部松緊之上,是一寸多長的木耳褶子,襯得細腰更見玲瓏。

米色的毛衣、白色的細腰,淺棕色褲子,一個小溫暖的同色系,一個美好的畫面。他突然萌生了要畫一個少女腰部系列油畫的想法。

正想著,突然,吧臺那裏的電話鈴“叮鈴鈴”的響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站在板凳上的齊湘頓時慌了,哎呀,是不是她家教官的電話,她天天都在盼著他的電話吶。

心一慌,只想著趕快去接電話,這身子跟不上心裏的反應,腳一打滑,她“哎喲”一聲,眼看著就要從板凳上摔下來。

莫起風眼睛剛從吧臺那邊收回來,就見板凳上的齊湘連人帶椅子往一邊栽去。

他嚇一跳,趕緊伸出兩手去接她,她腳下的板凳“哐啷”一聲側翻在地,人卻被他穩穩的接在了懷裏。

他的雙手,正摟在她的細腰之上,毛衣被挼起,她皮膚的觸感直接傳遞到他雙手之間,她的身子的沖擊力還撞得他側退了一步,毛茸茸的卷發擦著他的面頰有幾絲落在了他的唇上、鼻尖、眼角、眉梢。

癢……

“怎麽樣,沒摔到吧?”他擔心的問道。

“沒事沒事,我要接電話。”他趕緊放開她,她撒丫子就往吧臺那邊跑。

他將兩手收回來,插到褲兜裏,慢慢的跟過去。

可是他的心,卻跳得那麽的劇烈,好像要沖破胸腔一樣。

又溫熱、又辛辣、酥麻麻、癢抓抓的感覺,永世難忘。

褲兜裏的兩只手,握緊、松開、松開、握緊,薄薄的汗,浸透了掌心。

“餵?”齊湘拿起電話,急吼吼的趕緊發聲,她生怕電話會突然不叫了。

“媳婦兒!”電話那頭,傳來她家教官清朗低沈的聲音,她瞬間心花怒放。

“你在哪裏,回來了麽?”她焦灼的問道。

“還沒有,我們半個月的野外生存訓練還沒結束,現在在西南山區。碰巧這個小賣部有公用電話,我抓緊時間給你打一個,我就怕你不在。”

“在的在的,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呀?”她焦急的問道,這個是她最關心的問題了。

“訓練要到17號結束,之後還要回基地集結,我爭取在過年之前趕回來。”鐘策說道。

“可是那時候就買不到火車票了呀。” 齊湘著急。

“沒關系,那我們就在海連過年好了。”鐘策安慰她。身為職業軍人,無法常伴愛人左右,這也是這個職業所無法避免的奉獻與犧牲。

他也知道特訓完再集結後,肯定是無法跟她買到票回家過年了,那兩個人就單獨在一起過吧,他想她想得要瘋。反正以後父母有的是機會來海連跟他們一起過的。

“哦,那好呀,到時候我們兩個,也要過一個豐盛的年。” 齊湘嘴角帶笑,放下心來。

只要能跟他家教官在一起,在哪裏都無所謂的。

嗯嗯,就他們兩個人,嘿嘿,看她不把她家教官好好的燉了,從頭吃到腳。想起她買的那些帶點小清新的小性感內衣,她瞇起的眼笑得像小狐貍。

跟到吧臺附近,聽著那邊的情話綿綿,莫起風又慢慢的走到窗戶邊。

看著窗外陰霾的天氣,心、一寸寸地碎裂,崩塌。深邃的眼神黯淡下來,恍若星光隕落。

他的心裏,又湧起了漫無邊際的無力感。

這一刻,他好像一座孤島,海天不分,都是連成片的無涯陰霾,沒有一絲溫暖的光亮,天地間,只餘他孤零零、寂寥寥……

等掛了電話,齊湘滿眼笑意的趴在吧臺內側發呆,神游天外。

好一會,她才醒過神來,看到師兄佇立在窗戶邊,瘦高的身影一動不動,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點可憐吶。

她隔著遠遠的距離看一眼窗外,“呀”的一聲,拍拍腦袋,說了要給師兄煮一把香腸的帶回去的,怎麽搞忘了。

她高高興興走過去,開心的說:“師兄,我現在給你煮香腸去。”

莫起風回過頭,問她:“剛才沒摔到哪裏吧?”

