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聞霖回到宿舍門口又不死心的拉了拉, 確實是鎖住了。這裏的宿舍從外面不需要鑰匙就會鎖門，所以有幾次他都忘記拿鑰匙而進不去宿舍，但是好歹還能等個舍友來開, 現在人都走完了, 還等什麽。而且現在有點晚了，也不好找阿姨翻鑰匙。

“回來吧，外面冷。”戚喻走了過來，將他帶回了宿舍。

楚聞霖還想洗澡換個衣服, 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轉眼卻看見戚喻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套衣服，“要是你想換衣服，就先穿我的吧。”

“謝謝。”楚聞霖拿著戚喻的學生卡和衣服下樓洗完澡回來, 已經接近九點了。他本來想偷個懶的，但看戚喻坐在書桌旁，他也不想浪費時間就坐了過去，“可以借我本書嗎？”

戚喻看著身上穿著他衣服的楚聞霖，心中突然有種莫名的感覺，他從一旁堆放整齊的書裏拿出了幾本放在楚聞霖面前，“我畫過圈的都是典型的大題例題, 你可以先做這些。”

楚聞霖翻來一看, 基本每一頁都有一個題號鋼筆畫出來的圓圈, 他拿過一只筆就寫了起來。

戚喻找的題都有些難度, 他做的很吃力, 到了十一點多他才做出來四道。

戚喻看了一眼他寫的過程, 將手撐在楚聞霖的椅背上，挨著他的肩膀開始給他講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已經到了一點。

“有些晚了, 你不用早睡嗎？”楚聞霖是無所謂, 他晚上的效率更高一些，但是就怕戚喻因為他浪費了時間。

“沒關系，明天我們可以睡晚一些。”戚喻掀起眼瞼，緩緩說道。

講到兩點，楚聞霖終於把幾道題吃透了。戚喻站起身，“我去洗漱，你先睡吧。”

將書合上放在桌邊的一摞書上，楚聞霖輕手推開椅子上了床。戚喻的床很軟，被子是淺灰色的，棉棉的一大塊，蓋在身上特別柔軟。沒有一會兒時間，他就挨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戚喻走到床邊，看著睡得極為舒適的楚聞霖，關了燈便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被窩裏暖乎乎的，楚聞霖整個人就像是個小太陽一樣，散發著熱量。

宿舍的床又太小，兩個男生擠在一起，還是有些邁不開腿，幾乎是一動就能觸碰到對方。

本來平躺著的楚聞霖被碰的有些癢了，側翻過了身面對著戚喻，以擁抱的姿態將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那一刻，戚喻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間。他擡起頭來，才發覺兩人的距離竟如此之近，近到只用他再仰仰頭，就可以親上楚聞霖。黑暗中，沒有一絲亮光，但是戚喻似乎可以看見他的唇微微抿起，翹著微小的弧度。

他低下了頭，將頭埋在了楚聞霖的肩膀處，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楚聞霖就去找阿姨開了門，戚喻站舍門口看著他高高興興的送走了阿姨進了宿舍，然後將衣服送了過來。

“你已經洗了？”戚喻伸手接過，衣服還有一陣熱意，像是剛從烘幹機裏拿出來的樣子。

“對，洗了。”

戚喻垂下了頭，沒再說什麽，“這兩天我就在宿舍，你可以過來。”

“那好，我去拿幾本書就去。”

反正一個人覆習沒什麽效率，容易犯困。

兩個人坐在書桌前，靠著肩膀學習了一天。

晚上楚聞霖要回宿舍時，戚喻卻走到前面關上了門，“今晚也在這兒睡吧，不要來回折騰了。”

“……哦。”楚聞霖突然腦子有種奇怪的既視感，但也說不上來，洗了個臉躺在床上也就忘記在腦後邊兒了。

——

經過戚喻的幫助和他自己的不懈努力，楚聞霖已經成功進去前十的行列，成績考南大已經差不多了。

到了這時，也該到過春節的時候。

“大家過年註意安全，不要到危險地方玩兒，不要胡吃海塞，記得覆習。其他的廢話我也不多說了，祝大家新年快樂，明年取的好成績吧。”

“謝謝老師——”

楚聞霖邊收拾東西，邊問向旁邊的戚喻，“你今天就走嗎？”

聽說是參加一個什麽學術性的論壇會，戚喻的祖父被邀請了。

“對，等會兒的航班。”

“那祝你一路順風，回來的時候送你新年禮物。”

“嗯。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戚喻看著楚聞霖向他揮了揮離開了，這才站起身給祖父打去了電話。

——

自從楚父進了監獄，三年來楚聞霖家過年就格外冷清，親戚不願意再跟他們來往，連來看都不會看一眼，楚聞霖就基本都是出去找兼職補貼家用。

今年他高三，楚母是怎麽也不讓他出去，只讓他在家好好呆著學習。

過年總該有過年的樣子，楚聞霖去了商場買了些對聯什麽的，又給楚母買了套化妝品，最後給戚喻買了一件深藍色毛衣當做新年禮物。

出了商場，楚聞霖就碰上了一群刺頭。

都是初中時候的同學。但是他們當時就不怎麽愛學習，經常混在一起找人麻煩，打架欺負同學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楚聞霖也被找過麻煩，但是當時他家底還在，很有底氣的與他們對峙，直接把其中兩個人都打的趴在地上了。

