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8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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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輯咳嗽一聲。

“歐陽, 你看呢?”他詢問搭檔,並且闡明觀點,“我覺得可以。”

歐陽傑煩躁。

羅輯這話, 簡直是跟在兩個小孩兒後面打他的臉。

他安靜一下,說:“老羅,咱們得保衛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啊。”

萬一邵佑出事兒了呢?

在人家的地盤, 把人家兒子搞沒了?

這怎麽給邵安遠交代?

大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聽到這裏,邵佑記起什麽, 一樣扯了個非常粗暴、約等於直言明說的借口,和季寒川一起出去, 等羅輯和歐陽傑的答案。

這讓羅輯感到非常稀奇。在此之前, 從來都是他自己擔任“給你們留點時間, 我先出去”的角色, 這回卻宛若倒轉。

一切仿佛輪回。

剛才, 是邵安遠借口“抽煙”。這回,則是羅輯自己點起煙。

他不光自己抽,還給歐陽傑點了一根,用手臂碰一碰他,“歐陽?”

歐陽傑嘆口氣,把煙拿過來, 抽一口。煙霧過肺, 歐陽傑嗓音悶悶的, 問:“你怎麽樣?”

羅輯:“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可以試試。”

歐陽傑嗓音擡高:“試試——你他媽知道那小子是誰吧?要是他真有事兒了,整個海城、乃至全國的經濟都要受到影響!”

羅輯咳了聲,說:“不至於。”

歐陽傑冷笑。

羅輯思考片刻,“行,就當你說的有道理。”

歐陽傑還是冷笑,想:就當?我他媽說的就是有道理,不用你這麽勉為其難地“就當”!

羅輯:“……但咱們不去,難道那小子就不會想其他辦法證明了嗎?我是覺得,他剛剛見鬼,這是真話。”

歐陽傑抿唇,想:對,我也沒說這是假話。

他已經相信了。

羅輯:“假如啊,我是說假如。咱們這會兒拒絕他,之後呢?咱們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地跟著。這小子再要‘證明’,他又會怎麽做?”

歐陽傑一楞。

他順著羅輯的思路往下想,呼吸一點點變粗,“恐怕會去那幾個咱們知道大概狀況的地方。”

如果一個新的靈異場所不足以讓他們相信,那舊的總可以吧!

只要他說出來的細節能和裏面狀況對上,不就能證明自己了嗎?

想到這裏,歐陽傑有些頭疼、牙疼……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哪那兒全部不得勁兒。他手上的煙抽完了,想換另一根。不過羅輯阻攔他,說:“把窗戶打開吧,散散味兒。”

歐陽傑略帶哀怨地看他一眼,羅輯“哈哈”一笑,自己站起來,親力親為。

等他回來,歐陽傑已經收拾好心情。羅輯看著,柔聲說:“歐陽,你說的沒錯,咱們的任務,就是保衛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待會兒,咱們真的跟下去了,也是這個目的。”

歐陽傑悶悶地“嗯”了聲。

羅輯:“行,那咱們做好思想工作了,這就去?”

歐陽傑:“等等。”

羅輯:“……”

羅輯:“還等什麽?”

歐陽傑:“我更新一下遺書。”

羅輯楞住。

他們開始做這個工作的時候,組織上就有要求,每個人都寫好遺書,並且進行好財產分配,以備不時之需。

這個“不時之需”,就是指:特案組成員犧牲在崗位上。

不止是歐陽傑,還有羅輯,包括組織裏的所有人,以至於此刻,羅輯聽歐陽傑前半段話時,心裏有些許不滿。但聽後半段,一切都煙消雲散。

他嘆了口氣,拍一拍歐陽傑肩膀,說:“歐陽,我知道,咱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只是思考方式不太一樣。”

歐陽傑安靜了會兒,這回,是到了空氣裏的煙味兒差不多散去了,他才點頭。

之後,特案組兩人出門,給等在外面的邵佑和季寒川說了自己的決定。

講話的時候,邵佑坐在一個辦公桌前,季寒川就靠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兩個人低低講話。歐陽傑猛地一看,臉色又開始扭曲,嘀咕了句“同性戀啊”。羅輯咳嗽一聲,歐陽神色一正,一起走上前。

他們講了幾句話,然後下樓。

邵安遠那邊的人見狀,連忙分出一人悄悄跟上,同時撥內線給邵總。邵安遠聽著,心中冒出些古怪念頭。他想:難道……

而後就聽說,下面有人跟上去了。

邵安遠心中一緊。

雖然沒有人給他闡明全部真相,但邵安遠從陳管家、司機等人的拼拼湊湊中,也能想到而今狀況。另有,司機在經歷了前面的事情之後,狀況很糟,提出辭職。邵安遠沒有強留,給他發一筆獎金,就讓人風風光光地離開天誠,回老家做一筆小生意。