“沒有沒有,多虧師兄接住我來,不然摔個大馬趴。”看她歡快的樣子,他的嘴角極淡的彎了一下。

“師兄你平時也畫油畫麽?”她又問。

“你怎麽知道?”他奇怪。他媽媽是油畫系的教授,他雖然是雕塑系,可是家裏他畫的油畫可也能堆半間屋了。

“哈,我是神仙。”她得意的搖頭晃腦,說著她開始穿外套。

“你要到外面?”他問。

“煮香腸呀,外面那個土竈鐵鍋煮起來才好吃。”她返回廚房,找出一條圍裙往身上系。

她的白色羽絨服可禁不起柴火的折騰,但是羽絨服胖,還有個大帽子,她系起來有點不方便。

莫起風見狀,長腿一邁,趕緊走過來,幫她把一頭蓬蓬的爆炸長發從圍裙帶子上理出來,又把羽絨服的帽子翻出來,幫她把長發順好。

她扯起圍裙的兩條腰帶,往後反手系,羽絨服厚坨坨的,也不趁手。

他從她手裏扯出兩條帶子,說:“我來。”

她垂下兩手,等他幫她系好,就去吧臺內側的廚房拿了一把菜刀,雄赳赳的出了大廳。

他看她威風凜凜的樣子,想起剛才幫她系圍裙,心裏的悸動還無法平息。

跟著出了大廳,下了臺階,她彎腰拿了一張板凳,正要踩上去割掛香腸的繩子。

他趕緊過去,說:“我來吧。”

她擡頭看看香腸,再看看他的高度,終於沒去踩椅子,把菜刀遞給他,說:“這一串,那一串,還有這一串,還有這塊臘肉。”

他聽從她的指揮,把三把香腸和兩塊臘肉割了下來。

這個開放式廚房該有的器具也都有,她揭開鐵鍋,接了大半鍋自來水,又拿個大盆子,放了水,把香腸和臘肉泡在盆子裏。

他站在一邊,看著她手腳麻利的做著這些,可真跟電視裏的小媳婦兒一樣,好賢惠啊。

她把身邊的小凳子放到他腳邊,說:“師兄,你坐啊。”

說完,她就在竈前拿報紙生火。報紙生起火,她又丟了一些刨花進去,然後添細樹枝。

火光漸漸燃起,照著她粉白嫩滑的臉蛋起了紅光。

莫起風坐在一邊,兩條長腿交叉,伸出來長長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生火添柴,心就像竈膛裏的刨花,卷著邊兒的在燃燒。

這是什麽樣的好時光啊,在他生日這天。她家教官沒回來,他能偷得浮生半日,跟她這樣的愜意桃源,悠然南山。

等柴火漸旺,竈裏的水也開始翻滾。他靜悄悄的就那樣望著她,她發呆他也發呆,她出神他也出神,就這樣神游天外,再好不過。

她突然起身,走到柴堆邊,從柴垛子裏翻出一把劈柴刀,又扯了幾根木柴,放到墩子上,開始劈那一根根的小圓木柴。

她連這個活都會幹……

莫起風終於不發呆了,看她細皮嫩肉的,要是劈到手怎麽辦?他會心疼死。

他趕緊說:“齊湘,你別動,我來。”

齊湘看著他,笑:“難道你會劈啊?”

他有點羞赧,他確實不會,他在家裏就沒怎麽下過廚。更別說這見所未見的土竈了。

不過怎麽能讓嬌嬌弱弱的女孩子做這種粗活,他一挑眉毛:“我劈給你看。”

“來來,讓你劈。”她笑。當初鐘策哥哥去她家,也不會生火劈柴,也還得是她教才行的,何況師兄?

莫起風接過劈柴刀,學著她,將圓木放在墩子上,一手扶著,一手拿柴刀現在上面砍一點點口子,然後跺一跺的深入,最後再帶起來砍。

“不錯不錯,師兄你好聰明。” 齊湘誇道,天才就是天才哈,看給他伶俐的。

莫起風笑笑,想不到人生第一次劈柴,還是小師妹教的。

邊劈他邊問她:“齊湘,你怎麽會這些的?”

