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8章 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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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佑輕輕咬了下他耳廓, 哄道:“來?”

季寒川:“……”我信你……個鬼啊。

不過偶爾來一場,似乎也不錯。

他慢吞吞往桌子上倒,邵佑面色忽然一變,把旁邊的衣服搭在季寒川身上。

季寒川一怔, 回頭看, 邵佑已經消失了。

他表情覆雜。

雖然客觀上, 他已經知道邵佑脫離人類行列這個“事實”, 同時此前也親眼見證過幾次邵佑瞬移,其中不少次都連帶他一起,可此刻男友這樣消失, 還是讓季寒川略覺恍惚, 自我懷疑。

他隨意地把衣服披上,靠在臺球桌邊, 繼續研究視頻裏運動員的動作。

看了片刻,他摸摸下巴, 覺得:這個姿勢, 如果邵佑從後面貼上來, 嗯——

季寒川沒什麽表情,記下來, 繼續往後看。

邵佑拎著剛剛出現了一瞬的小鬼,換了一件空屋。

小鬼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算盡職盡責,給邵佑匯報,說自己遇到很多瘦瘦長長的鬼影, 已經吃幹抹凈了, 也把郁老師和竇老師帶到安全地方。

邵佑聽著, 有點明白:合著只有遇到在外面的“鑰匙”,才可以打開這裏的隱藏空間,倒是和之前能夠直接進入的靈異場所都不同。再回想一下邵先生的那番經歷,恐怕是雖然遇到“鑰匙”,但很快有事,所以並未真正進入鬼打墻。

他說:“帶我去。”

小鬼老實巴交地點頭,給邵佑引路。

前前後後,邵佑滿打滿算離開了三分鐘。廣澄路吞沒此地隱藏空間,又捉到幾個藏在裏面的鬼影,給公交車上其餘乘客加餐。

他再回來,看到季寒川把手機放在臺球桌上,比照著上面的動作,似乎在自己練習。視線安安穩穩地落在手機屏幕,手上拿桿,是個標準、漂亮的姿勢。

聽到他的動靜,季寒川沒有回頭,懶洋洋地問了句:“怎麽樣?”

邵佑走過去,站在季寒川身後,“吃了一點,不過沒有飽。”

季寒川嘆口氣:“你這食譜怎麽越來越奇怪了。”

邵佑彎下腰,身體壓在季寒川背上,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季寒川低低笑了聲,說:“啊,不會是想把我也‘吃掉’吧?”

邵佑不置可否,調整一下季寒川的姿勢,說:“腰直一點,”在上面輕輕一拍,季寒川分明還穿著衣服,可他的動作,卻似直接與男友皮肉相接,掌心在季寒川腰上發出清脆的“啪”聲,“腿分開,重心穩住。”

季寒川皺著眉頭,“這樣呢?”

邵佑的呼吸聲落在他耳邊,說:“手擡起來,對,你是要握球桿的。”

季寒川調整:“這樣?”

他話音落下,身體忽而顫了下,腰又塌了下去,一副沒力氣的樣子。邵佑嘆氣,把人撈起來,說:“寒川,你最近是不是太疏於鍛煉了?”

季寒川眉尖擰起,不情不願,承認:“不是有你——唔,嗎?”

他從前再多鍛煉,保持身體素質,都是為了在游戲世界裏更好地活下去。然而到現在,他知道這場游戲之後只有兩個選擇。要麽迎來永恒的死亡,要麽就此結束這場該死的“游戲”。而邵佑又迅速成長,已經可以掌控全局,這麽看來,他稍微懶散一點,大約也不礙事?

邵佑說:“我扶著你。能感覺到嗎?這樣是要你往左邊,這樣是往右——”

季寒川眉尖擰得更緊了,嘴巴微微張開,看著前方球桿。他手臂跟著一起顫動,額頭一點點被汗水濡濕,有些自暴自棄,說:“你怎麽這麽、這麽……”

邵佑漫不經心,問:“什麽?”

季寒川小聲:“變態?”

他話音落下,眼睛驀然睜大。邵佑扶著他的手臂,帶動球桿,說:“來,好好感受,要怎麽樣才能……”

季寒川腰硌在臺球桌邊緣,慢慢地,覺得上面一定已經印下痕跡。而邵佑的呼吸聲又落在他耳朵旁邊,竟然是溫熱氣息。季寒川覺得驚艷,眼神一點點失焦。

邵佑慢吞吞說:“怎麽樣才能,嗯,進洞。”

輕輕的“噠”聲落在季寒川耳邊。

手上球桿碰到臺球,面前彩色的圓球們散開,飛快滾入桌子四面八方的洞口之中。只是他沒辦法起身,只能眼睜睜看一個球朝自己滾來。邵佑提前擡手,將那顆球按住,慢慢推過來。是一顆鮮紅色的圓球,帶著沈沈重量,和綠色的臺球桌面相映。

更晚的時候,郁萌和竇雲蘇看天色漸晚,知道應該離開了,但因為前面的經歷,兩人還是對室內有點陰影。

竇雲蘇給郁萌說了自己的猜想,郁萌久久不語。

竇雲蘇看她這樣,只覺得心疼。他抱一抱郁萌,郁萌歪在他懷裏,小聲說:“雲雲,再有下次,你別讓我一個人走了,我真的……受不了。”

竇雲蘇心想:可是組織、紀律——

郁萌喃喃說:“我不是特別在意那些事情了,只是剛剛……”

她眼淚一點點落下來。

“剛剛,你不知道我有多煎熬。還好這次沒有事,嗯,還好,但是我們怎麽知道以後每一次都沒事?如果有一天,我們不是和邵佑他們在一起,只是單獨遇到了什麽……”

