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影響的範圍很廣, 甚至是在這深山裏，本應該活動頻繁的動物也沒了一點蹤跡，這時候已經是秋天了，光禿的樹頂上應該有鳥飛過, 如今卻只剩一片死寂。

房間裏漆黑一片, 韓朝坐在床上將楚聞霖圈在懷裏, 一手捏著他的手，一手拿著把小剪刀。

楚聞霖的指甲很幹凈但也很長，距離那次意外已經過去了幾個月，楚聞霖在吸收大量晶石後身體已經恢覆了原狀，破碎的皮膚已經完好，生理機制也正常運行, 指甲頭發都會長長。

只是指甲太長了了, 平常不小心就會抓到身上什麽地方，韓朝就拿著小剪刀耐心細致地沿著邊緣一點點剪去多餘的。

他剪的很慢, 畢竟現在他們的時間很充足, 一天都可以待在一起。

剪完全部的手指，韓朝握著楚聞霖的手讓他伸展開來, 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地方沒有人的氣味, 變成喪屍的楚聞霖不受到刺激基本不會有什麽多餘的動作, 大多時候都靜靜的坐在床上讓韓朝擺弄。

現在也是一樣，坐在韓朝的懷裏讓他看著自己的手指，一動也不動。

但是有些時候，他也有些自己的意識。

幾月過去, 他的頭發已經齊至肩膀，韓朝把它打理的很好，烏黑柔順。

韓朝經常會用水清理楚聞霖, 頭發也不例外，所以上面沒有一點汙垢。

他攏起頭發紮了起來放在後面，披散的頭發被束起後就露出了楚聞霖纖細的脖子，皮膚白皙，光滑而冰冷。

韓朝的手輕輕撫過，像是在把玩著一塊上好的玉，久久沒有離手，惹得楚聞霖轉過頭看了過來。他的眼神空洞，看不出一絲情緒，但是韓朝卻知道是他不喜歡了，便笑著松開了手。

韓朝下了床，將窗簾拉開了一半。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外面的陽光已經不怎麽強烈。

太陽對韓朝影響不大，只是因為楚聞霖有些不適應，所以平常他都盡可能地把窗子遮起來。

但是偶爾見見陽光對楚聞霖的恢覆也有好處。

他轉過身，走到床邊，看著上面的楚聞霖，“我要出去一趟，乖乖等我。”

現在的楚聞霖做不出回應，只是緩慢地眨了眨眼，韓朝沒有在意地用拇指摸了摸他的臉、

——

出了房間，韓朝順著山路直直往下，這裏的喪屍已經被他殺完，得開車到市內才有會喪屍聚集的地方。

要想楚聞霖恢覆原狀，就需要大量晶石。

越多的晶石，楚聞霖的意識回籠就越快。

雖然他現在很乖，被自己養的很好，但是韓朝還是希望楚聞霖能夠回到以前的樣子。

這樣想著，他走進了喪屍群裏。

他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楚聞霖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

韓朝走到他身後，朝他的視線望過去才發現今天晚上天上有很多星星，他靠在楚聞霖的肩膀上在耳邊問道：“想出去嗎？”

楚聞霖轉過頭，沒有看他，直接望向了他的口袋，那裏是韓朝放晶石的地方。

韓朝被他逗的笑了起來，還不忘親了親他的耳朵。

所有喪屍只對兩樣東西有著本能性的渴望，首要的是**，另一個就是晶石。

一開始變成喪屍的時候，可能不會主動攻擊其他喪屍，一堆喪屍在一起也相安無事。

但是只要其中一個吸收到一顆晶石，這只喪屍就會對其他同類發起攻擊，最後一片地方就只會剩下最強的一個。

他們會前仆後繼不擇手段地獲得其他喪屍的晶石，即便力量懸殊至韓朝的程度，也不會畏懼，它們也不惜一切地攻擊。

但是楚聞霖卻和其他的喪屍不太一樣。

他被韓朝養的金貴，不會主動搶奪，每次都會等著餵到嘴邊。

韓朝沒有讓楚聞霖等太久，讓他坐在了自己腿上，然後拿出了一顆顆透亮的晶石。

大多是比較低級的藍色，之前還有比較高級的，但是最近周圍的喪屍已經被他拿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些這些不怎麽厲害的。