“我家裏就是燒的這種土竈呀,我從小就會了。”她說道。於是兩人邊劈柴邊聊天。

聊著聊著,水燒開了,她揭開木頭鍋蓋,立在墻邊,拿起水瓢,澆了一瓢到盆子裏,然後又丟了一小把面粉,開始洗香腸、臘肉。

洗了幾遍,她將香腸整串、臘肉整條的放進鐵鍋裏,蓋上蓋子。

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做著這些,莫起風心裏暖洋洋的。

可惜啊,多可惜。要是她單身,那有多好啊。

平時一起上課、畫畫、創作,閑暇時一起排練、唱歌,回到家,一起燒水做飯,這樣充滿詩情畫意又滿是煙火氣息的日子,該是有多美好啊……

他在旁邊胡思亂想,學著她不時的添根柴火,外面的呼呼北風,在這溫暖的土竈前,似乎都失去了威風。

她坐在竈前也不做聲,任他添著柴火,不時的摸摸腳踝,偶爾悄悄地擰一下眉頭。

他很快就覺察到了異常,關心的問道:“怎麽了,你腳那裏不舒服。”

“沒什麽。”她咧嘴笑笑,呲著細牙。

他起了疑心,想起剛才她從凳子上歪下來的情景。

“我看看你腳踝。”他湊過去,她擺擺手:“真沒什麽。”

他更懷疑了,加重語氣說:“給我看看。”

說著蹲下來,輕輕挽起她的褲腳,“沒什麽,好像崴了一下,不打緊的。” 齊湘趕緊說道。

他把她腳上的襪子輕輕的理下來,這一看,嚇一跳,齊湘的腳踝腫起來了。

“哎喲,腫起來了,疼不疼啊?怎麽不早說。”肯定是剛才從凳子上栽下來的時候崴到了。

“可是開始也不疼啊,剛才才覺得有些疼,這個應該沒什麽的,等會買點紅花油擦擦就可以了。”齊湘說道。

“那不行,我得帶你去看醫生。”莫起風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看,腫得也不厲害,沒關系的啦。” 齊湘趕緊說道,再說了正在煮香腸吶。

“聽話,去看看醫生怎麽說,要是拖著拖出問題了,你也不想你家教官回來擔心吧?”沒辦法,只能把她家教官擡出來了。

“呃……那好吧。”一想到她家教官,她立刻答應了。

她拿鐵鉗子三兩下把柴塊扒拉出來,放到灰堆子上,揭開鍋蓋,看了看,鍋子熱氣騰騰,水也多,不會幹鍋,就任由一些碎柴炭在那裏慢慢燒。她讓莫師兄進屋,幫她去大廳把包包、手套拿出來。

等莫起風拎著她的包出來時,她已經把圍裙解了,掛在掛鉤上。

這時候,那只腳走路已經有些疼了,點地都不行。看她跳著一只腳,莫起風眉頭擰起,說:“我背你吧。”

“不用不用,我能行的。”她還要當金雞獨立的大俠,莫起風無奈,把胳膊伸給她,說:“那你把著我吧。”

她伸出手,把著莫師兄,跳出了鐵門,兩人呆在門口等的士。

好在這條路,也經常有的士從這兒繞路,等了一會,一輛的士停在他們面前。

他攙著她上了車,的士直奔骨科醫院。

到了醫院,已經快5點了,病人也不多,他們掛了號,很快就輪到了。

拍了片之後,醫生看了片子,又檢查了她的腳踝,說:“骨頭沒問題,就是崴到了,需要用中藥敷貼。”

等開了藥,醫生讓她每天都來換藥,還交代,她現在要少走路,那只傷腳也不要再穿大頭皮靴了。

她攙著莫師兄的胳膊,跳到敷藥室,那個女醫生將一大坨黃黃的草藥膏抹在紗布上,裹在她的腳踝處。

隨後又在外面又裹了厚厚的一圈又一圈的紗布,囑咐她不要沾水,腳也不要沾地。

等裹好腳,腳踝那裏成了胖饅頭,鞋子也辦法穿了。

出了敷藥室,莫起風看她一手拎一只鞋子,一只手攙著他胳膊,還要繼續跳著腳,再也忍不住了。

他眉頭擰著,嘴唇抿著,突然把她的手從胳膊下扯掉。

齊湘縮著手,有點懵裏懵懂的望著他,他突然矮下身去,把她打橫一抱,將她抱在了懷裏。

“哎呀!”齊湘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莫師兄已經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長長的走廊出口走去。

抱著她邊走,他邊故作淡定的說:“醫生說了,腳不能沾地,要是再碰到了怎麽辦,你要叫你家教官回來擔心死嗎?”

