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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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風吹過荒草發出“瑟瑟”的聲響。

甘羅蹲在虞楚昭軍帳外頭一塊玄色猶帶著積雪的半人高的不規則石頭上,一手拽著枯草玩,順便守著。

沒一會,老遠一個高大瘦削的身形披著晨色疾步往這頭奔來,甘羅手臂往兩側一伸,攔住來人。

項羽紅著眼睛停下步子,本能的覺得面前這小孩兒時個厲害人物,但又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產生這種感覺,腦子裏糊塗,只得暫且不管,問:“昭昭呢?”

甘羅嘴巴一扁:“開了一宿的會,眼下擱裏頭歇息了。”

項羽蹙著眉,擡腿就要往裏去:“爺進去瞧瞧。”末了又補充:“就看看他,不吵他睡覺。”

甘羅皮笑肉不笑:“免了吧,侯爺請回,莫叫你家昭昭見著你又動氣。”

項羽腳步沈重,最後停下來,悻悻的垂著腦袋站著,不進去也不走,就像一頭落寞的狗熊。

一會兒甘羅揪光了石頭縫裏的枯草,兩手相互拍拍,經過項羽身邊的時候斜了一眼,搖搖頭,轉身進軍帳去了。

項羽訥訥的又站了一會,橙紅的朝陽已經探出了地平線,項羽回頭走了兩步,隨後又走回來,往剛才甘羅蹲著的石頭上一坐,楞楞的望著面前的帳篷。

荒野南側一處枯木橫生的小樹林,虞楚昭跨坐在一根突出來的樹幹上,百無聊賴的晃動著兩條長腿。

“就你還想暗算小爺?小爺再不濟,也不是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暗算了的。”

陳平咬牙切齒的從側旁的樹後頭轉出來,氣喘籲籲,顯然一路追過來累的不輕:“你,你,你……這家夥不是病了嗎?不是咳血了嗎?不是快死了嗎?”

虞楚昭咋咋嘴:“你什麽你!莫要胡說八道,小爺活的好著呢!消息打探錯了,仔細回頭你主子剝了你的皮!”

陳平借著初露的晨曦的光望虞楚昭,樹上頭跨坐著的小帥哥哪裏有一點方才蒼白虛弱的模樣!

陳平反應過來,一副受到打擊的模樣:“你丫的裝病!?你!”

虞楚昭上下牙咬著舌尖發出“嘖嘖”的聲音,嘲笑道:“又你什麽你?說話結巴是跑累了?莫要這個表情對著爺,小爺可是救了你兩次了。”

陳平擡頭看坐在樹上的虞楚昭,看著就喪氣的臉皮上露出一副不服氣的表情。

虞楚昭仰著下巴睥睨著陳平:“中帳裏頭你一番話說的不錯,能叫長安侯當場打算幹掉你;剛才要不是我一路把你引過來,你出了我軍帳就能撞見外頭守著的長安侯,你信也不信?”

陳平表情堪稱精彩,一會兒之後喪氣道:“你那一番話等於告了全軍我是劉季弄來的細作,哪裏還能有我活路?”

虞楚昭豎起一根食指,對著陳平搖搖:“非也非也,你投了爺這邊,爺保你平安無事。”

陳平兩只三角老鼠眼一翻:“你這話哪裏能作準?”

虞楚昭嘲弄道:“現在你除了相信我之外還有別的出路?”

陳平訕訕的閉上嘴。

虞楚昭冷笑:“怕是懷王能見得著我也是你的功勞吧?你記著,長安侯要是想殺人,就是追到天涯海角去,也會割了那人的頭。”

虞楚昭在樹上一蕩,旋即落下地來:“這回的事情你放心,只要讓劉季知道這頭的戰略部署,你不會暴露身份,以後還要勞煩你多兩頭跑動了。”

虞楚昭負著手迎著初升的朝陽一路往自己軍帳方向走,簡直得意的不行,陳平啊,這可是楚漢時候的超級大間諜,古代007!這個人的傳奇故事一直延續到了漢初,甚至劉季都死了,呂家也倒了之後。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軍帳裏頭,甘羅躺床上翹著二郎腿,拖著長腔。

“滾!”虞楚昭小聲笑罵,從軍帳後頭挖出來的狗洞裏頭鉆進來,衣裳也不脫就往被子裏頭一滾。

甘羅往裏頭挪一點讓出地兒:“哪裏錯了?這不就是你幹的事情麽?忒損了!”

虞楚昭捂著嘴打哈欠,兩眼蓄著汪眼淚:“小爺可沒約他出來,更沒看他笑話,他自個兒在那杵著能怪爺?”

