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6章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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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諾曼。

他純屬自娛自樂, 咬著嘴巴自己想了會兒,就又往前走去。

鮑曼身軀龐大魁梧, 斷絕了斯黛拉提前看到鼠兔的可能性。兩人激戰正酣,鮑曼嗓音粗重,不住地問斯黛拉, 感覺怎麽樣、舒不舒服——他手掐在斯黛拉脖子上,把女郎掐出白眼兒,在斯黛拉的窒息中, 感覺到了一波接一波舒爽。

“掐死她!!!”

“就現在!屠夫, 掐死她!”

“要現在嗎?這也太快了吧?”

“也行, 然後鼠兔再對著屠夫地頭來一槍,嘭!”

“嘿嘿, 兩個人的腦漿可以鋪在一起。”

諾曼輕手輕腳。

他低聲說:“要給我投票啊。”

然後舉起槍——

“嘭!”

槍聲響起!

賈爾斯眉頭緊皺, 看著剛剛有棕色影子晃動的地方, 沈聲道:“你說那是棕熊?”

“可能是, ”阿裏斯謹慎地說, “這種雨林總是有熊的, 但這裏是一個島,按說不足以讓熊生存。”一個物種生存,需要的是完整的食物鏈。這會兒看,阿裏斯不覺得島上有足夠的食物,能給棕熊供給能量。

聽了這話, 賈爾斯的臉色更難看了:“但節目組可能放其他東西過來。”

“也對。”阿裏斯深呼吸了下, “所以咱們要趕緊趕路。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抵達那座別墅, 到了晚上,林子裏,危險很多。現在還下雨,生火……”

不是不行。

可想著剛剛那個足有三米多高的影子,阿裏斯忽然不確定,自己之前那些雨林生存經驗能否真的派上用場。

她看了眼賈爾斯。

心中慶幸,還好自己找來了。賈爾斯手上有槍,總比火更能起到威懾作用。

想到這裏,阿裏斯有有點著急。她也想要一把槍。

眼見那個棕色的影子消失了,雖然仍然提著心,可阿裏斯旁敲側擊,“賈爾斯,你這把M4A1是從哪裏來的?”

賈爾斯淡淡看她一眼。

阿裏斯鎮定地和他對視。

賈爾斯說:“待會兒看到了,給你也找一把。”

既然是同盟,當然武裝力量越強越好。

阿裏斯聞言,微微笑了下,“那就說好了。”

“嘭!”

斯黛拉被扼住脖頸,渾身痙攣。

她想要掰開鮑曼掐住在自己脖子的手。

可鮑曼的力氣,斯黛拉完全沒法抗衡。

她的身體開始最後的抽搐,眼前一片白光,手腳漸漸麻痹、無力。

斯黛拉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似乎要死了。

就這樣嗎?

她難以置信。

自己明明、明明——

想了對策。

明明在過往,已經證明自己的魅力無可戰勝。

現在呢?

卻要用這麽難看、屈辱的方式,直接死在林子裏?

斯黛拉的意識一點點渙散。

她開始後悔,覺得自己剛才不應該提出這筆“交易”。可如果不提,難道鮑曼就能放過自己?

斯黛拉好像看到了人生的走馬燈。

小時候生活的街區,一樣在賣身賺錢的媽媽,還有那一群姐姐阿姨。她們在斯黛拉年幼時就捏著她的臉,說她這麽漂亮,以後一定可以賺更多錢。她媽媽抽著煙,每日下午起床時憔悴的面容完全被妝容遮掩,對這些話不置可否。可等到門關上,狹窄臟亂的公寓內只有她們兩人,她媽媽就會說:“斯黛拉,你不能像我一樣。你得去上學,找一個在餐廳端盤子的工作。斯黛拉,你要好好的。”

後來啊……

她看著眼前的一片盈盈綠色。

雨水滴在斯黛拉臉上。她緩緩眨動眼睛,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槍管抵上她的額頭。

諾曼笑瞇瞇說:“啊呀,你是狼人。”

斯黛拉眼睛睜大!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呼吸”的意義,這會兒大口大口喘著氣。剛剛還在她身上馳聘、要將她掐死的鮑曼這會兒竟然倒在一邊,頭上破開一個血洞。

斯黛拉牙齒打顫,“你殺了他?”