齊湘一聽,老實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頭,一只手還拎著那只鞋子、晃晃悠悠的。

他看她沒反對,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耳朵子卻泛起了粉色。

她在他的懷裏,雖然穿著厚坨坨的羽絨服,可是卻那麽輕盈、那麽柔軟,就像懷抱著一只小動物。

他的心,噗噗的跳著,生風的腳步,緩了下來。

醫院的走廊長長的,彎來拐去,寬寬的院壩,栽花種草的,走出去得有上百米。

他卻希望能走長點、走久點,最好沒有盡頭。

感覺到他的步伐慢下來,齊湘擔心的問道:“師兄,是不是很重啊,累到你沒有?”

師兄看起來又高又瘦,又是個搞藝術的,肯定是不能跟她家長期訓練的教官比。她相信她家教官能抱著她一口氣走幾裏地,呃,師兄的話,別抱不動了一個沒力氣就將她掉地上了。

莫起風後槽牙磨了幾下,手上緊了緊,悶聲道:“怎麽可能,你這麽輕。”

知道她家教官體能厲害比不了,可是他又不是紙糊的,這不是舍不得她在懷裏的感覺麽?

他可是從小摔打泥巴摔打到大的,又常年制作雕塑,那也是個體力活兒,別的不敢說,這兩條胳膊的力氣還是很大的。

將她抱到醫院門口等車,齊湘趕緊說:“師兄,放我下來吧。”

莫起風默默將她從懷裏放下來,還不忘伸出胳膊碰碰她,讓她攙著。

“現在還疼嗎?”他低下頭,側望著她,心裏滿是柔情。

“好些啦,這藥敷著挺舒服的。”她笑。

“舒服就好,明天帶你來換藥。”他嘴角彎起。

“啊,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師兄啦。”錢已經交了,她明天只管直接來換藥就是了,跳一跳也沒所謂的。

莫起風眉頭又擰起了,他指著地上,說:“你看看,這地上濕漉漉的,你單腳跳不危險麽?很容易滑倒的。再說了,你是為我取木魚才崴到腳的,你就這樣見外啊,我會生氣的。”

齊湘仰頭打量他,見他繃著個臉,忙到:“我這不是怕你有事麽。”

“我沒事,放假了能有什麽事。”想了想,他又說:“明天我把吉他拿過來,在你這邊幫你提高指法,再練練歌。”他們中午去吃飯,兩把吉他都留在了排練室。

“哦,好啊,謝謝師兄。”師兄這是□□啊,他人真好。

等打了車,回到小洋樓,莫起風也不跟她客氣了,等她開了門,彎腰抱起她就進去。

“誒誒,師兄,我還要去看看香腸。”看他橫抱著她就要往屋裏去,她趕忙喊道。

莫起風一腳將小門帶上關起,就把她抱到了院子左邊的大廚房。

在竈前將她放下,她單腳站著去揭鍋蓋,水汽升騰,油白色的湯水還在輕輕的鼓泡,熱香香的油氣鉆入鼻尖,令人食欲大振。

她拿起竈臺上的一雙長筷子,在香腸和臘肉上戳眼子。戳了幾下,她喜道:“熟了,可以撈起來吃了。”

“我來吧,你在旁邊看著就好。”莫起風心疼她,趕緊扶她到凳子上坐了,又洗了手,然後拿著筷子去夾香腸。

齊湘坐在凳子上,指揮著他將香腸、臘肉放在白瓷盆裏,說等涼了他就可以帶回家了。

“可是現在我就想吃,可以就這樣吃嗎。”他聞著那味兒笑道。

“可以啊,你夾一截先嘗嘗,嗯,那個偏深色的是鹹味,那個偏紅的是甜味。” 齊湘指著盆裏的香腸說道。

“欸,還分口味的麽?”莫起風好奇。

“對呀,鹹的要肥一些,甜的我媽媽在裏面放的冰糖粉和芝麻,冰糖粉還是我媽媽自己用碾子磨的呢。”

