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5章 失事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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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川心中覺得, 或許這個靈異場景本身也因他們而困惑。他自忖自己有些明白這裏的進入方式:無論是飛機闖入、失事,或者有船經過。細細想想,這裏似乎還是誕生過許多靈異傳聞的大三角地區。

他吐槽:“游戲”果然偷懶啊。

在他們之後,又有人上來。他們倉皇地尋找、搜集著一同被沖上來的東西, 因為濕透了、不能提供一點避寒作用的衣服而崩潰, 也因為一點純凈水而欣喜。季寒川看了一會兒, 選擇加入他們。

他給自己劃定一個時間。

這片島嶼之後, 他們還有其他要去的地方, 不能停留太久。但邵佑的意思,要走一走流程, 這麽說來,恐怕是需要做些什麽,才能催動這座島徹底“蘇醒”。

季寒川在心裏列了幾個方案。

他從前很少做一個出頭的人,更願意在其他人站出來展示自己的時候渾水摸魚。不過此刻, 在人們聚在一起、慌亂地討論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的時候,季寒川提到:“我剛剛被水沖到側邊了。”

其他人看他。

他們看起來狼狽、衣衫襤褸, 可至少在此刻, 的確是平常人的樣子。

季寒川看著他們, 想到了京市大學裏的一個個關卡, 還有裏面那些NPC眼中的NPC。

他從容自若,說:“就是那邊——”

季寒川隨手一指。

他說:“我看到了房屋。”

其他人臉上立刻露出驚喜。

也有人說:“不是吧,之前船長不是說這是一片無人區……”

不過這句話很快被壓過了。

有人反駁,說:“可能只是沒有人居住呢,但說不定會有一些科研人員過來研究啊!”

這句話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哪怕是前面因為上一個人的話而心有疑慮的人, 也打起精神。

“對,沒錯, 這裏的樹我之前都沒有見過,也許是有研究價值的!”

“雖然科研人員不一定會在,嗯,最好是在!但哪怕不在,我們可能也可以找到對外的聯系方式。再不濟,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啊!”

他們三言兩語,抱著很大的熱情,相信了季寒川的話。季寒川笑了笑,說:“那咱們把岸上的東西整理一下,過去看看吧。”

原先唯一一個有疑慮的人在此刻依然是遲疑的,但他張了張嘴巴,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季寒川看他,見這是一個面容普通、穿著襯衣的男人。因為雨水、海水的關系,這會兒他的襯衣自然也濕透了。再看對方眼神,總覺得男人的目光有些失焦,四處游移。季寒川略想片刻,和旁邊的邵佑咬耳朵,說:“這個人是不是近視啊?”

邵佑點頭。

季寒川考慮:“他是不是很快要‘死’了。”

邵佑斟酌片刻,說:“有這個可能性。”

季寒川看他,邵佑無奈,說:“我又不是寧寧。”

他可以“掌控”自己管轄範圍之內的所有靈異場合、游戲生物,但是這種半路遇見的,並不在這個範圍之內。

畢竟邵佑目前還沒有成為這一局游戲中的“祂”。

他只能從另一個角度猜測,說:“這裏的氣息和地圖上顯示的不太符合,我想,應該是有幾層環環相扣。”

季寒川若有所思。

等到人們收拾好一些東西,開始往林中進發。

雖然按照季寒川話裏的意思,他是在島的邊緣看到了那些房屋。但是海灘之外,一面是樹林,一面是海水,剩下左右都是高聳的懸崖峭壁,在場的人們——至少此刻還是披著人皮的“人們”斟酌過,覺得自己並不可能攀巖成功,所以哪怕明知道進入叢林會有風險,但他們咬咬牙,還是選擇走入其中。

這段時間,季寒川也知道,那個近視的男人姓魏,名叫魏遠,是一個在澳洲留學的國人。

除此之外,他們這一船人有老有少,中西結合。聽他們話裏的意思,“船上”足有幾百號人,到現在,卻只有寥寥二十個左右。一面在林中行走,人們一面討論,半是為其他人的下落而擔憂,半是為自己的未來而祈禱。

“也許他們只是被沖到島的其他地方了呢。”

“對啊,季寒川不是說了嗎,他剛剛也被沖過去了。這麽說來,是不是有人直接到了房子旁邊啊?那運氣確實很好!”

“哈哈,咱們運氣也不差,好歹算是上岸了。我原本以為咱們要開始玩兒‘荒野求生’,都想好怎麽抓蛇、烤蛇了,沒想到啊,原來是‘找人游戲’。”

前路艱難,很快有人的腳脖子上掛了水蛭。因所有東西都很潮濕,並不能用煙頭一類東西將水蛭燙走。那個腳腕掛著水蛭的男人臉色慘白,說,沒關系,自己還能堅持。

“大不了讓它吸飽嘛。好了,你們也別愁眉苦臉了,快走!”

