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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解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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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的那個提議, 杜蘭璋想象一下, 覺得如果相機不在自己手上,她甚至會讚同。然而現實是,她得為自己考慮。

這話一出, 群裏沈默很多, 短時間內無人應聲。

杜蘭璋看了,撇撇嘴:還說要“互幫互助”呢,這就露餡了?

過了會兒, 還是唐建宏打破寂靜。

他大約也覺得之前自己口口聲聲說要合作, 現在卻把風險推給杜蘭璋,有些打自己臉。所以唐建宏說:我覺得可以, 大家呢?

還是安靜。

唐建宏一一@了所有人。這時候,杜蘭璋忽然意識到,好像從頭到尾, 韓川都沒有在群裏講話……

邵佑提醒季寒川:“他們又叫你了。”

季寒川低頭,瞥一眼手機上的字,隨手打了句:可以。

然後放下手機。

接連有兩個人, 其他人終於動作。辛成:不過咱們一共八個人啊,要怎麽排?

總有兩個人會被落下。

他這麽說,杜蘭璋就撇撇嘴, 提出:那也挺簡單的, 一人拿18個小時就行。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先拿著。

按照慣例, 前兩天比較安全。此外, 就算有事, 也在晚間。這場游戲是清晨開啟,換言之,18個小時過後,正是淩晨。

她恰好能避開風險最大的時候。

這些心思,杜蘭璋沒有直說,但有人會懂。

玩家們權衡,辛成心道:也可能等幾天之後,就連六個人也湊不夠。

但這話未免過於不吉利了,他不會在這裏說。

所以辛成:讚同。

大不了之後再做商議。

這之後,是幾個女玩家。最後、最後,才是劉春陽。

劉春陽發言時,甚至額外補充了句:是按照這塊兒的順序拿相機,沒錯吧?

其他人:“……”

杜蘭璋不置可否,唐建宏大約有點遲疑,但猶豫一下,還是說:對。

唐建宏還補充:不過咱們先來個君子協定,如果相機真的有問題,就把它丟棄。

其他玩家說好。

可心裏也會想:按照以往經驗,想“丟棄”,恐怕沒那麽簡單。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了,當下,就先定下來。

車子行駛在寬闊瀝青路上,車子減少。玩家們能看到草原風景,藍天,白雲,綠地。漸漸有人睡著,這樣時候,季寒川再和邵佑講話,就顯得有些慢了。不過寧寧此前搗鼓出了遠程通話,當時,他們是拿來和程娟下飛行棋。到現在,卻能讓邵佑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季寒川看著,心中一動,想:寧寧好像從來沒說過這個功能究竟有什麽背後作用。此前,我看邵佑鎮定,所以也沒有多問。不過能將兩個世界的畫面傳遞給彼此,實在是大大突破了以往環境。

邵佑讓他挑選:“寒川,想看哪個我?”

季寒川挑眉。

邵佑:“一中的,京大的……對,你是不是很久沒看到天誠的我了?”

說著,屏幕上顯現出人影。

是辦公桌前那個邵佑。

他背後,是整個海城。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如果不開空調,便實在很曬。窗子是單向的,從外看不到內部。季寒川不便說話,所以用打字,說:有點懷念這裏。

邵佑溫和地講話,“以後會有機會。”

季寒川見了,心中柔軟下來,笑一笑。

漫長分別,讓這一刻的相見變得悠長起來。似乎也不用講話,只要看著對方,就能心中歡喜。

不知不覺,要到中午。導游重新拿起話筒,說:“醒一醒——現在是十一點半,我們十二點半開飯。這一個小時,我們要做什麽呢?對,我們現在先去一個項目。”

玩家們聽著,多少緊張。

導游笑一笑。她大約剛剛補過妝,嘴巴更紅了,說:“這是算在大家團費裏的,滑草。軌道很長很長,走過去都要費一段時間,但從上往下真的會很舒服、刺激,能看到周邊的草,吹著草原的風,附近還有牧民家裏的牛羊……”

她描繪一番。唐建宏聽著,微微擰眉,有些預感,問:“我們是同時滑,還是分開?”

導游低頭、看他,笑道:“當然是分開了,只有一個軌道。”

玩家們如臨大敵。

唐建宏斟酌片刻,又問:“咱們今天一共幾個項目。”

導游說:“兩個,除了這個之外,下午還有。”

何秋問:“梁導啊,其實我之前沒有仔細看單子,都不知道這個。我心臟不太好,可能不太適合玩兒,要不然就算了吧。”

導游看她,倒是沒像是清晨面對唐婉那樣,不容拒絕。她說:“這樣嗎?但是,”有點為難,“我們這個費用是已經付給那邊的,可能不能退給你。這樣吧,如果這位美女不參加,就把機會讓給團裏其他人,有一位旅客可以參加兩次。”

玩家們聽著,臉色有點綠。

這句話的意思,解讀下來,是:這是一個可以拒絕的項目,前提是,你得找人代替自己。

導游的態度始終很和軟,何秋也沒有遇到唐婉那種陰風刮來的情況。她猶豫一下,問其他人,是否願意替代自己。一時之間,和剛剛杜蘭璋在群裏建議時一樣,無人應聲。

何秋說:“要不然就算了吧。”

