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3章 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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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川看在眼裏, 驚訝:這小胖子,倒是比看起來要有腦子。

但落在“林瀚”身上,就是磕磕巴巴, 鼓起勇氣,說:“你!你這是——”

孫龐一個眼神轉過來。

“林瀚”又不敢講話了, 只是面上流露出很多痛苦、無奈。他閉上嘴巴,像是行屍走肉一樣, 走在五顏六色的燈火中。興許是因為過於絕望, 這個被勒索、威脅的初中小孩兒一晃眼, 看著掛在樹間的桃花形燈籠,竟然覺得那並非一盞盞漂亮的粉色花朵,而是人頭。

季寒川:“……”真是沒有創意啊。

孫龐還在用季寒川的手機自導自演, 過程之中, 他頗為興奮,始終在發出笑聲。季寒川無力又無奈, 同時,還要小心翼翼地看四周,看自己母親是否在此處。

而這時候, 廁所裏。

成年男人把煙頭掐滅,蹲下來,上大號。

他很嫌棄旁邊的臟汙, 但出門在外, 也沒有辦法。

在外面已經憋了一會兒, 此刻, 雖然周圍都是臭味,但他肚子總算不翻江倒海,還算舒暢。期間,他又點起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外面有人來人往的聲音。他心裏嘀嘀咕咕,還是覺得剛剛出去的兩個年輕人古怪。但片刻後,他心裏又多了一種自我安慰的中庸態度,想:小孩兒嘛,就是打打鬧鬧過來的!越打、越鬧,才說明越感情好。

他很快說服自己。

肚子裏“稀裏嘩啦”,臭味更重了。男人聽到了一聲幹嘔聲,有點尷尬,覺得自己肚子太不爭氣,但隔壁那兄弟也不至於這樣。

煙慢慢抽著,還剩一半兒,和廁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一種遮掩,還是催化。

有人問:“哥們兒,能給我一根嗎?”

男人一楞。

他心想:這……什麽人啊,平常出去,不都是借火嗎?還有這樣直接要煙的?

但自己畢竟有點“理虧”,所以男人還是決定大度一把。他從口袋裏摸索出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不乏得意地想:哥們兒我這可是中華!

抽出來了,他問:“兄弟,你自己有火嗎?要不然我給你點上?”

說完,自我唾棄:怎麽跟個哈巴狗一樣。

對方倒是樂了,說:“可以啊哥們兒,沖你這句話,我都要晚點……”

男人沒有聽清楚後面的話。

他聽到了一陣吞咽聲,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聽得男人犯惡心。他想到一個笑話:從廁所裏出來,體重反而重了兩斤,那兩斤是打哪兒來的?

不行,想得他自己更惡心了。

他把煙點上了。自己那根抽到頭了,被扔掉,地上再多一個煙頭。男人拿著新煙,左右看看,兩邊隔間下都有空隙。他這才發覺,其實自己一直沒聽出來那個要煙的兄弟是在那邊。所以他咳了聲,順便清了清嗓子裏的濃痰。

“咳——呸!”

吐到地上。

那個聲音笑了:“哥們兒,不是我說啊,你這衛生意識不行!”

男人不耐,說:“行了行了,還抽不抽啊?”

“抽抽抽!”對方急忙說。

“抽你把手伸過來啊。”男人說。

“哦哦。”對方答應。

男人左右看看,“不是,你手呢?”

“你低頭,低頭!”

“我低了啊。”男人納悶,可再怎麽看,都覺得總有兩邊都沒人。

“低頭,低頭!”

那個聲音擡高了,比之前要尖銳一些,男人聽得耳朵疼。

“我他媽低了!”他也生氣了,“你他媽到底抽不抽?!”

“抽,抽!”對方急了,“不是啊,你低頭!我就在你下面!”

“你他媽——”

男人罵到一半兒,楞住。

下面?

他咽了口唾沫,有種一盆涼水從天靈蓋潑下來的感覺。

“對啊,就在你下面。”那個聲音又安穩下來,帶著點輕飄飄的笑意,“你低頭看看,就知道了。”

男人聽著,面色一白。

他捏著煙的手開始哆嗦。另一只手則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褲腰帶上。雖然之前剛剛上完廁所,但這會兒,好像不是講衛生的時候。

“你往下看唄。”

那個聲音又來了。

男人心裏升騰起一股驚恐。

“往下看啊!”

嗓音擡高,“你倒是往下看啊!”

男人驀然站起來,偏偏腳下一晃。之前蹲了太久,現在腿腳發麻,走不動道兒。這也就算了,有什麽東西突然握上來,捏住他的小腿。男人頭皮一炸,聽那個自己已經開始熟悉,剛剛還一起笑罵,這會兒卻無比令人恐懼的聲音說:“兄弟,你跑什麽啊?”

他終於還是低頭。

看到一張慘白的面孔,在蹲坑裏,看著自己。

……

……

“林瀚!”

