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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亡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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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期一手撈住在自家小弟風中翻飛的袍角,扯著顛顛傻樂呵的虞楚昭不放。

“莫忙著走,軍營裏事務尚未處理完,眼下兵刃不夠,戰中又有損……”

虞楚昭疾步往城門口走,轉身將自己的袍角扯回來,苦著臉:“大哥,那就撿外頭秦軍的,剛好不用白不用。”

虞子期還是跟在後頭不寸步不離:“這恐怕不妥,秦軍兵器上有番號,如何用得?”

虞楚昭擺擺手,趕緊開溜:“你看著吧,秦就要亡了,兵戈就先用著,不打緊。”

虞楚昭說著把自己袍子一扯,轉頭就跑

虞子期嘆息一聲,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道自己這小弟是沒救了,這才和項羽分開了半月沒到,就變得這副模樣,生怕旁人看不出自個兒和那長安侯有“□□”。

虞子期一走,龍且撲上來接著跟虞楚昭。

“糧草怎麽說?這不是我要問的,範增那老頭子叫我問的。”

虞楚昭在城樓下停步,略微計算時間:“明日……最晚後天,桓楚便會壓著陳留那頭的糧草過來,過冬是夠了。”

龍且腳尖一轉,跟著虞楚昭上城樓:“不是吧,現在是四十萬軍隊,不是原本的八萬十萬的……”

虞楚昭單腳踩在女兒墻上,膝蓋支著肘關節,單手撐著自己的下顎,面上一點也不擔憂:“沒有的事,那些事諸侯的兵,讓他們自己出糧草!”

龍且不依不饒:“但是……”

虞楚昭托著下巴“嘿嘿”一笑:“今天一過,他們估計巴不得自己出糧草呢!”

龍且單手一撐,跳到女兒墻上坐下來:“此話怎講”

虞楚昭望著遠處地平線上騰起的灰土,嘴角一勾:“吃自己的糧食,兵才算是自己的嘛!”

趙王歇剛剛得到消息,著急忙慌的沖上城樓來意欲做出迎接,只見虞楚昭衣冠整齊,單手扣著一柄五尺長刀,迎風立在城樓上,宛如少年將軍,當下有些自慚形愧。

趙王歇心下揣度一番,小心翼翼道:“可是長安侯回軍了”

虞楚昭轉頭對瘦雞一樣的趙王歇一笑:“今日起,世上不再有秦!”

龍且心頭一跳,恍然聽見奔馬之聲,瞇著眼睛往那地平線望去,揚起的飛灰之間分明就是項羽率軍歸來!

趙王歇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這麽說,捷報果然是真的!”

虞楚昭望著最前頭領軍而來的悍將,眼底滿是得意之色:“那是自然!九戰九勝,章邯,英布都降了。”

巨鹿一戰秦軍往西敗退,項羽乘勝追擊,一路打的章邯軍丟盔卸甲,九戰九勝,秦國大軍徹底敗亡!

項羽風塵仆仆,一勒烏騅,在巨鹿城門口停下,擡頭向城樓上望去,繼而噓出一口氣,將頭盔拋在焦土之上:“昭昭,爺回來了。”

冬季蒼白的陽光的撒向一片枯黃的荒草和焦土,地平線上空無一物,天地之間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還有一點血色,整個場景宛如悲劇結尾的黑白默片的片尾。

虞楚昭頓足立了一會兒,看著神州大地的縮影,最後將手上熊心傳來的信一片片撕開,由碎屑散在風中。

甘羅倒掛在遠處的一顆樹上,一邊慢悠悠的晃蕩著,一邊對自己吃草的小毛爐道:“青青,你說那楚懷王到底給昭昭送的什麽信?”

毛驢吐掉嘴裏的幹草,揚起脖子看看甘羅:“自然是叫虞楚昭回彭城去的。”

範增老神在在的晃著手裏沒剩幾根毛的羽毛扇從虞楚昭背後走過去,步子一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軍師!”

虞楚昭回頭,眼珠子在範增身上轉過一圈,突然開口:“你老人家放心便是,小爺就算是賣了自己,也不會賣了長安侯的。”

範增又看了虞楚昭一會,最後也不表態,晃著扇子走了。

虞楚昭轉身往帥帳走,也只有那個光會打仗的項羽眼下得閑。

趙王歇正好從帥帳中出來,和虞楚昭打聲招呼,挑著門簾讓虞楚昭先進去。虞楚昭也不和他客氣,點了點頭,徑自入內。

趙王歇舔舔幹澀的嘴唇,趕緊放下門簾,快步離開。他背後全是冷汗,幸而虞楚昭未察覺。

範增眺負手望遠處一枯樹,待得背後一腳步聲踏在枯草落葉之上的時候,猛然轉身對趙王歇拱拱手。

趙王歇嚇一跳,結結巴巴道:“老,老先生這是做什麽?”

範增擡頭道:“勞煩趙王下這個決定了。”

趙王歇呼出一口氣,放松下來:“這……也不過是為了報長平一戰的仇罷了。”

虞楚昭單手往案幾上一撐,擋住項羽面前的禮冊名單,諷刺道:“你還忙著擺慶功宴!?劉季都已經到了函谷關了!”

項羽一手挪開虞楚昭撐在冊子上的手,單手一攬,將虞楚昭摟進自己懷裏,讓人在腿上坐下來。

虞楚昭眉頭一挑,感覺到項羽緩緩挺立起來,項羽俊臉有些泛紅,卻並未有何動作。

項羽不急不緩道:“既然他已經到函谷關了,爺現在立馬去追就能追上?”

