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8章 1821

關燈
一番問題下來, 玩家們漸漸摸清孔新拿到箱子的時間線。關雯雯也記下一些“有效問題”,準備等出去之後,對照時間線,進行整理、歸納,盡量根據孔新的認知水平,找到一些更加一陣見血的問題,給之後的玩家整理時間。

這麽一想, 她心中充滿惆悵:怎麽覺得不太樂觀呢。

“游戲”降臨之初,便對玩家進行了篩選。走到現在, 關雯雯已經很久沒有與孔新這種人打過交道。所以在聽對方顛三倒四的話時,她頭疼之餘, 還要花點時間, 感嘆:這才是“人生百態”啊。

總結下來,孔新平日裏,就有穿上保潔衣服、假冒清潔人員, 堂而皇之進入酒店房間、翻動客人東西的行為。但因身上服裝, 他的行為,雖然一樣會被錄入攝像頭中,但並未引起安保部人員註意。加上孔新的確如他所說的那樣“小心”, 假若面前有一疊錢, 他至多只抽出一張。有客人買的特產食物,若是零散包裝, 他則會薅一包出來, 嘗嘗味道。

他的偷竊金額不大, 夠不上入刑標準。只是手腳不幹凈,到底被客人察覺,於是上報。最後排查下來,發覺是孔新。酒店給老師傅面子,先和他談。老師傅被起了個倒仰,要把這沒出息的東西開走。

至於1821出事,則在於:那天,師父勒令孔新月底走人。孔新心中憤恨,他是的確不覺得自己“拿”東西有錯,並且振振有詞——我只拿一包米花糖、一張幾元鈔票,這能有什麽問題?那些有錢人,自己壓榨別人,還不準我“劫富濟貧”?

師父失望地看著他。

他還是想給親戚家小孩留面子,可看著孔新,師父又覺得,孔新連“裏子”都沒有。

當然,面兒上的工作,還是要做好。這也是從各個方面考慮:對於老師傅自己來說,有一個不勤快、被自己直接趕走的徒弟,總好過有一個偷東西還不知悔改的徒弟。再者,若孔新爸媽來鬧騰,自己也可以以此為借口,堵他們的嘴。

這就不是孔新在意的事情了。

他只覺得,自己既然要走,那就沒必要恪守“江湖道義”,不如幹一票大的。他逃了班,蹲在大堂,想看哪位客人算是“大魚”。最後,挑中了1821那位。據他描述:“看起來就很‘精英’啊,拎著個箱子。我當時琢磨著,裏面可能有一箱鈔票吧。但後面去看,才發覺,裏面竟然是一箱藥水……”

季寒川說:“你港片看多了。”

孔新茫然。

季寒川問:“你去‘看’,和1821的客人死亡,前後順序是什麽樣?”

在他一個個指向明確的問題之下,玩家們聽出,原來孔新被發覺偷盜之後,那一身“裝備”也被一起收走。所以在去1821之前,他先花了點時間,等保潔下班,再去櫃子裏取她們的衣服。到第二天,他去1821。十八樓的房間與樓下標間不同,那又是一間大床房,整體布局為:進門時,左邊是洗手間,面前是床鋪、電視機,右手邊則有格擋,格擋處是一個四方桌,兩把椅子,再加一個與廁所位置相對的衣帽間。

孔新一眼看到桌子上擺著的箱子。

他瞄一眼床鋪,慶幸上面沒人。而後,就去旁邊桌上,想要打開箱子看看。要真是一筆巨款,自己稍微拿一疊,就能逍遙快活很長時間,不必回家,也不必被人追問為何被開除。唯有一點麻煩,萬一此人是要去做什麽交易,沒了錢,大佬追查下來,找到自己……

他想了很多有的沒的。

不止季寒川,關雯雯聽著聽著,也吐槽:“這到底是哪年啊!哎,都不用手機支付的嗎?”

孔新頭發濕淋淋的,滴著水。他頭腦空空,典型的一次只能想一件事。關雯雯這一開口,就把孔新的思路拖走。孔新反駁她:“看你,什麽都不懂。男人說話,有你們娘們兒插什麽嘴?”

