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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軍訓教官(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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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種種心思, 齊湘無從去體會,現在,她天天在她家鐘教官手底下, 被他親自教導訓練, 她的心裏啊, 簡直是樂開了花。

這才是她夢想中的軍訓生涯啊, 考到星辰海來果然是英明無比的決策。

她家教官在指導她們規範動作時, 不管是她擡起來的手臂也好, 還是伸出來的腿也好, 只要動作沒那麽標準,她家教官就都會親自動手, 把它們擺放到最合適的位置。

當他穿著作訓服,指導她的時候, 手啊,胳膊啊有時候難免被摸來擺去,這樣的日常是甜蜜的,這樣的軍訓生活即便辛苦, 也充滿了快樂。

三個護旗手,中間舉旗的女生一米六八, 旁邊的女生一米六/六,齊湘個子最矮, 只有一米六/四, 不過她看起來特別纖細, 腰線又高, 所以視覺效果來看,腿挺長的,晃眼看,高度跟旁邊那個一米六六的女生也差不多。

旁邊的兩個女生,要手持鋼槍護衛,所以,等她們掌握基本要領之後,平時還得端著個鋼槍。

這可把任西寧給羨慕得不得了。聽說軍訓的新生到後期,都要參加打靶訓練,她就格外的期待起來。

說起來,任西寧這孩子這段時間也是出名了。

那天,有教官偷偷透露,晚上要半夜緊急拉練。所以,她們當晚都不敢脫衣服睡。

被子呢,是早就打包好的,也不敢拆,大家就躺在打包好的被子上,興奮的等待著。

夜裏大家也睡不著,不由得又開起了臥談會。

不得不說,梁初跟秦雪不去說相聲真是太可惜了。

各種軼聞趣事、各種八卦、各種黃段子張口就來。最令人無法忍受,卻又讓人有些受虐心理的,就是她們滿肚子的鬼故事了。

那天,熄了燈之後,大家說起皮膚,不知道怎麽就說到齊湘的皮膚好白啊這個事兒上來了。

然後,梁初說:“嗯,齊湘皮膚是白,不過我還見過更白的。齊湘跟那人一比啊,簡直小巫見大巫。”

眾人好奇,趕緊追問,只有一邊的秦雪在被窩裏笑而不語。

“說起來,還是在附中的時候。”梁初開始說起來。

“去附中那條小路你們知道吧。”她問。

“知道啊,就從我們女生樓前面的側邊那條小路上去,上了那條水泥路,往左邊拐……不對,是往右拐。”任西寧答道。

“是往左拐下去。”齊湘糾正她。

“哦……”任西寧撓撓頭,她的方位感實在是糟糕,隊列練習,總要慢半拍,何教官也是很無奈。

不過他實在是所有教官裏,難得的脾氣好、人又溫和靦腆的教官,不會來不來就黑著個臉兇人,任西寧因此倒是沒怎麽挨他的批評。

“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路邊有個公共廁所。”梁初慢悠悠的說道。

“對啊對啊,有個廁所。”任西寧歡喜道。

不知道那裏有個廁所,她歡喜個什麽勁兒。

“那天,是一個寒冷的冬夜,夜裏八點多哦!”梁初的聲音帶點回音的效果,而這時候,任西寧還沒意識到將會聽到一個什麽樣的故事,所以聽得特別的認真。

“我啊,突然想上廁所,然後呢,就急急忙忙去了裏面。”

“我記得,那時候,那個廁所的燈老是壞。”秦雪插嘴道。

“對啊,對啊,所以啊,裏面光線很暗,只能借一點路燈的光線。”梁初接口。

“可是,我覺得那邊的路燈也不亮啊,幽幽的,我晚上都不敢走那邊。”任西寧說。

“沒錯,這麽多年來,那邊的路燈總是一如既往的幽暗,這是有原因的。”梁初肯定了她的說法。

“什麽原因啊?”任西寧好奇道。

“你聽著啊。”梁初非常滿意任西寧如此孜孜不倦,勤學好問。

“我進去之後,裏面的蹲坑裏已經有一個人蹲在那裏。我在她旁邊蹲下,突然覺得想上大號,可是卻發現,我沒帶紙。”

“那可怎麽辦呀?對啦,旁邊不是有人,你沒問她借啊?”任西寧入戲很快。

“有啊,我就問她:同學啊,你帶紙沒有啊,我想上大號。”

這時候,宿舍裏,大家都屏息靜氣的聽著梁初的話。

“那個人,從旁邊伸手過來,遞給了我一包紙。我拿過紙,道了謝,打開紙包,抽出紙。你們知道嗎,那紙啊,雪白雪白的,又軟又白,嘖嘖,連在昏暗的廁所中,都看得清清楚楚,分外明顯。”

“於是,我就感嘆道:哎呀,這個紙怎麽這麽白啊,我還沒用過那麽白的紙呢。”

“旁邊那個人,突然說話了,她的聲音,死氣沈沈的,轉向我,問道:有我的臉白嗎?”

一宿舍的人屏息靜氣。

“她撥開她那遮住臉的黑頭發,我看到一張慘白的臉,果然比紙還白。媽呀!”她突然尖利的小叫起來,直把認認真真聽的各位嚇了一跳。

“那張臉,只有臉,沒有五官,比雪白還白的慘白。”梁初發出一種低沈回響的恐怖聲效。

“媽呀!”任西寧驚叫起來,其他人倒抽一口冷氣。

齊湘覺得不對,這是在講恐怖故事麽,於是她問:“那後來呢?”