他拿起一顆送到了楚聞霖的嘴邊，楚聞霖就張開嘴牙齒頂著不規則的方形吞進了嘴中。

然後晶石就像冰塊一樣，被楚聞霖咬得咯嘣咯嘣地咽了進去。

其實還有更方便的進食方法，但是韓朝很喜歡投餵的感覺。

楚聞霖一顆顆吸收著，眼神沒有焦點地看著韓朝。

其實這樣的他也有一個秘密。

韓朝的力量比任何一只喪屍都要強，他體內的晶石對任何一只喪屍的吸引力都極強，楚聞霖也不意外。

所以他想要韓朝的那一顆。

但是楚聞霖也隱隱知道自己打不過韓朝，而且自己的食物都是他給的，吃了韓朝之後該怎麽辦他就不知道了。

吸收完所有晶石，楚聞霖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適應體內的力量慢慢增強。

韓朝帶著他躺了下去。喪屍不需要休息，韓朝只是單純喜歡抱著楚聞霖，將這具身體擁入懷中，這種感覺就像是擁有了他一樣。

而僅僅是“擁有”，就讓他無比滿足。

——

這次的晶石不算太多，也不算厲害，楚聞霖沒過一會兒就完全適應了。

他看見韓朝就在眼前，但是是閉著眼的，過了很久也沒有睜開眼睛。

楚聞霖稍微湊近了一點，嗅了嗅他的氣味。

還是很想吃。

強大的力量讓楚聞霖有些蠢蠢欲動，雖然他知道韓朝是“醒”著的，但是一直壓抑著的本能促使著他張了嘴，偷偷咬向韓朝的額頭。

還沒等他得手，韓朝突然張開雙眼，楚聞霖甚至沒來得及合上嘴。

韓朝笑了一聲，捏住了他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就看見楚聞霖空洞的眼睛偏了偏，看著像是有些心虛的躲開他的眼神。

楚聞霖其實已經有一點點意識了，雖然不易察覺，但是韓朝還是能感覺出來。

他伸手捧起楚聞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緩緩低聲道：“想要嗎？”

被病毒侵襲的人的心思，他比誰都清楚，楚聞霖雖和其他喪屍不同，也逃脫不了這種渴望。

楚聞霖靜靜的望著他，沒有說話，但是韓朝卻覺得他聽懂了。

他手指劃過楚聞霖的喉結，慢慢向上擡起了下巴，“我教你。”

拇指撫上嘴角，柔軟而冰冷的唇瓣被他敲開，然後順勢輕輕掰開了牙關，韓朝輕擡楚聞霖的顴骨靠了過去。

唇齒相觸，互相糾纏。□□觸碰在一起的感覺，就算是兩具不能稱之為人的身體，也不禁淪陷。

迷迷糊糊中，楚聞霖睜開了眼。

雖然他不太熟悉獲取晶石的方法，但是應該，好像不是這樣的？

——

清晨的山間四處都是雨水，走一會兒半個褲腿都會變濕。

一個瘦高的男人氣喘籲籲地對著旁邊的強壯的同伴說道：“我們幹嘛非得走這種山頭啊。累死我了。”

“安全啊。”同伴目光略帶嫌棄，“這都多久了，你還沒適應過來呢，身體不行啊！到時候遇到喪屍跑你都跑不快。”

“關鍵這裏也沒有喪屍啊。”他靠在一棵樹上，打定主意是要休息會兒再出發了，“你說奇怪不，一路上都有，一進這個城半點喪屍的影子都看不見了。你還偏要走這兒，走大路不行嗎？”

“你懂個屁！”同伴叉起腰來，“現在這世道，哪兒沒有喪屍啊。一個也不算小的城市該有多少人，不變成喪屍那是被你吃了？之前路上是沒有，保不準後面就一片，還不繞路準備幹什麽？送死？”

“那也不一定啊——”

“別廢話了，休息好了就繼續走。”

這瘦高的男人只好嘆了口氣，乖乖閉上了嘴，跟在同伴身後按著山路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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