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兩地星光(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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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 但是也不算很痛,還可以忍受。”小衍說道。

店主得意了,趕緊黃婆賣瓜,得意道:“我就說了嘛,打了麻藥, 哪裏會痛嘛。我自己穿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感覺哩。”

齊湘聽了, 放下心來, 她是一個特別怕痛的人,要是沒有小衍一起,她是絕對不敢來打耳洞的。

等小衍穿完兩個耳朵後, 店主叫那個在旁邊的小妹把茶葉罐拿出來, 她在裏面挑了兩個茶葉梗子, 幫小衍穿到耳洞裏, 說:“你經常要拿著茶葉梗轉一轉, 這樣子就不會沾住了。過兩天你就可以換個純銀耳釘了。”

小衍照著鏡子,左顧右盼, 喜滋滋的。

輪到齊湘了,她心裏還是有點緊張, 畢竟她開始以為就跟小衍說的, 是拿什麽槍“叮”的就射過去了,沒想到還是納鞋底的那種粗大繡花針。

她嘴巴閉得緊緊的, 眼睛根本就不敢看鏡子, 等那個店主給她兩邊耳朵都打了針後, 說:“等一會麻藥起了,就可以穿了。”

等了一會,店主說,可以穿了,就把那針再在酒精裏泡了一下,就開始給她穿耳朵。

她感覺到尖尖的針頭接近耳垂,然後“錐”……

“哎喲餵……痛!痛!”她殺豬般嚎叫起來,眼淚汪汪的,天殺的,哪裏能忍受啊,痛死她了。

店主一驚,手一松,那枚粗大的繡花針就留在她耳垂上,看得小衍膽戰心驚。

“老板啊,你是不是麻藥沒打夠啊,痛死我啦,嗚嗚嗚……” 齊湘嚎喪著哭道。

“不能夠啊,難道你特別怕痛?” 齊湘包著眼淚直點頭。

“那……那再打一點。”老板額頭冒汗,趕緊拿起針,又給她一邊打了一點。等了一會,她拿手指甲掐她沒穿針的那邊,問:“有感覺嗎?”

“木木的。” 齊湘說道。

老板松了一口氣,說:“那成了。”於是逮住穿了一半的針,一拉,總算給她耳朵紮了個洞。

等兩邊都穿好後,齊湘她們給了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出了店。

齊湘大大的出了口氣,說:“哎喲,開始可把我給痛死了,這總算折騰完了。”

小衍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值得的,等你戴上漂亮耳環,你家教官回來一看,肯定會喜歡的。”

海連郊區的一個工廠,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雕塑。

莫起風穿著寬大的工作服,在他的工作間,正在認認真真的做一個大型的泥塑雕塑。

雕塑是一個輕靈的少女,騎著一頭海豚,在海浪之上自在的徜徉。

她長發飄揚、體態輕盈,衣衫與裙裾的紋理細節完美,造型流暢而優美,就像一個海之精靈。

這個雕像,是為臥龍灘的海洋公園制作的。

等模型完成,方案定下之後,這雕像將被翻制成漢白玉的雕像,擺在海洋公園的海洋館門前的廣場上。

海洋公園的修建,需要大量的雕塑,這個項目工程量巨大,他爸爸接到這個工程,把整個雕塑系的有生力量,上至老師教授,下至能搭得上手的學生,都拉出來做私活了。

他自告奮勇的要做一個海之精靈的雕塑,經過大半年的反覆修改,現在這一個,是他比較滿意,也很得父親讚賞的一個雕塑。

不過,要是仔細觀察這個少女雕塑的眉眼,就會發現,這個雕塑與齊湘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只不過為了創造的需要,局部做了一些調整。整個雕塑也就顯得更完美、更空靈了。

他做了一陣子,又站遠了看一陣,心裏也是非常的滿意。

如果,等海洋公園建成,這個雕塑做成漢白玉材質,然後立在廣場上,一定有許多人,會在這個美麗的少女雕塑下留影吧。

這樣想著,他的嘴角微微的彎了彎,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他放下手上的工具,坐在凳子上,從工作臺上拿出自己打的那一堆稿子,慢慢的翻著,心裏覺得很滿足。