虞楚昭立馬像被戳破了的河豚一樣扁下去:“追不上就不追?莫要小看劉季……”

項羽將冊子擲回案幾上,單手解虞楚昭的腰帶,慢條斯理:“有些事情爺要想想,不急。”

虞楚昭木著一張臉看項羽,其實自己也已經有了反應,但是依舊不老實道:“冷的很。”

項羽帥氣的擰起眉毛,手上動作一頓:“你倒是挑剔!”

虞楚昭其實也有點想,畢竟兩人分開了不少時候,於是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便被項羽摸的軟倒下去。

巨鹿城外血跡尚留,轅門內帥帳之中,項羽面色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緒,直叫那些跪著爬過來的諸侯老大冷汗直下,生怕這個將狼虎似的秦軍砍瓜切菜一般幹掉的項羽一個不爽,便也要將自己拖出去砍了。

虞楚昭盡力繃著臉不笑。項羽緩緩擦拭萬鬼朝皇,並不看底下趕來恭賀的諸侯。

各路諸侯不知道項羽想什麽,心情如何,虞楚昭卻一清二楚,項羽其實就是在擺譜!

虞楚昭咳嗽一聲,斜著眼睛沖項羽使眼色,畢竟這麽下去氣氛太僵也不好。

但是項羽偏偏就低著頭不看虞楚昭,面上不為所動。

虞楚昭只好自己開口:“諸位辛苦了……”

虞楚昭話沒說完,底下便是一片“不辛苦不辛苦”的聲音,然後還自說自話的開始表示對項羽功績的仰慕。

虞楚昭心思一動,突然就想到項羽開戰前傳書給各路諸侯,無非就求援。只不過那會兒兵馬是來了,卻無一諸侯敢和秦軍動手,不過就是圍著巨鹿看熱鬧,並且表示精神上支持項羽和秦軍開撕,畢竟,精神上的支持,那可是一本萬利的。

項羽那會兒扔給虞楚昭的話是——就是要他們過來而已。

虞楚昭當時心中納罕,為何要那些個肯定不會出兵的諸侯過來,現在倒是想明白了,項羽就是為了要他們親眼看著他是怎麽打的,換句話說,是看他怎麽贏的。

現在,項羽的目的達到了。諸侯們見識到了項羽的本事,紛紛倒向項羽這邊,開始站隊了。

虞楚昭心道項羽哪裏像史書上說的一般,有勇無謀,這簡直就是老奸巨猾!

在親眼見證了項羽締造的軍事奇跡之後,諸侯們立馬從老神在在的長輩變成了項羽的小弟,紛紛歸附。

就連押著糧草趕上來的桓楚大驚失色,不僅仗已經打完了,還多出了一大幫軍隊!

虞楚昭望著項羽那張裝的面無表情的臉,內心正憋著笑,就見甘羅在角落裏頭伸手朝自己勾了勾,虞楚昭正好懶得再看項羽擺譜,於是一貓腰開溜,從帥帳裏頭出去和甘羅完玩去了。

遠處掀起一片塵土,隨風飄來的還有一陣陣鏟土的聲音。

虞楚昭疑惑的往揚起塵土的方向望了一眼,瞳孔裏頭似乎飄散過無數灰色的流體,在風中一旋,隨即消失無蹤。

虞楚昭疑道:“那是做什麽”

甘羅嘿嘿的笑,擺擺手示意無關緊要。

虞楚昭呼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嘴角往下一拉,沖甘羅道:“說吧,你這表情是幹了什麽對不起小爺的事情了?”

甘羅眨巴眨巴眼睛:“就是那《陽符經》唄,還有啥……”

虞楚昭一楞,不明白這算什麽對不起自己了,本來他就隨口說了句玩笑話。

甘羅咂咂嘴,恨鐵不成鋼的一手戳上虞楚昭腦門:“你長點心眼吧,《陽符經》眼下也不知道落在誰手裏了,反正誰拿了都是禍害,你還一點不擔心!?”

虞楚昭一手捏住甘羅戳上來的手,仗著身高優勢避開甘羅,無所謂道:“先甭管東西是誰拿走的,小爺我到現在都不明白那《陽符經》到底有什麽作用,各個都來搶”

甘羅往柴草堆上頭一坐,無可奈何狀:“誰知道到底是做什麽的?但是你說那能幫黃帝打敗蚩尤的玩意兒會簡單麽?引人爭奪也是正常吧?怎麽你就一點不上心?”

虞楚昭揪了根幹草叼在嘴裏,含糊不清道:“呸,天道有那麽好糊弄黃帝於蚩尤一戰告勝,不過是因民心所向。”

甘羅定住目光打量虞楚昭,看那張幹凈的少年臉龐,最後道:“赤子之心,倒是我多想了。”

九天之上,梳妝匣上的銅鏡蒙上厚厚的一層翳,灰色的流體在內不斷翻滾著,不時露出幾張猙獰的人臉,嚇的一邊的擦鏡子的小宮女“呀”的一聲驚叫,連忙往旁邊退了幾步。

老君摸著下巴抖抖雪白的拂塵,須臾臉色突變:“怎麽回事!?”

重華撚起的棋子驟然掉落在棋盤上,將那黑白的棋子砸的亂成一片:“擦不掉!?”

老君眉頭緊鎖,又望那灰色的流體良久,最後緩緩一點頭:“誰動了手腳?”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我胡漢三又回來啦!要是發現日更,就是福利啦,要是隔日更請不要罵啦!做案子已經腦細胞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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