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8章 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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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簡直太好奇了。

她想了半天, 還是開口, 問:“爸爸,你怎麽知道?”

同時,林母緊張地問:“瀚瀚,剛剛在樓梯上, 咱們是不是——”

季寒川說:“我不知道。”

林母一楞。

她後知後覺,嘴巴裏開始念“阿彌陀佛”。現在人還沒離開鬼周圍呢, 怎麽能那麽掉以輕心?還是瀚瀚做得對,嘴巴閉緊, 不要冒犯人。

寧寧也楞了楞。

她心裏知道,寒川爸爸剛剛那句話, 不止是對林母說的。

甚至多半上,是回答她。

不知道?

這是什麽意思?

她心中困惑。

季寒川則想:我確實不知道。

當時是胡亂猜了一個。

他做出反應,“游戲”給出一個兩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所以季寒川松開了慘叫的那個“林母”的手。

歸根究底, 是因為,他覺得“游戲”在拼命告訴他,這邊才是真正的林母。

但如果當時是他想太多、猜錯了……

也沒辦法。

他是願意救人, 但不代表他願意為了邵佑以外的其他人搭上自己。

當時, 季寒川已經想好。如果往前二十四步,自己依然到不了六樓,就把另一邊的手也松開。

不過在做出決定之後,看寧寧的反應, 季寒川也猜到, 自己多半做出了正確的決斷。

再到此刻。

眼見樓梯在旁邊, 林瀚卻不在往前,奶茶店店員忍不住問:“小同學,咱們不走了嗎?”

不知不覺,是真的把季寒川當成主心骨。

其他幾個人神思恍惚,心有餘悸,看著旁邊的樓梯,都一陣害怕,不敢再往前。

恰好,林瀚也說:“剛剛上樓的時候,有點奇怪。”

所有NPC都臉色一白。

季寒川說:“我不知道還應不應該往上走。”

NPC們楞住。

他們陷入了一樣的沈默。對啊,要不要再往上呢?剛剛走了那麽久,不明不白地出來了。可之後,誰能肯定,又有一樣的好運氣?

這簡直是拿命在賭!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命”,只有這短短一個晚上。

所以面對季寒川的話,他們遲疑、退縮。

林母則更多是心疼。

瀚瀚只是一個孩子啊,怎麽能背負那麽多?

奶茶店店員心煩意亂,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

他還算懂禮貌,這會兒要抽煙,於是自覺地走到窗戶邊。

用兩根手指夾著煙尾,打火機的火苗“蹭”一下竄起來,點燃煙草。

嗆鼻的氣味湧入所有人鼻翼之中,石娜娜咳嗽了聲,默默地離店員遠了點。

店員抽著、抽著,視線落在遠方月亮上,一時之間,想:要不然,我還是從這兒一頭跳下去吧?

至少死得清凈。

這個念頭一起,他低頭,往樓下看了一眼。

原本,是先要確認一下自己會死在什麽地方,會不會被樹葉遮擋。

但在視線落下之後,店員眼睛瞪大,“臥槽?!!!”

他手一抖,煙直接掉了下去。

店員往後退了兩步,驚恐地對諸人說:“下、下面!”

其他人不明所以。

店員抹了把臉,咬牙。

“得上去!”

他堅決地說。

“不、不然……”

看他半天說不清楚,其他人不耐煩了,問:“到底怎麽回事兒?”

店員張著嘴巴,不知道如何分說。

情侶中的年輕男人皺眉,往前走去。

片刻後,他看到了和店員一樣的場景。

而在他之後,周彤、石娜娜,加上林母,都一次湊到窗邊。

這是個很窄小的窗戶。四個人嚴嚴實實,遮住了所有地方,沒有留空地給季寒川。

不過季寒川不需要看。

他能猜到下面正發生著什麽。

無非是換頭鬼們進來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正好。

不過為了確認,季寒川還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點亮還剩下百分之二十左右,淩晨兩點。

離天亮仍有四個多小時,換言之,不到最危險的時候。

而外面換頭鬼密密麻麻的情境,對季寒川來說,其實不算陌生。

人海戰術是造成心理壓力的重要流派,“游戲”常用。

他左右看了看,琢磨著主意。

樓梯是不可能走的。

但七樓還是要上的。

在視線落在旁邊的消防錘時,季寒川眼前一亮。

……

……

“瀚瀚……”

林母試著勸,“你這是想做什麽?”

季寒川已經從旁邊搬來櫃子,踩在腳下。又在展品櫃裏取出一把古代匕首,拿在手上。

情侶中的年輕男人皺眉,喃喃說:“你瘋了吧?”