她的語速一點點加快。

郁萌說:“你就當我很自私吧。畢竟,嗯,你這麽想啊,他們兩個人到底是會過來的,只要過來了,就會知道發生什麽,最多晚一點。在那之前——”

竇雲蘇說:“郁萌,你聽我說。”

郁萌一怔。

竇雲蘇很認真,說:“就算再遇到那種情況,我還是希望你先走。只是你走之後,希望你可以時不時地去錢江一趟,幫我照顧一下我爸媽。”

郁萌看他。

夕陽漸漸西下,照在竇雲蘇臉上。

他不是那種讓人第一反應就是“英俊”的男性,但在這一刻,郁萌眼中,世界上再也沒有更加俊朗的面孔。

他帶著一種沈靜氣質,說:“我也不是要‘綁架’你,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新的、很好的人,可以和你相互照顧、相互扶持,那郁萌,你也不用有一定要管我爸媽的心理壓力。只是以後有機會,想起來了,或者說再去錢江市辦事,可以去看一眼,就當是幫我看看。不,就當是看看你‘戰友’的父母,這樣就可以。”

郁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很想哭,此刻拼命忍住,覺得雲雲狡猾。都這樣說了,自己以後怎麽會、怎麽可以,再找一個新的男友呢。可又想,為什麽自己會讓他陷入這樣一幕,只要兩個人以後都可以平平安安、一切順遂,就可以了。

旁邊有腳步聲。

擡頭看,是季寒川和邵佑過來。季寒川身上還是近來常見的那種懶散氣質,他們沒有走得很近,大約也是覺得竇雲蘇和郁萌之間的氣氛不太適合有其他人過去打擾。到還有兩三米遠的地方,兩人就停了下來。季寒川說:“是不是影響你們了?”

郁萌擦一擦眼淚,破涕為笑,說:“沒有,走吧?你們還特地過來叫我們啊,不用的,說一聲就行了。”

邵佑說:“沒事,也是我太不謹慎了,沒有全盤確定之前,不應該讓你們單獨走。”

聽他這樣說,郁萌和竇雲蘇忍不住都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小鬼劉京。只是看邵佑的態度,他似乎並不打算多提一句。

回去路上,郁萌試探著問,這次的報告要怎麽寫。

季寒川靠在副駕駛座上補覺,邵佑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看男友一眼。他看到寒川輕輕擰起的眉毛,在車上也要盡量側躺。大約還是有點不舒服,不過這樣一幕,卻出乎意料的給了邵佑更多淺淡的愉快感。他一邊帶一種溫柔的心情,想著回家以後,可以讓寒川先泡澡,晚餐做什麽菜,是否要開一瓶酒,綠色的臺球桌和寒川白皙的皮膚實在很相稱,色彩濃烈的臺球一樣適合在寒川腰窩上停留。

一邊讓這種心情摻上一點悄無聲息的殘忍,像是心裏有一個被餵飽了,卻還是慢吞吞地磨著爪子,希望下一次繼續出來的野獸,要把自己的雌獸拖回巢穴之中。

咬著他的脖子,他就沒辦法反抗。

不過寒川原先也不會反抗,偶爾實在姿勢不舒服了,也會努力地湊過來親一親他,嗓子都是軟的,問他好不好換一個位置。

這樣一想,野獸就又退回黑暗之中。

邵佑隨意地說:“怎麽寫?就照實說,一開始沒有發覺有問題,所以你和竇雲蘇想要出去轉一轉,結果卻中招。”

郁萌心想:我當然知道這個啊!問你,就是想知道我們應該怎麽“解決”。

邵佑說:“轉到一個棋牌室裏,發覺裏面的人——鬼,都不對勁,所以臨時往外逃跑。”

郁萌和竇雲蘇眨一眨眼睛。

到這裏,總算是有不同的地方。邵佑稍稍提供了一個“逃跑”的思路,聽起來竟然真的很有可行性。只是郁萌和竇雲蘇越聽,就越覺得古怪。最後,兩人被送到宿舍,邵佑和季寒川離開、回家,小情侶面面相覷。

郁萌遲疑著說:“我們有告訴邵佑那麽多嗎?”

棋牌室、高高瘦瘦的鬼影子——後者就算了,畢竟邵佑已經在邵先生那裏見過。可往前,那些鬼打墻,那些在棋牌室裏見到的“東西”,他們並未對邵佑提起。

竇雲蘇不言。

他甚至不是很意外這個結果。要說“警惕”,他在更早的時候,已經警惕過,有過很強烈的情緒爆發。到這一刻,甚至不覺得有什麽,只有一種濃濃的理所當然。

他還是摟著女朋友的腰,過了會兒,卻說:“晚上吃什麽?”

郁萌楞住。

她今天情緒起起伏伏,唯獨沒有像是現在這樣,自己在認真正經地“細思恐極”,男朋友卻隨意地問,晚上吃什麽呀,是去隔壁兄弟單位蹭食堂,還是去外面吃?或者幹脆因為今天的經歷,來一頓好的,就當是犒勞,比如點一份小龍蝦?時間還早,要不要去看電影,難得有這樣約會的時間啊。

郁萌聽著、聽著,最後無可奈何地笑了。

她也帶上快活的心情,說:“看電影!你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真的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去過電影院了,”平日裏都忙著工作,“要買爆米花和可樂!”

這就是最簡單、最平凡的幸福。

邵佑在這方面,和這兩人達成一種微妙的統一態度。

寒川很累了,所以他沒有再去買菜,而是直接打電話訂好,讓人送到家中。等一桌晚飯做好,他去臥室裏叫寒川。男友還沒有醒,卻自發地在他手上蹭一蹭。

邵佑的眼神微微暗下去,看季寒川睜開眼睛。

他溫柔地說:“起來吧,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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