“那我先吃甜的。”他拿筷子夾了一截,先問齊湘:“你也吃。” 齊湘接過香腸,放到嘴裏一咬,滿嘴油,真好吃,這是媽媽的味道。

莫起風看她吃的樣子,心裏異常滿足,又拿出一雙筷子,夾了一段香腸,兩人就這樣在竈前不甚講究的啃起了香腸。

吃了香腸,回到屋內,已經6點多了,北方冬季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齊湘有些不好意思:“師兄,你今天過生日,卻麻煩你陪著我跑來跑去,你趕快回去吃晚飯吧,說不定你媽媽已經在家裏給你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呢。”

再談業務,總談不到晚上嘛,她覺著,二十歲這麽重要的生日,他媽媽再怎麽說,晚上肯定還是要表示一下的。

“那你呢,你晚上怎麽辦?”他手插在兜裏,怎麽也放不下心來。

“啊,我隨便煮點面好啦,再說還有香腸。”她笑笑。

“我也想吃面。”他偏著頭看她笑:“生日不是要吃一碗長壽面麽。”

“哦,對呀!”她想起鐘策哥哥十八歲生日那天,就叫她煮了碗面來吃。

“那我們就吃面好了,我餓了,現在就煮吧。”

“欸,那好吧。”她也餓了,他攙著她到廚房,說:“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齊湘也沒跟他客氣,指揮他洗番茄,理蔥,洗蛋,她打算做個番茄煎蛋面。

莫起風平時沒怎麽下過廚房,現在,聽著小師妹的指揮,修長的手指沖洗著蔬菜,雖然那水冰涼冰涼的,卻也甘之如飴。

隨後,他看著她切番茄、切蔥,煎蛋,下面,打調料,騰騰水汽中,嘴角一直向上彎著。

等煮好兩大海碗面,端到吧臺上,看著上面臥著的金黃雞蛋,紅紅的番茄,翠綠的蔥花,看著跟他一起坐在高腳凳上的姑娘,莫起風嘴角含笑。

他挑著面,一筷子一筷子的夾到嘴裏,又鮮香又美味,覺著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生日了。

吃了面,他主動要求洗鍋洗碗,齊湘腳還有些疼,也沒精神跟他爭,由著他在廚房裏收拾。

莫起風從廚房出來後,她還坐在吧臺上沒動,他問道:“怎麽樣,腳還疼嗎?”

“有點點,也還好吧。”她在想,今晚上不能洗腳,不能點地,自己是睡一樓還是二樓好呢?

一樓那間臥室是她準備和教官洞房的,想等教官回來再使用,可是住到二樓的話,今天腿腳又不方便,跳上去麽?要是電話響了呢?

看她臉上微微發愁的樣子,再看看外面飄雪的漆黑夜色,莫起風突然不放心了。

時近年關,正是那些小偷活動的高峰期,她一個小姑娘,還傷了腳,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這麽大的一棟房子裏,想想就覺得不放心。

他問:“齊湘,你這裏有客房嗎?”

“有啊。”樓上樓下,加起來四間臥室,有時候小衍在這邊留宿,她們兩個就到樓上的主臥擠一個床呢。

“你一個人,晚上害不害怕?”他又問。

齊湘摸摸臉,她還沒有單獨一人在這小洋樓睡過吶,怕,肯定是有點怕的,尤其今天腳崴到了,行動不便,聽師兄這樣一問,頓時臉上有些糾結。

“不如我留下來睡客房吧,你腳不能粘地,萬一有個什麽事,你可以喊我呀。”他手插在兜裏,一雙清明深邃的眼睛靜靜的望著她,給人一種安心感。

“你不回去,那你爸爸媽媽會著急的呀。”師兄今天生日,一天都在外面,家裏不擔心麽?

“沒事,我打個電話回去就可以了。”他笑了,笑得清淺,蒼白瘦削精致的臉,恍若琉璃之花,帶著仙氣兒一般。

說著,他伸出手,拿起吧臺上的電話,開始撥號。

等那頭接通,他跟他媽媽說了一陣,然後掛了電話,一臉的輕松。

“……”她好像還沒答應,這個事兒怎麽就成定局了呢?

不過,多一個人,還是她敬佩的師兄,她竟然覺得安心了許多,開始的擔憂也一掃而空。有時候,房子太大太空了,看來也不是個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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