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1章 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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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 季寒川與邵佑剛剛進入特案組時,竇雲蘇曾興致勃勃地說,自己要與季寒川切磋。

那會兒,季寒川欣然答應。到後面, 兩人也的確比劃過兩下, 不過都是點到為止。

到這一刻, 竇雲蘇才知道,自己以前對季寒川的印象有多麽離譜!他只知道此人身手不錯, 卻不知道他強悍到了這般地步。自己拼盡全力,季寒川卻依然顯得輕輕巧巧。

鏡子碎裂的聲音不斷響起。血卻漸漸減少了, 連原先的血液也變成了一塊又一塊碎掉的鏡快。而竇雲蘇被季寒川折住胳膊,壓在地上, 臉頰漲得通紅, 身體扭動:“你他媽——你他媽就是畜生!那幾個小孩兒才十五歲!十五歲啊!”

季寒川不耐煩:“閉嘴!”

竇雲蘇掙紮了一陣, 知道無力回天。他眼睛睜大, 呆滯地看著眼前, 心裏想:等我出去,我一定、一定……

他還能做什麽呢?

給老羅和歐陽打報告?說季寒川果然是個瘋子,邵佑是個和季寒川一樣的反社會人格?這兩個狗東西就適合被關在研究所裏切片, 而不是放到外面,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兒!

可羅輯和歐陽傑會聽他的嗎?

想到這裏, 竇雲蘇渾身發冷。他絕望地意識到:不會的,季寒川和邵佑一定有他們的“理由”。

他甚至想:說不定……我也會被他們的“理由”說服。

竇雲蘇沈默。

見他不再掙紮, 季寒川站了起來, 順手要拉竇雲蘇。竇雲蘇恨恨地看著他, 不理會季寒川的手, 自己撐著地面站起。旁邊, 郁萌憂心地看著他,輕聲叫:“雲雲?”

竇雲蘇咬牙切齒。

郁萌一樣心亂如麻。

可她看著面前那一堆碎鏡。在血液也化作尋常鏡片之後,郁萌心裏驟然一突。她深呼吸一下,拉住竇雲蘇,再看一看旁邊的顏舒。

顏舒神色覆雜。小小一塊空間,其中竟有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考慮片刻後,顏舒說:“邵佑、季寒川……我們是同事。”

季寒川正想:這算是弄死鏡鬼了嗎?果然,我動手一定不行,但邵佑動手就可以,他已經開始“游戲”化了。

不過季寒川是玩家,不享有這種體質改變。

一邊想,一邊觀察,想從邵佑眼裏看出些其他情緒。可惜的是,此刻邵佑正用唐刀把稍微大一點的鏡片歸攏在一起,一點點切割。

俗稱:沒時間看他。

季寒川嘆口氣,轉頭,看顏舒。

他說:“對,怎麽了?”

顏舒斟酌,說:“之前組裏開會,郁萌和竇雲蘇都提了很多次,說你們在關鍵時刻一定是扛著事兒的人,你們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錯。”

竇雲蘇眼皮一跳。

他想:不是吧?連顏哥也?

他用一種希望尋找戰友的目光,去看顏舒和郁萌。可惜的是,這兩人都沒有看他。

竇雲蘇深呼吸,臉色愈發難看。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拉了拉他。

他低頭。

見到郁萌的手。

郁萌雖然沒有看他,但手放在他手腕上。幾分鐘前,同樣的位置,是被季寒川握住。當時竇雲蘇手腕疼痛欲裂,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想要攻擊,季寒川是真的能讓他落一個殘疾!

可這會兒,郁萌拉著他,也用了些力氣,卻溫柔、堅定。

竇雲蘇只覺得自己的手腕放進了一片軟乎乎的雲朵中。他還是發楞,眼圈卻熱了,心裏默默想:老郁……

郁萌說:“我們……想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麽考慮的。”一頓,握住竇雲蘇手腕的動作更緊了,像是害怕他再來一次之前的行為,“之前雲雲神經太緊繃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郁萌說完,心想:之前竇雲蘇不是顯得挺聰明的嗎?還給我講大道理呢,說什麽好奇心害死貓。

怎麽到他這裏,就成這副德性了?

思來想去……

郁萌抿一抿唇,心中發苦。

是因為竇雲蘇真的不信任季寒川和邵佑吧?

聽了郁萌的話,季寒川眉尖輕輕挑動一下。

這麽看,他才是那個不可思議的人。此刻,他問:“王可佳他們幾個人的案卷是什麽時候拿到的?”

郁萌不解,顏舒說:“昨天。”

季寒川:“兄弟單位那邊是什麽時候接到報案的?”

顏舒意識到什麽,郁萌咽了口唾沫,恍惚地說:“最早是一個月前,最遲就是最近兩天,心理醫生那邊轉來的張夢南的事兒……”

季寒川:“她們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對’的?”