關雯雯:“……”

她反思。

我錯了,我為什麽要和一個智障講邏輯。

孔新大談特談:“都說了,是非法交易!所以不能走手機啊,得用現金!那些貪官,不都是這樣,家裏堆一堵墻的現金。”

關雯雯:“……”不錯,至少看了之前那部特別火的反貪電視劇。

至於“一個手提箱根本裝不了多少錢”這種事兒,關雯雯思索片刻,決定大度一點,不和他計較。

因關雯雯插話,所以季寒川又花了點時間,把話題拉回去。

那天,孔新正在搗鼓箱子,忽然聽到門外有聲音。

要麽是客人回來了,要麽是真正的保潔。

孔新眼珠一轉,抱著箱子,躲進了衣帽間裏。

外面有淅淅索索的聲音。孔新原本還擔心,答案是前者。但往後,他漸漸放松:聽動靜,應該是保潔。

他百無聊賴,繼續摸索手中樣子,想知道要如何打開。沒有密碼,但在按開關之後,箱子不動。所以孔新猜測,應該還有暗處機關。他甚至有點小小興奮,覺得自己找到了非法交易的關鍵證據!這麽說來,其實可以更有追求一點,比如舉報給國家,拿一筆獎金。

他正想得美滋滋,就聽到一聲驚叫。

外面出事兒了。

孔新楞住,不太明白。他小心翼翼地把衣帽間的推拉門推開,往外看。那保潔似乎正要給垃圾桶換新塑料袋,這會兒正把舊袋子從垃圾桶上取下,卻發覺了什麽東西。

那“東西”,在床的另一邊,離門最遠的地方。

孔新進門的之後,只是粗略掃了一眼那邊,確定沒有人。到這會兒,他才細細地看,然後察覺,那邊墻上的貼紙上,似乎有些不同。

保潔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出去。

孔新抱著箱子,躡手躡腳地走出。他去床邊,驚愕,又恐懼地看到,那裏竟然有一具屍體。屍體的手臂像是被什麽東西吃了,有孔新不太能認出來的牙印。旁邊都是血,若說墻上的血還因壁紙的圖案,所以有些分辨不出。那地毯上、床單上……

清晰又分明。

孔新喉結一滾,踉蹌著跑出去。他覺得不對勁,覺得害怕。這麽看來,自己的確目睹了不得了的東西。

之後,保潔報了警,警察來“勘察”了現場。孔新渾渾噩噩,抱著箱子,在自己宿舍裏。他是事後才發現,自己驚慌之下,竟然把這玩意兒抱了出來。所以孔新十分矛盾,不知道要把這箱子怎麽處理。上交給警察嗎?

他是個沒有什麽常識的人。

並不知道,警方查案,要講什麽證據。

所以孔新的第一反應,是:他們會不會以為我是兇手?把我抓起來?

孔新絕對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他做出第二個選擇:不行,不能交!

這期間,季寒川問他:“那你是怎麽把箱子打開的?”

孔新難受地皺著眉毛。長久被倒吊著,他覺得腳、腿,腰以下所有地方,都發麻,冰涼,難受至極。他有心求眼前一夥兒人,把自己放下來,好歹正過來啊!但是又不敢。

孔新福至心靈。

他知道了!

這夥兒人,興許就是1821住客的“非法交易”對象。

這個猜測,像是打通了孔新的任督二脈。但在“清醒”之餘,他更加惶恐。既然是道兒上的大佬,那要殺自己,恐怕還有其他手段吧?光是剛剛浸水那一下,就去了自己半條命,往後,誰知道還有什麽折磨。

孔新忙不疊說:“就是那麽打開的啊!”

季寒川深呼吸。

孔新也終於聰明了一回,發覺對方並不滿意自己的答案。可他也的確痛苦,不知如何分所。孔新:“也就是不小心,碰到那個地方。”他費勁地描述,告訴玩家們,箱子上的確有開關,在隱蔽的地方。他那會兒太慌也太亂了,莫名其妙就碰到、打開。看到裏面的藥水,覺得莫名其妙。之後,又開始認為,那一定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

季寒川說:“然後你就喝了?”

孔新賠笑,“哪兒能呢,我捉了只貓。”

旁邊就是大學,大學裏有許多流浪貓,也要專門餵貓、給貓湊錢做絕育的社團。孔新之前沒事兒幹,在學校裏閑逛,曾經碰到過一個餵貓地點。他去那裏蹲守,很容易蹲到一只三花。

給貓餵完藥水之後,孔新小心翼翼地觀察。

季寒川:“有什麽結果?”

孔新:“沒什麽……”

藥水對貓不起作用。

所以孔新開始懷疑。

1821有人死亡的事情,並沒有傳開。知道的人,只有當天一個經理、發現現場的保潔,還有孔新。孔新惶惶不安,待在自己那間小地下室裏,看著窗口的一點光——他這個地下室,是有窗戶的,但只有二十公分左右,露在地面上,好歹不會把人憋死。但每天,都要看外面一雙雙鞋子走來走去。

那天,他拿著藥水瓶子,對著外面看,然後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要不然,我來喝一口試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