甘羅笑道:“你半夜那會兒演的太過,看把項羽擔心的。”

虞楚昭哼哧了兩聲,突然之間感覺解決了好多事情,心下一松,兩眼皮就直打架,一會兒就睡著了。

日頭高懸在函谷關上方,迎面而來的風中冷意漸消。

項羽瞇著眼睛擡頭,只見冬季蒼白的陽光中開始帶著點暖色,像是強調春天快近了。但項羽心頭卻沒有絲毫暖意,通紅著雙眼等著軍帳中的人睡醒。

“侯爺?”聲音從項羽後方十步開外的地方傳過來,還是那小心翼翼的聲音。

“作甚?”項羽蹙著眉頭轉過頭去,熬夜之後的雙眼充血,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渣。

“小的來給侯爺送幹凈衣裳的。”小兵站在十步外不靠近,垂著頭不敢直視這個長安侯。

項羽莫名其妙,眉頭皺著不耐煩道:“軍帳裏擱著去!”

小兵趕緊解釋:“侯爺衣裳上沾血了,小的等著去洗……”

項羽一楞,旋即低頭一掃,玄色衣裳本是不顯,但依舊還是有些痕跡的。

項羽先是蹙眉,繼而一擡手臂將袖子一抖,鼻尖湊上去,隨即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好你個虞楚昭!”

虞楚昭是被餓醒過來的,在半夢半醒之間好像都聽見了自己的肚子在叫。

虞楚昭之前一陣字那是吃睡難安,加上又和項羽分手,整個人就和程序錯亂了一般,竟是好久沒有這種饑餓感了。

虞楚昭四仰八叉的癱在床上,半是難受、半是享受的把手伸進衣裳裏頭揉揉肚子,翻個身打算再睡,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夢裏也不被厲鬼纏了,好容易來的安穩覺,不再享受一會怎麽成?

但是偏偏就有人來擾人清夢了。

夕陽的橘色給門口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鉤上一層金邊,背光而立的男人看不清五官和表情,但是那雙狼一般的眸子閃動著一絲狡猾的光亮。

“餓了?”項羽溫柔的聲音從軍帳門口傳來。

虞楚昭迷迷瞪瞪的、艱難的將眼睛掀開一道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一眼,接著轉頭猛的伸手摸床邊上——旁邊位子上連點餘溫都沒有了,果然甘羅已經不在這陪他挺屍了。

沒人在外頭攔著,項羽便堂而皇之的往裏頭來了。

項羽在虞楚昭床榻邊上坐下來,寬厚的手掌搭在虞楚昭額頭上,表情中帶著憐惜。

但是虞楚昭偏生就是渾身一寒。

項羽溫柔的給虞楚昭拉好被他自己踢的亂七八糟的被子,語氣輕柔:“好些了嗎?”

虞楚昭莫名的全身發毛,當即往被子裏躲躲,露出一雙烏溜溜圓滾滾的眼睛,虛弱道:“嗯……”

虞楚昭隨即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不對——昨晚自己分明表現出來的是一副逞強的樣子啊,怎麽能轉眼畫風就變?

虞楚昭趕緊補救:“不用你管!”

語畢還咳嗽兩聲裝個樣子。

項羽不陰不陽道:“哦……”

虞楚昭不明白哪不對了,項羽這反應不正常啊,於是趕緊加了句:“死了也不用你管!”

項羽幽幽道:“昨夜看你都咳血了啊……”

虞楚昭一楞,覺得這句話裏頭的味道似乎不對啊……

虞楚昭:“不就是咳血麽……”

項羽突然陰狠道:“要不是爺發現袖子上沾了血還真不知道你在那裝模作樣!”

虞楚昭頓時反應過來了,趕緊要避開項羽已經伸過來的爪子,可惜晚了一步,兩只手被項羽扣住。

項羽把自己手心裏頭的兩只小爪子翻過來,掰開虞楚昭握成拳頭的手,只見掌心裏頭刺破了皮膚的指甲印。

項羽又心疼又氣:“你做什麽?玩自殘!?”

虞楚昭抽回手掀了被子坐起來:“誰他丫的自殘了?被你氣的好麽!”

項羽低吼:“所以?所以你就裝模作樣,一副病重的樣子耍爺玩!?”

虞楚昭心裏委屈的不行,自己之前當真就是快掛了好麽?突然就好了,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啊!

虞楚昭咬牙,做出嘲諷的語調:“小爺就裝了怎麽的?叫你看了麽?你自個兒湊上來犯的什麽賤!”

項羽喘息:“是!爺就是犯賤!天天擔心你!”

虞楚昭嘴上不饒人:“你這不是犯賤是什麽?小爺求你擔心了還是怎麽的?”