秋日的陽光從高高的玻璃窗下投射下來,照在稿子上,他順著光柱看過去,陽光中,有微塵在光柱裏翻飛。

仰頭看著光柱,他有些出神,仿佛那個光柱,帶著時光的魔力,將他拉回了初見那個少女的下午。

說起來,那還起源於去年暑假,那時,他放假無聊,就去京門姐姐那兒玩。

姐姐從小就學音樂,後來考上京門的中央音樂學院,專攻大提琴。

畢業後,姐姐留在了交響樂團,她的圈子裏,既有陽春白雪的藝術家,也有桀驁不馴的搖滾樂手。

他跟姐姐不一樣,雖然從小也學過樂器,但是更感興趣的,還是美術。

生活中,他把彈奏樂器,作為一個興趣愛好,因為學美術,他更偏愛流行音樂與搖滾。

到了京門,姐姐一天事多,給他介紹了幾個搖滾圈子的朋友,就由得他自生自滅了。

他這個人,性子淡,有些傲氣,卻跟有些搖滾樂手很投緣,興味相投。

有一次,他去一個樂隊玩,朋友拿了票給他,叫他去看一個攝影展。

他對攝影也挺感興趣的,一看地址又不遠,所以找了個下午時間就去了。

展覽館裏,人不多,一面面展墻上,掛滿了一幅幅攝影作品。

有風景的,有人文的,也有人像的。

當時,他看過一個個的展墻時,轉到另外一個展墻時,展館高高的、明亮的窗戶外,夏日的陽光正刷的打在其中一幅作品之上。

光柱浮動間,他感覺到,金燦燦的陽光中,仿佛有一個少女,在對著他明媚燦爛的笑著。

他心頭一動,慢慢的踱了過去。

屏住呼吸,他拿手上舉,擋住光線。

隨著他手臂的移動,面前的少女,一寸寸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這副照片巨大,用黑邊白底子的畫框裝裱著,接近全開的畫紙那麽大。

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明媚的少女,她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眼神清澈,深情至極。

在盛夏陽光的浸染下,她白皙透明的皮膚泛著一圈金色的光暈,仿佛來自神秘幻境。

她捧著一捧黃桷蘭,瑩白修長的手指仿佛戳進了他的胸膛,他一顆散漫的心,驀的就蕩漾開了一圈圈的漣漪。

那漣漪從心頭,擴散至全身,令他取法動彈,仿佛中了魔法,又仿佛被點了穴道。

他在那副照片前,呆呆的看了許久、許久,等陽光漸漸西斜,他仿佛才從魔法之中回過神來。

他有些心悸的稍微站遠了一些,目光卻再次被照片上,少女那伶仃的細腰給吸引了。

她穿著白色的圓領短袖襯衣,紮在綠色的裙子裏,整個人,站在黃桷蘭樹下,染著光暈,就像這樹之精靈、花之精魂。

他心裏默默的記憶著這幅照片,記憶著少女的每一分、每一寸。

記憶中的少女,又恍惚中,跟他眼前的雕塑重合在了一起。

他嘴角的笑還沒掛上多久,又想起了什麽似的。

他突然重重的嘆了口氣,雙手插在頭發之間,往後一仰,瞪著房梁的結構發呆。

星辰海美術學院,女生108宿舍。

此時,整個宿舍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周六的下午,大家出去玩耍的、逛街的、找老鄉朋友的、回家的,大家都很忙,誰也沒心思呆在宿舍裏。

這是,已是下午4點,宿舍門突然被打開,一個人影輕巧的閃了進來,又將門關上。

她先走進去,四處看看,見宿舍裏空無一人,又走到陽臺上,往外四處打量了一下,也沒見有人在外面走動。

她關上陽臺門,又將宿舍門的插銷插上,然後就像欽巡領地似的,開始一個一個鋪位打量起來。

她先在下鋪,翻了翻別人的枕頭,摸出一本雜志,看了起來。

這是一本外文雜志,那些圖片十分的精美,她翻到後面的價錢看了看,撇了撇嘴,將雜志塞了回去,將枕頭覆原。

隨後,她又這個鋪位、那個鋪位的四處翻著,這裏抓一塊糖、那裏抓一塊餅幹,揣到兜裏。

然後,翻某個床時,在一個枕頭旁邊,她發現了一疊飯票。

她拿起那疊飯票,數了數,悄悄地抽出了兩張,想了想,又抽出兩張,將飯票原樣的塞了回去。

床翻得差不多的時候,她又開始翻書桌。

一個宿舍,六個人,六張書桌,每個桌子都配了一把鎖的。

可是有的姑娘馬虎,並沒有隨時隨地的鎖櫃子,所以,宿舍裏,逛了一圈,有三個人的櫃子沒鎖。

她有點緊張,又閃出陽臺看了一下,外面偶爾有過路的,也是其它樓層的,而且都是往外走,根本沒人回頭望。

她又打開宿舍門的一條縫,悄悄往走廊上看了看,走廊空無一人,一切都是天意。

趕緊將門關上,插銷別上,她先走到齊湘的書桌邊,迅速的拉開她的書桌櫃門,蹲下身子,熟練的拿手翻撿著。

書桌櫃子有兩層,收拾得比較齊整,她抽出一本日記本,一看,上鎖了,嘴裏嘀咕一句,把日記本小心放回原位。

隨後,她又翻出一本速寫本,隨手打開一看,這一看,頓時呼吸急促起來。

這本速寫本上,全是……全是……鐘教官的速寫……人體速寫。

她有些面紅耳赤、臉紅心跳,雙眼卻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繩子牽著,牢牢地定在了速寫上。

她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撫摸著畫面上,鐘教官那令人血脈賁張的精悍軀體之上。

“不公平,不公平……”她嘴裏喃喃的念叨著。

有些人,仿佛命運眷顧的寵兒,什麽都有,什麽都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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