季寒川在前開路。

有他砍去灌木,又躲避了大半危機,所以人們雖然疲憊,但並不覺得這一路有多艱難。饒是如此,在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他們還是玩笑一樣的提出,說同樣是流落荒島雨林,怎麽感覺季寒川和邵佑那麽輕松呢,相比之下,自己一行人就是在逃難了。

季寒川隨口解釋,說:“沒什麽的,我們之前也比較喜歡這種戶外運動,不過當時都有教練帶著,不像現在,我們自己成了‘教練’。”

他講話的時候,環視一圈,皺眉。

季寒川仿佛剛剛發現有人掉隊。

他面色一沈,說:“盧克呢?”

旁人一楞。

盧克就是那個腳脖子上掛著水蛭的人。

他們相互看一看,意識到,“盧克是不是落在後面了?”

魏遠聽著,臉色一白。

季寒川皺眉,往前走去。但他沒走兩步路,就聽到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說:“我在、我在這裏。”

一個人影從灌木後走來。

季寒川雖然開了路,但只開出一條一人經過的小道,並沒有多費力氣。如果落得太遠了,一樣會被遮擋住。

這會兒,人們先看到盧克的面孔,見他面色慘白,短短時間不見,竟然仿佛消瘦了很多。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的時候,他們相互看看,欲言又止,想要對身邊的人說,又覺得自己這樣並不合適。

正猶豫間,盧克停下了。

魏遠站起來,說:“我過去扶他一下!”

他們人猶豫,魏遠去看季寒川。

他眼神裏的意思非常明顯:你好歹算是這群人的“領袖”吧,現在有人落了難,難道你就冷眼旁觀。

季寒川沒有說話,別開視線。

魏遠瞳孔一縮。他面色沈沈,往前,要去灌木之後。

季寒川和邵佑咬耳朵。

季寒川:“有點奇怪。”

邵佑說:“是有點。”

季寒川:“這裏好像有一個‘故事線’。”

雖然因為季寒川神來一筆,把原本應該在數天之後才有的“進入叢林”活動提前,但是魏遠此刻的種種情緒、行為,依然給季寒川一種非常古怪的感覺。

他甚至可以就著這個劇本,往下面編下去:

如果剔除掉季寒川和邵佑,這裏會發生什麽?

一群沒有孤島生存能力的人,淋了雨,缺衣少食,恐怕當天就能病倒一大片。之後發燒、炎癥接踵而來,在岸上耽擱的時間越長,絕望的氣氛就越濃烈。

這種時候,是選擇死守在岸上,還是往叢林深處一搏呢?

或許會出現兩種選擇。一部分人留下,另一部分人離開。

而離開的人,又經歷了很多挫折和苦難。到現在為止,其他人的性格在季寒川看來都是比較模糊的,唯有魏遠,鮮明地展露著“善良”。

在一個“游戲”構建的靈異場景中,作為一個鬼,這種“善良”本身,是一個非常詭異的事情。

尤其是季寒川想到,換一個不明所以的人過來,或許會因為魏遠的態度而選擇相信他、親近他,和他並肩作戰。

季寒川往“魏遠”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寫一個大大的“危”。

然後,他聽到一聲沈悶的響聲。

……

……

“救命!!!”

魏遠的聲音近乎卡在喉嚨裏。

季寒川再撥開灌木,就看到這樣一幕。

不過半小時不到,盧克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原本掛在他腳踝上的水蛭在此刻膨脹、變大,近乎與盧克等高。要供養這樣一只蟲子並非容易的事,盧克幾乎要被吸幹了。水蛭在他身後,支撐著他的動作。

魏遠顫顫巍巍,倒在地上,神色崩潰。

季寒川看看他,再看看盧克。

他莫名其妙,說:“你倒是站起來啊?”

魏遠一楞。

季寒川說:“它就在那兒呆著不動彈,你還會怕?”

或許是因為季寒川話語裏的疑惑太真誠,聽到他的話,魏遠竟然真的楞了片刻。

季寒川簡單地說:“行了,走吧。”

魏遠又因為他的這句話回神。青年看起來近乎崩潰,說:“你難道沒有看到嗎,盧克他、他!”

這邊的動靜太大,到底有其他人過來,想要查看情況。

季寒川皺眉,對魏遠說了句“還不起來”,然後側頭,假笑:“沒什麽好看的,你們還是回去吧。”

其他人靜靜立在季寒川身前。

季寒川微微笑了下,有意無意,看向手中唐刀。

人們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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