導游:“那多可惜啊,來都來了,錢也花了,還是試一試。其實真的沒什麽刺激性,主要就是吹吹風。”

何秋:“這樣吧,我也沒打算要你們退錢,畢竟是我自己沒看仔細。”

導游:“這真的太可惜了,試一試吧。”

之後,不論何秋怎麽說,導游都在和她重覆這些。玩家們聽著,倒是若有所思:不能拒絕……四個項目……

在車軲轆的過程中,何秋堅持,導游也始終面帶微笑。唐婉一直留意,見狀,難免有些郁悶,覺得“游戲”差別待遇。這麽一想,她低頭,看手腕上的紅繩,又覺得不對勁。

認真想來,第一次察覺到寒風,就是戴上這個的時候。

她試圖把紅繩取下來。

偏偏不知道導游是怎麽給她戴上的,唐婉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可以解開的地方。此外,她詫異地發覺,這紅繩有些變緊了,貼著她的手腕,連直接渾著往下退都不行。

唐婉的臉色變得難看。

只是……

她覺得自己中招。

心跳更快了。因為方才這一番動作,唐婉又怕又急,身上出了冷汗。她臉頰發紅、發燙,自己都能聽見心跳與呼吸聲,恐怕真正面對鬼怪時,也不過如此。她口幹舌燥,焦急之下,手腕被摩擦出一些紅痕。

車子像是安靜了,很久沒有聽到導游講話。唐婉努力半天,不得其果。她有些頹然、倉皇,覺得自己是否是被針對,又想:我得去問問其他人。

念頭一起,她擡頭。原先是要考慮,找誰詢問更加合適。自己在火車站那邊幾次扯幌子,都被導游不以為意地反駁,之後才是陰風。這麽說來,興許只有她自己這裏出問題。

唐婉倏忽僵住。

不知何時,她旁邊竟然站了一個身影。導游看著她,笑瞇瞇地,說:“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我看你好久了。”

好久……

好久了?!

唐婉瞳孔縮小,磕磕巴巴,說:“是、是嗎?”

她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從頭到腳都發冷。

倒是沒了方才那份急躁熱度。

導游:“對呀,你這是做什麽?臉那麽紅,我們車上有體溫計。”說著,像是要去拿。

唐婉不想接觸任何導游拿來的東西。

她急急叫:“不、不用了!”

導游回頭,看她。

導游溫和地:“咱們不要勉強。我們整個倫城,最好的醫院都在城市裏。如果到了偏僻地方生病,是沒有辦法治療的。之前有個旅客,他有些不太合作,不聽我們的話,往草原深處走了太多,去到不安全的地方,之後被一個蟲子叮了。當地沒辦法醫治,只有倫城那邊才能救人。可是又沒車子過去,只能那邊派救護車。一來一回,胳膊就沒有了。”

唐婉聽到這裏,手臂隱隱發寒。

她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導游給她下了什麽詛咒。

但唐婉知道,自己真的、確實,沒有生病。

所以她堅定地說:“真的不用,可能是這邊太曬了。”她坐在車子左邊,這會兒的確太陽出來,陽光照著。先前不說時,唐婉還不覺得。一說,就真的頭暈腦脹,“我去那邊坐吧。”

抱著東西試圖離開。

這回,導游往旁邊讓了讓,沒有阻止她。

在唐婉背對導游時,導游的始終、始終看她,維持前面的表情。杜蘭璋福至心靈,想:這不就是剛剛照片裏——

正想,導游的視線忽而轉過來。她心頭猛地一跳,對上那一模一樣的笑容。杜蘭璋心裏也有些涼意,但她迎難而上,笑道:“梁導啊,你說的那個吃飯的地方,有沒有那種當地人自己做的牛肉幹、牦牛奶?我之前在網上查了很多,都說這裏人家都自己的秘方,輕易不往外賣的。只有人真的來了,才能嘗到。”

聽到這話,導游的神色溫和許多,不再是方才那種面具似的笑臉。她說:“有的,不過我建議大家不要買哦,如果想要的話,之後咱們有一站,是專門的紀念品購買,那邊還是免稅區……”

杜蘭璋心想:這都什麽跟什麽?

不過導游已經往前去了。

接下來一路,再沒有什麽波折。十一點半,按照導游說的,他們按時抵達一個草場。玩家們擡頭,往滑道盡頭看,一望無際……

何秋被趕鴨子過來,憂心忡忡。

杜蘭璋問導游,附近有無廁所。導游看了,笑一笑,給她指路。杜蘭璋給季寒川使了個眼色,要他跟上。

路上,杜蘭璋說:“得讓辛成先滑。”

季寒川挑眉。

杜蘭璋簡單地說:“之前那個奶奶說,那些話分成兩部分。”

倒不一直都是“詛咒”。

準確地說,只有唐婉一個人是“詛咒”,剩下的人,真的是各式各樣的祝福。

季寒川說:“這樣的話,那些不一樣的地方?”

杜蘭璋說:“是針對不同內容。辛成的,是‘下墜之草’。我看了導游發的那個文檔,應該就是對應現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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