最後也只是給了點醫藥費，連道歉都特別傲氣的沒有說，因為本來就是被挑釁的一方，老師也不怎麽好說，但是這下那群人可把他給記恨上了，也就初三出事時休學回家，直接中考，不然怕是下場也不會好過。

現在真是真是風水輪流轉。

楚聞霖想要直接轉身先溜了再說，但是對面一個的混混似乎看到他了，踢了踢其他人，指向了這裏。

其他人似乎一時間還沒想起來，還問了一下，那個混混就吐了口唾沫，走了過來，“還能是誰，楚聞霖。”

這回都想起來了，眼神一變跟在後面到了楚聞霖的身前。

“喲，這不是那誰嘛。”其中一個眉毛處有個小傷疤的湊到了眼前挑起了嘴角，“還記得我們嗎？”

楚聞霖看著他，“你們認錯人了。”

“是嗎？你不是楚聞霖嗎？”他挑了挑眉。

楚聞霖一臉冷漠，“我不是。”

“少給我在這兒睜眼說瞎話。”他惡狠狠地說道，指了指額頭上的傷疤，“這可就是拜你所賜。”

“都說了多少次，楚聞霖是誰我根本不認識。”

他這話音剛落，街對面就傳來了顧玉風的聲音，“楚聞霖，你幹嘛呢在這兒。”他正騎著一輛極為酷炫的黑色摩托車，停在路邊看向這裏。

“……”

一時間，氣氛稍微顯得有點尷尬。

“我朋友喊我，我先走了。”楚聞霖異常淡定的說道，轉身向顧玉風的位置走去。

傷疤男一個邁腿，就擋在了前面，“他喊的是楚聞霖，你是嗎？”

楚聞霖嘆了口氣，“你到底想幹嘛？”

“我就看你不爽，當時不是挺得意嗎？怎麽，你爸進去了，沒膽了吧。乖乖的我們幾個揍你一頓，也就不跟你計較了。”他揮了揮手，幾人瞬間圍住了他。

遠處的顧玉風一看，立刻就跑了過來，“你們想幹什麽啊？這麽明目張膽。”

見來了個多管閑事的，幾人有些不耐煩，“不關你的事少摻和，趕緊滾。”

“我今天還就要管了。”顧玉風睜大了眼睛擋在幾個人前年，“這麽多人對付一個害不害臊啊，丟不丟人啊，跟我打打試試。”

看顧玉風越說越多起來，楚聞霖望了一下天，拽著他的胳膊踩了一腳擋路的，直接就跑，到了摩托車前將頭盔戴在了頭上就坐在後面，被扯得沒辦法，顧玉風也只能擰了擰鑰匙開動了車，“你幹嘛攔我啊。就那幾個，還不夠我打的。”

楚聞霖只想說句呵呵，就他這身板打兩個都玄，但好歹自己是被他救下來的，所以還是咳嗽了聲換了種說法，“到時候你受傷了宋蕊不得擔心。

顧玉風聽後還頓了一下，在風中的聲音有些小，“你是不是也喜歡宋蕊？”

也，這個字就用的很恰當。看來顧玉風這個時候對宋蕊已經有了感情。

楚聞霖沒有說話，留夠了讓他想象的空間。

之後一路上都是沈默。

“抱歉，我不會讓給你的。”顧玉風開著車，把他送到了終點，看著他有一會兒，最後丟下這麽一句然後從他身邊飛馳而過。

楚聞霖默默嘆了口氣，坐地鐵回了家。

手機中途沒電，回到家充上才看見戚喻發來了消息，是n國的風景，現在都一月份了，那裏還像是春天一樣，“抱歉，才看到，平安抵達就好。”

——

遠在地球另一端的n國此時還是深夜。

戚喻又一次做了夢。

這回，他一開始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用這意識看著一切。

這是個清晨，楚聞霖揉著頭發起了床去了衛生間。

似乎是做了噩夢，床上的自己的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向戚喻。就在他以為被自己發現了的時候，戚喻正常起了身。

洗漱完楚聞霖從衣帽間裏挑出了一件西裝穿上，他走上前親了親楚聞霖的嘴角，“什麽時候回來？”

“下午吧。”楚聞霖想了想，挑了一塊手表，戚喻卻按住了他的手，“換這個。”

說著他從另一邊拿出了一塊銀色表腕的戴到了楚聞霖的手上。

看到它的時候，意識中的戚喻停頓住了。

他給楚聞霖準備的新年禮物，就是這個手表。

楚聞霖乖乖的任他動作，然後低下頭親吻了一下他，“那我走了。”

但下一秒，戚喻順勢就纏住了楚聞霖的脖子，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道:“再親親我。”

楚聞霖笑了一下，摟住他的腰，低頭吻住了他。

這時，意識中的戚喻像是與夢中的自己感官相通一般，感受到楚聞霖在他口中掠過，與他纏繞又分離。

戚喻從夢中醒來，還有一些喘息。

祖父在外敲了敲門，提醒他該出發了。

戚喻掀開被子走到旁邊的抽屜前，打開了來，裏面放著的就是那塊在夢中出現的手表。

他有些分不清那些到底是夢還是未來。

但是，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即便真的只是個夢，也能變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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