“後來,我嚇得爬起來,提著褲子就跑,沒命地跑。”梁初說道。

“好可怕!”任西寧驚呼。

寢室裏,陷入一片沈默。

“所以,那個地方,路燈不亮,是有原因的。不光是我,附中還有好多妹子,都在晚上遇到過那個有我的臉白嗎那個女的,好可怕。”

任西寧嚇得在床上瑟瑟發抖,閉著眼睛,說道:“天吶,以後晚上我打死也不敢從那裏過了。”

“會不會是有變態戴了個白面具嚇唬你們啊?”商澤虹問道。

“我覺得吧,你們是不是在講鬼故事啊?”齊湘問道,她去年暑期,在培訓班的時候,就發現有些老油條考生最喜歡講鬼故事嚇唬那些新考生了。

梁初她們附中上來的,這一下還不玩得駕輕就熟麽。

“如假包換,不信你們明天晚上去那裏上廁所去。”梁初信誓旦旦。

齊湘一點也不相信,任西寧卻把臉埋在被子裏,不管是不是鬼故事,反正她是成功的被嚇到了。

接著,梁初又大展神威,接連講了好幾個鬼故事,搞得任西寧衛生間也不敢去了,最後還是拉著齊湘,陪著她去了一趟。

齊湘給她說:“你別信那些,哪裏有那麽多鬼嘛,梁初她們喜歡講段子逗我們,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現在就是害怕,剛才她說床前站著個黑影,我,我都不敢睜眼睛,嗚嗚嗚……”她胖胖的身子往她懷裏鉆。

齊湘無奈,只能拍拍她胖胖的身子望天。

就這樣,在梁初興奮的驚嚇中,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夜裏2點過。

這時候,她們也困了,不由得埋怨道,這個夜間緊急拉練到底要不要搞啊,這樣吊著很可怕的,就跟另一只靴子老是不掉下來一樣。

不知不覺,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都下雨啦,應該不會拉練了吧。”有人期盼著。

“誰知道呢,教官們要是變態,就喜歡在雨裏訓練我們呢?”有人持懷疑態度。

最後,終於熬不住困意,大家在被子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得正香時,“嗶……嗶……”的口哨聲,突然尖利的響起。

睡得迷迷糊糊的女生們,茫然的睜開眼睛。

“哎呀,夜間拉練,集合啦。”齊湘一個打挺坐起來,大聲嚷嚷道。

“哎呀哎呀……”有人著急。

“媽蛋,老娘以為不拉練了,不是下雨麽,這幾點了。”有人罵娘。

可是宿舍外,那催命似的哨聲還在響,宿舍裏又沒有亮燈,一切只能在黑暗裏摸索。

一時間,整個女生宿舍樓一片兵荒馬亂。

齊湘早就做好了準備,趕緊捆腰帶,蹬鞋子、戴帽子,然後摸到打好的背包,摸索到背帶,往身上一背,就要打開宿舍門沖出去。

“齊湘,齊湘,你等等我呀,等等我呀。”任西寧叫喚,就像要失去媽媽的孤雁。

齊湘沒辦法,趕緊跑到她的床邊,叫她別慌,一樣樣的來。

在她的幫助下,任西寧終於摸好了,她牽著她的手,跑出宿舍,這時候,樓道上下,一陣陣的奔跑聲,就跟萬馬奔騰似的。

她們趕緊加入隊伍的洪流,沖出了宿舍。

我去,臉上毛茸茸的,飄來的是絲絲細雨。

灰朦朦的天色裏,不甚明亮的路燈之下,早有一排排教官負手而立,分腿跨站在那裏,就跟一個個定海木樁似的。

她們被訓練了一段時間,趕緊各站各位,很快,一個大方隊就站好了。

背著手,一直在看表的李隊,面無表情。

等時間一到,他一看方隊,整整齊齊,一個也不缺。

不過,他還是讓教官們先一個班一個班的點了名,報了數,確認人員全員到齊,才開始講話。

說了一番動員、鼓勵的話,最後他宣布,夜間緊急5公裏拉練現在開始。

然後,在排頭的鐘教官的帶領下,方隊分出兩列兩列的,魚貫而出,開始小跑。

齊湘她們在最後一組,她個子高些,排在後面,任西寧矮胖胖的在她前面幾位。

等輪到她們接上隊伍的時候,跑著跑著,還沒到一分鐘,她就驚訝的發現,任西寧的被子,散架了……

她奔跑著,奔跑著,她背上打了包的被子,往下掉、往下掉,最後,拖了長長的一截出來,在地上拖動著。

“欸……”她喊了一聲,可是想到訓練時,不準交頭接耳,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任西寧認認真真的跑著,跑著,突然,回過身來,看到自己的被子在地上拖著,頓時驚呆了。

開始,她還以為後面的人老是碰到她。

她趕緊一只手摟住拖在地上的被子,往上塞,一邊還要跑著不能掉隊。

最後,她哭喪著個臉,維持著這個尷尬的姿勢,跟著隊伍跑到了操場。

操場上,男生連早到了,正在跑圈圈,女生們也加入了跑圈圈的行列。

於是,在越來越明朗的天色裏,很多人都註意到了,背後被子拖到地上的那個微胖的女生。

任西寧都要哭了。

她本來體能就不好,也不能一直反著個手,摟住那一截掉出來的被子,最後只得破罐子破摔,就這樣跑著,等身後的被子在地上拖著。

一時間,她在轉圈圈跑著的新生中,成了一個令人矚目的存在。

站在隊伍外圍的何教官,眉頭微微擰起,俊秀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他知道,李隊會把這筆賬,算在他身上了。

可是看著任西寧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對她都發不出脾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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