郁萌沈默,顏舒心中一緊。

連竇雲蘇聽到這裏,一樣瞳孔一縮。

他喃喃說:“上個學期。”

所以季寒川很匪夷所思:“上個學期被拖進鏡子裏的人,你們為什麽覺得她們到現在還活著?哦,身上的校服也挺幹凈的吧?”

特案組三人安靜下來,竇雲蘇心頭巨震。他並非是聽不進去話的人,但在此刻,又實在太難堪,總想要給自己找一些失態的理由。所以竇雲蘇說:“也許,是這些鏡鬼另有法子……”

季寒川說:“也對。”

郁萌和顏舒又屏息靜氣。

季寒川問:“你為什麽會覺得,鏡鬼給這四個人吊命吊了幾個月之後,她們還算是‘活人’?”

小小的空間裏,只剩下邵佑撥弄鏡片的聲音。

季寒川說完這句,覺得沒必要繼續往下講,於是也轉頭,左右看看,找了在角落裏放著的笤帚、簸箕。期間,他也嘗試了下,從腰帶上取出一把小刀,試著將小刀插在一塊碎鏡子上——結果喜人,刀片險些崩出去,差點擦傷他的臉。

季寒川悻悻把短刀收回。

他做這些,還是有意避開郁萌三人。竇雲蘇這會兒陷入世界觀的重建中,不僅僅是對於實中這一件事,更重要的,他開始反思,自己口口聲聲說大家都是生死與共的夥伴,為什麽說到底還是不信任季寒川和邵佑?這實在太不應該。

郁萌和顏舒知道,這種事情,只能讓竇雲蘇自己去想。兩個人分別拍了拍竇雲蘇肩膀,也默默上前,幫季寒川收攏此地鏡片。

兩人原先尷尬,不過季寒川自如地打破這片沈默。他說:“顏舒,你還是得繼續和那些學生聊一聊。我們幾個呢,就負責‘回收’在外面的鏡子。”

也就是已經從鏡子裏出來、混入現實人群中的“王可佳”等鏡鬼。

郁萌猶豫一下,小聲問:“要怎麽做?”

季寒川:“集中銷毀。這件事瞞不過她們家長,而且孩子不在了,家長也有權利知道真相——至少是部分真相。”

他態度平和,反倒讓郁萌開始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先前一樣想岔,只是沒像竇雲蘇那樣反應劇烈。

季寒川說:“這是老羅負責的吧?咱們怎麽著,回去打個報告?”

郁萌想一想,“先打電話問問,以免夜長夢多。對了,這些……”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碎鏡片,有些不知所措。

要怎麽處理呢?

季寒川看著,也有點沒轍。

他看向邵佑。邵佑正用一塊絹布,仔細地擦著那把唐刀。留意到季寒川的視線,他顯得有些怔楞,不明所以。

季寒川只好轉頭回來,嘆氣,說:“要不然,找個比較知根知底的靈異場所,把這些鏡子丟進去?”

這話說出來,不止是郁萌,其他人也有些咂舌。但細細想來,出於“不擴散”原則,這的確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季寒川說:“但這麽一來,那個被選中的靈異場所很可能會出現異變。”

郁萌考慮了下,“也對,不過可以盡量選一個影響不大的地方。”

幾人商量著,外面又有鈴聲響起。郁萌一楞,記起什麽,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前,自己站在女廁門邊,一一給外面的女生解釋,說裏面出了點問題,她們還是稍微繞繞路,去樓上或者樓下。

這回卻是放學了。

一個個穿著橙色校服的少年少女如同潮水一樣從教學樓撤走。

郁萌松了口氣,連忙打電話給羅輯報告情況。竇雲蘇匆匆說了句自己去那個證物箱裝這些鏡子碎片,而後就下樓,留著顏舒一個人在女廁裏尷尬地面對季寒川和邵佑。

鏡子碎片已經差不多被整理好,平心而論,之前幾人一直忽視,可女廁的味道確實不太美妙。季寒川沒有在這裏久待的想法,與邵佑一同走出。

依然有學生留在教室,或值日,或自習。郁萌站在樓梯位置,一邊打電話,一邊確保沒有人去廁所,心力憔悴。等顏舒一臉尷尬的過來,她忙不疊把後一個任務交給顏舒。顏舒雖然有些尷尬,但畢竟有事做總是好的。兩邊默契地暫時把目光從季寒川與邵佑身上挪開,不理會他們現在在做什麽。

季寒川和邵佑實則就在郁、顏兩人兩米外的地方,走廊盡頭墻邊。被季寒川用“觀察”的目光看久了,邵佑談不上自己是無奈更多,還是其他情緒更多。所以在竇雲蘇沒有回來之前,他禮貌地邀請:“要掰個手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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