“讓人回來。”他在電話裏說。

“呃?”打內線的人一楞,不太明白,但還是遵從了邵安遠的意思。掛掉內線之後,就開始給跟下去的人發消息。只是大約因為一直在樓中,對方並未收到,所以久久不回覆。這打電話的人皺眉,猶豫一下,站起來,對身側同事說:“聯系不上,這樣,我下去一下。”

總不能打電話吧,那動靜太大了。

旁邊的人也沒有反對。

於是打內線的人下樓。這是他很熟悉的工作場地,說實話,樓梯也沒少走。有時候是因為兩層之間距離不遠,等電梯反倒更慢。也有時候,電梯上人太多,趕不及。哪怕這些都不算,公司樓上的電梯也不是第一次壞。

他心裏並未多想,“咚咚咚”地下樓梯。然而拐過一個拐角,迎面撞上一個面色慘白的影子。

此人:“……臥槽!”

影子:“啊啊啊——!”

兩人一起尖叫。

此處是第四十五樓。天誠旗下的產業囊括各個行業,每層不同分工,上下之間也不一定都認識。四十五樓聽到樓梯間裏的動靜,一群人面面相覷,小聲議論是否要過來看看,如果狀況糟糕,要不要報警。

結果樓梯間的門一開,迎面撞上兩個人。他們看看彼此,臉色都不太好,但好歹沒有之前那麽難看了。面對四十五樓同事的“親切慰問”,兩人都顯得尷尬,各自擺手說沒事兒,之後一起上樓。

打電話的人罵:“你前面鬼叫什麽呢?!”

影子也罵:“你當我願意叫啊!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臥槽我還以為是小邵總他們什麽時候又繞道我上面去了!”

打電話的人楞住,嘀咕:“什麽亂七八糟的。”

影子搓搓自己的手臂,喃喃自語:“嚇死我了,媽的。”

平素在辦公室裏,幾人講話,不說溫文爾雅,至少言語文明。到現在,被逼急了,終於爆出幾句臟話。

他們相互詢問情況——主要是打電話的人詢問影子,畢竟自己待會兒還得給邵總匯報。

“你到底怎麽回事兒啊。”他問,“對了,給你發了消息,是沒看到?”

影子一楞,點頭看手機,承認:“嗯,當時挺緊張的,是沒看到。”

“哎喲,祖宗,也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你就說,我待會兒要怎麽給邵總交代!”

“交代……”影子一楞,“還能怎麽辦,就那麽說唄。”

他跟著嘀咕。

“怎麽說?”催促。

影子深呼吸,像是又想到了不愉快的經歷。他花了點時間組織語言,有點心不在焉、神思不屬,慢吞吞說,“他們不見了。”

“嗯?”打電話的人沒聽懂。

“就是,不見了。”影子說,“我原本跟著,但也和他們之間隔了點距離,就是能聽見聲音吧。結果拐過四十三樓那個彎兒,突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再往下,問四十三樓那邊有沒有人出來,都說沒有。我尋思著,應該也不至於在這件事上騙我吧?所以著急忙慌地再去樓梯間,往下跑了好幾層,都沒小邵總他們的影子。這人呢,怎麽跟憑空蒸發了一樣!”

“憑空蒸發……”

打電話的人陷入一陣沈思。

影子:“對,然後我就想著,完了,壞事兒了!得給你們交代一下,所以就上樓。”

打電話的人:“你沒想著拿手機發個消息啊。”

影子撓撓頭,“嗨,那不是忘了嗎,當時實在太慌了。”

連言語都很難形容。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那一刻,聲音一下子消失,給影子帶來的刺激仍然非同小可。他懷疑自己這樣得被嚇出病來,於是開始琢磨,是否要有儀式感一點,回家的時候買一顆柚子,用柚子水洗眼睛。

打電話的人安靜一會兒,若有所思,最後敗下陣來,“我這麽給邵總說,邵總會不會開了我?”

“呃,那倒不會吧。”

“要不要稍微‘加工’一下?”

“不,”影子說,“我懷疑邵總也知道點什麽,總歸,你照實說就行。”

打電話的人嘆一口氣,腳下一踩,身體就在轉椅上轉了小半圈兒,手放在電話上。

他還是愁眉苦臉。

不過同一時間,心情比他糟糕的,大有人在。

譬如歐陽傑和羅輯。

他們完全以一種被動的狀態,聽著季寒川的“命令”。

沒錯,在進入這鬼地方之後,開始發號施令的人,就成了季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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