項羽:“你是沒求爺!你哪用得著求?你可是把侯爺捏手心裏玩!侯爺心全掛你小子身上了!爺承認!滿意了!?”

虞楚昭嗤笑:“要小爺滿意做什麽?侯爺不是要趕我走麽?侯爺滿不滿意和我有半毛錢關系麽?”

項羽氣急:“沒關系?是,爺和你沒關系!”項羽語畢想想不對,又冷笑:“你搞清楚!現在你他媽的是侯爺手下的軍師!你就這麽對侯爺說話的!?”

虞楚昭單手將項羽推到一邊,穿鞋下床:“侯爺這是要吃人呢?小爺是你軍師,又不是賣身給你了!憑什麽就該對你笑臉相迎?當我這做皮肉生意呢?”

項羽深呼吸,不想在這關系的問題上扯掰:“你裝那副病重模樣的時候就沒想想爺的感受?”

虞楚昭皮笑肉不笑:“侯爺你不是和我沒關系了麽?那我還考慮什麽侯爺的感受?”

項羽怒,跟著虞楚昭的背影在軍帳裏頭打轉:“你給爺說清楚了!這話侯爺幾時說過?”

虞楚昭腦袋也不轉過去:“你不就這個意思麽?”

項羽一把搭在虞楚昭肩上把人扳過來面朝著自己:“這話分明就是你自己說的!莫要顛倒黑白!”

虞楚昭打掉項羽的手找外衣:“你之前想趕我走不就這個意思?還要我自己給您翻譯翻譯?”

項羽伸手給虞楚昭拿衣裳,看著虞楚昭把衣裳套上,瞬間就想給自己兩耳刮子,奴性難改這是。

項羽:“莫翻舊賬!娘們唧唧的!”

虞楚昭找腰帶:“誰他媽的娘們唧唧的!?明明就是你先翻的舊賬!”

項羽從被子底下將腰帶翻出來翻出來,給虞楚昭系腰帶:“爺何時翻舊賬了?提什麽沒關系的人不知道是誰?”

虞楚昭低頭看半跪下給自己系腰帶的項羽,從鼻子裏哼一聲:“你這是第幾次想趕我走了!?以往說好了的並肩作戰被狗吃了!?出爾反爾的明明是你!”

項羽直起身捏虞楚昭下巴:“爺這是心疼你!你是榆木腦袋麽?”

虞楚昭只好仰頭望項羽:“反正我就是聽不出來!”

項羽嘆息,語氣軟下來:“你就不能聽話一次,乖覺一點在後方等著爺不好?”

虞楚昭冷笑:“你當爺小爺女人玩呢!有本事你找個女人玩去!看你直不直得起來!?”

項羽被質疑某些方便,不爽了:“爺他娘的就喜歡你一個男人!”

虞楚昭聽見這話立馬得意洋洋了:“但小爺現在不喜歡你了!不用來告白!”

項羽俊臉一紅,放開虞楚昭找水喝:“誰給你告白了!爺是說過去!過去稀罕你!”

虞楚昭冷笑著,背後靈一般跟著項羽:“是啊,那我現在糟踐自個兒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項羽水也不喝了,回頭一把掐著虞楚昭脖子:“你狠!見爺擔心你心疼你,你就樂呵是吧?”

虞楚昭憤然掙脫,兩手反扣住項羽手腕:“小爺怎麽的你了?你自己愛擔心不擔心!小爺有叫你擔心?而且你那只眼睛看見小爺樂呵了?你和爺現在有關系?我們分手了!”

項羽單手拎著虞楚昭就往床上扔:“你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說的都是人話麽?啊?和爺沒關系?你能了是吧?會說分手了是吧?”

虞楚昭在床上一滾,站在床上,全身毛炸起來:“不是你叫小爺走的麽?不是你說的分手麽?我說的不是人話?你那是狗叫!”

項羽悲憤,食指和拇指掐住鼻梁:“當日明明就是你說的分手,你叫我滾的!”

虞楚昭居高臨下扯住項羽衣領:“是啊!小爺叫你滾你就滾了!?怎麽平時叫你別上床來你就沒這麽聽話!?動作倒是次次麻溜的很,就是全是和指令相反的!”

項羽仰頭看虞楚昭,委屈萬分:“那能一樣麽!?”

虞楚昭怒吼:“滾!”

項羽一楞,旋即飛撲上來,一下給虞楚昭壓床上了。

虞楚昭被壓的奄奄一息:“滾!滾犢子!”

項羽湊在虞楚昭脖子邊上又舔又啃:“你剛不是說了麽,叫爺滾的時候不能滾!爺聽你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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