林母叫到。

剛剛兒子去公廁,林母想了想,走去路邊。一來,是給其他人讓道。二來,則是也猶豫,不知道兒子要錢是為了什麽。

難道是那人虧待兒子了?

不應該啊……

當時她願意把撫養權交給前夫,也是因為林瀚是個男孩兒。前夫那家夥,林母心裏清楚。大男子主義,脾氣差,完全不把打老婆當回事兒。也正因為這樣,他極為看重“香火”。林瀚是男孩兒,跟著他,前夫不一定負責,但前夫他媽得把孫子當祖宗供著。

林母思索著,自己要不要給前夫打個電話,問最近學校裏有沒有什麽活動,讓兒子額外花錢。不過電話剛打出去,她就開始後悔,覺得前夫那樣子,一看就不可能關心兒子在學校的狀況,最多期中期末問一句成績。

好在電話沒有打通。

她嘆口氣,把手機放下來,有些惆悵。兒子長大了,不親近媽媽,這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還是會難受啊!

她也不是多麽善於言辭的母親,平日裏拼工作,難得抽出時間。此刻,左右看一看,覺得兒子怎麽進廁所那麽多時間還沒出來,是不是——是不是在逃避和自己相處?

這麽一想,林母又開始難受。但擡眼,她看到兒子和另一個少年勾著肩膀。林母眼前一亮,自發地意識到,兒子可能在這邊遇到了朋友。

很正常。林瀚學校就在附近,周圍一片兒,很可能有他的同學。

林母緊張地整理一下頭發,朝兒子走去。

這時候,公廁裏,有人等得不耐煩了,敲門:“餵餵!怎麽還不出來?!”

廁所門一晃,竟然被推開了。

這人一楞,看著裏面。原來沒有人,而且還挺幹凈,像是剛剛被拖過,沒有出現一般景區那些惡心的樣子。

他心裏暗暗奇怪,也覺得,自己應該早點來看看。一邊想,一邊進了隔間。

“這是?”

林母看著孫龐,問季寒川。

季寒川沒有回答,反倒是孫龐先開口了。他很親熱地樣子,說:“阿姨你好!我是孫龐,是附中高一的,和林瀚是鐵哥們兒!”

林母驚訝,心想:原來不是同班同學啊,高一嗎?

之前一直覺得兒子性格是不是有點陰郁,也擔心林瀚在學校和人社交的情況。林母並未想到,原來兒子的朋友圈已經囊括到了高中部。這個發現,讓她頗為欣慰,笑一笑:“你好啊,孫同學。”

孫龐“嘿嘿”地笑了笑,說:“阿姨,林瀚可以跟我去逛逛嗎?這裏還有其他同學呢!就等著林瀚了。”

林母張了張嘴。

她其實不想答應的。

畢竟和兒子幾個月才見一次,兒子又不太親近自己的樣子。

她也知道,每次和兒子見面,自己都要發好多朋友圈——這個行為,招來了很多私下裏的嘲笑,都說她沒用,兒子根本不待見她。

但此刻,是難得一次的相處,林母還是希望一切能好好的,哪怕知給她一個面兒上的安穩呢。

可她去看兒子,卻見兒子只是低著頭,不說話,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自己。林母心中酸酸澀澀的,一瞬間就被打擊到。她是個不受兒子待見的媽媽,兒子恐怕真的很不願意和自己出來。

這時候,她恨不得把自己支付軟件裏的所有餘額都轉給兒子。剛剛孩子要了錢,自己還猶豫。可除了給錢之前,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能和兒子交流的辦法。

林母最後說:“好吧。”

“謝了啊阿姨!”孫龐立刻笑道。

在他胳膊下面,季寒川百無聊賴,但還是配合地抖了一下。

一切安穩。

他考慮自己怎麽過關。

首先,得解決“OOC”的問題。他需要遇到一點刺激,從而達成“性格大變”。

其實也有另一個方式,就是直接遠離這些林瀚的熟人。連認識的人都沒了,那當然無從判定OOC。問題是,林瀚這個性格,根本沒辦法主動遠離。季寒川甚至預想到,待會兒,自己可能就會經歷一次校園——雖然不在校內——暴力。

林母又說:“你們也別玩兒太晚啊!”忍不住叮囑,“稍微轉一會兒,就回來吧。”

她還是想和兒子相處啊!

雖然知道,到時候也是另一重難過。

林母悄悄想,要不然之後,自己假裝自己一個人轉,實則是在兒子後面跟著?

不過這麽多人,恐怕很容易跟散吧。

孫龐笑道:“阿姨,你放心吧!我保證把林瀚給你全須全尾地送回來。”

林母聽了這話,心裏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應了聲,笑道:“好啊,對了保持手機通暢。”

“嗯嗯。”孫龐敷衍地答應,接著,就夾著季寒川,把人拖走。

路上,他說:“行啊你,你媽也真夠啰嗦的。不行,剛剛聽了那麽久,你得賠我精神損失費!”

說著,就又要來搶季寒川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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