季寒川不理會他。

男人啐了口,左右看看,還是想找人和自己一起上樓梯。

雖然有之前的事前車之鑒,但因為他是走在中間的人,所以男人並不知道季寒川遇到了怎樣的抉擇。

他只覺得周圍人會變成其他東西,不過都是幻覺,熬過去就能過關。

他自然而然地把女友周彤看做自己一邊,然後試著勸奶茶店店員。

至於小女孩兒石娜娜,史銳猶豫了下,覺得把她帶上也行。

他雖然沒有活過第一關游戲、成為玩家,但在此刻,自然而然地懂得了什麽叫“用其他NPC來當墊背的”。

不過此刻,史銳好說歹說,那個店員都沒有同意。

開玩笑啊。

比起走樓梯上樓,當然還是直接從樓上跳下去更輕松。

店員已經做好決定。

自己就待在這裏,看林瀚能玩兒出什麽花樣。

他要是真把頭頂那個板子砸穿了,自己佩服,順便也能上樓、拿到舍利子。

但如果沒有,換頭鬼在這空餘的時間裏上來了,他也不虧。

這不是還多活了會兒嗎?夠抽幾根煙了。

史銳見他油鹽不進,額頭青筋跳了跳,去看旁邊的女孩兒。

石娜娜正一心一意,盯著林瀚的動作。

至於旁邊的林母,從一開始,史銳就沒有把她納入考慮範圍之內。

人家兒子還在這兒發瘋呢,輪得到自己把她拉走?

眼見說服不了店員,連石娜娜都不配合,史銳氣急,直接拉著周彤,就要走臺階。

出乎意料的是,周彤竟然停留在原地,儼然不願意離開。

史銳驚訝,“彤彤,你?”

周彤嘆了口氣。

如果說她之前還有什麽期待,那史銳這一聲,就是明明白白告訴她:從頭到尾,史銳果然都沒有考慮過她的意願。

在之前,一切還算和平的時候,這算是缺點,但不算要命。周彤盤算著,自己這個年紀,不上不下。要分手,來得及。但要找到一個物質條件和史銳差不多的,可能就比較困難了。史銳雖然有點性格上的小毛病,但畢竟可以磨合。

但到了這種危急關頭,一切暴露。

好像來不及和史銳磨合了。

周彤說:“我也不太想上去。”

史銳驚愕。

他指著季寒川,“你不會覺得他真能把天花板鑿開吧?”

周彤看著男友,突然很意興闌珊。

她說:“無所謂吧。”

史銳沈默。

周彤:“我累了,是死是活,都行。”

聽到她這話,旁邊的店員笑了聲,“姐,要一起抽煙嗎?”

周彤看他一眼。大抵因為抱了一樣的心思,所以此刻雖然店員,沒有明說,但她還是有種奇怪的恍然:對,她至少可以主動選擇死法啊。

於是周彤朝店員走去。

她接過店員手裏的煙,隨意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薛平。”店員說。

“我叫周彤。”周彤自我介紹,停頓一下,“好了,至少有人和我一起死,路上作伴。”

他們言辭之間,像是認定,自己定然撐不過今晚。

林母聽得惱怒,回頭斥道:“說什麽呢?自己相似,也別拖著別人。”

周彤和薛平一楞。

他們都驚訝,意識到:這個女人好像是認真覺得自己可以活下去。

抱著這個心思,兩人再往頭頂看。

他們眼睛驀然瞪大!

短短時間內,那個初中男孩兒,竟然真的用消防錘和刀子在天花板上開出一個洞?!

“臥槽……”

薛平又爆了句粗口。

只不過這回,與之前的驚懼不同,但他聲音裏充滿了驚喜、讚嘆,等到那個口子開到可以容納一個人的時候,薛平簡直要把季寒川當老天爺來摩拜。

季寒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別說,還真有點累。

但他其實沒有多少驚喜的心情。

雖然樓上的狀況和自己的猜測不太一樣——

試著開燈的時候,季寒川做好了燈打不開的心理準備。

誰能想到,竟然順利開開了。

但他依然不打算走樓梯。

“上了那個樓梯就是走向必死”的想法,在他試著鑿開天花板的時候,得到了驗證。

“游戲”必然存在生路。

這是最基礎的、“游戲”本身也沒辦法改變的機制。

就像雖然這玩意兒一門心思想要弄死季寒川,但也只能針對性地把他扔進一個又一個游戲裏,想要借助其中鬼怪、乃至玩家的力量讓他死掉,卻不能直接將季寒川抹殺。

而眼前狀況,實在一覽無餘。

季寒川原本還要在“從外面往樓上爬”和“直接鑿開天花板”之間猶豫。但看了一圈,沒找到繩子,反倒見了錘子、刀子,他就恍然,知道答案是最後一種。

果然,整個過程都很輕松。

哪怕出現在這裏的玩家不是他,一樣能通過天花板之間的洞,去到七層。

季寒川手勾住開口的邊緣,撐著身體,爬入其中。

他看到了擺在玻璃櫃裏的舍利子。

那之後,季寒川興致缺缺,先把下面的人一個個拉上來。

這花費了一點時間。等一切結束,已經兩點半、快三點。

留在下面的最後一個人是史銳。

而在季寒川抓住他的胳膊時,史銳聽到了樓梯處傳來的聲音。

他驚恐地回頭,看到一個又一個“人”,從五層到六層、被黑暗籠罩著的樓梯裏走了出來。

而這些“人”手上,抱著那些前面大打出手,或者純粹膽怯恐懼,所以留在四層、五層的人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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