“對,”諾曼蹲下來,視線在斯黛拉完美的身材上緩緩游蕩,笑瞇瞇道,“接下來,我還要殺了你哦。”

斯黛拉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她迎來了無比痛苦、漫長的死亡。

雨水淅淅瀝瀝,沖散了地上的血水。

“這真是……”

正在艱難地給巨蟒分屍的季寒川稍微停下來,活動一下酸痛的胳膊。

他說:“比我想象中要快。”

這會兒還是腹語。他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直播間裏很多人都在焦急地催促,希望三號趕緊有下一步動作,不要老呆在這裏。

“我不懂,他到底要做什麽?”

“原本以為機器人只是要割下來自己要吃的量,但現在看,他也沒有割啊。”

“不過這蛇身體裏的蟲子太惡心了,機器人心理承受能力不錯。”

“哈哈,你覺得是惡心嗎?我覺得很爽,感覺爽到天靈蓋兒。原本一直有人叫去主頻道,但那種色情場景不是到處都有嗎?沒意思,還是這邊有趣。”

“剛剛機器人掀開那塊鱗片的時候,你們看到了嗎?那個場面,簡直了。”

觀眾們討論熱烈。

寧寧:“可能等你‘想象’完,他們就都死光了。”

季寒川:“也沒辦法。這群玩家和我之前遇到的都不太一樣。”

寧寧聳肩。

季寒川說:“如果是為了殺我,搞出這個陣仗,”他沈吟一下,“可能玩家性格,也有篩選過?專門找不易合作的人?——但無所謂,我又不是他們家長,還要對他們生命安全負責。”

此前,季寒川的態度一直很鮮明:能拉一把,就拉。

就連他把蛇肉切開、切碎一事,也是為了這個。

石斧實在不夠鋒利,要割開堅硬糙厚的蛇皮,廢了季寒川不少力氣。不過他並不在意。

可在這同時,如果其他玩家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死了,或者專註奔向作死道路一百年,季寒川覺得自己也沒義務以身犯險。

雖然一再小心,可季寒川身上還是沾了一些蛇血。

他默算時間,覺得的確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恐怕不是“利用蟒蛇屍體吸引叢林裏的其他捕獵者,好讓它們暫時放過玩家”,而是自己也成了“吸引源”。

臨走時,季寒川把沾著血的迷彩服外套脫掉,留在原地。

他看著迷彩服外套混合著蛇肉的場面,忽而冒出一個奇怪念頭。

季寒川自言自語,更多是說給觀眾聽:“如果有其他人過來,看著這一幕,會不會以為這蛇都是被其他更強大的捕獵者殺的?還有衣服,嗯,他會不會覺得,已經有一個玩家死掉了?”

他上島的區域是東北角,這會兒繼續向西南行去。

在他南邊,金素賢潛伏在樹上,看著樹下那緩緩向前蠕動的長蛇。

雨水和風沒有把血腥味送給他,但已經有其他嗅覺更鮮明的生物察覺到。

金素賢若有所思。這是他看到的第二個往那個方向前去的捕獵者。

他暗忖:北面一定發生了什麽。

是有人死掉嗎?

他再往南,則是米爾恩。

米爾恩在雨林中前進得頗艱難,一路磕磕絆絆。雖然他在淺灘上岸,與其他玩家相比,已經占了很大一部分優勢,但米爾恩並不知足。他抱怨、咒罵,說著“這該死的地方,我要怎麽樣才能出去?”

因鮑曼死亡,他的名字在人氣排行榜上黑掉。雖然這樣,他那三千餘票仍然偶有增長,不少人花錢來慶祝這“死亡一炮”。

至於米爾恩,因為層出不窮的抱怨,停留在他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少。

他的人氣已經要和墊底的羅密歐平齊。

觀眾們甚至覺得:

“同樣是倒黴,但我覺得羅密歐那種純粹的倒黴要更加有趣一點。”

“對啊,感覺他慘兮兮的,我都想給他投票了。”

這倒不是“憐愛”,只是希望島上所有選手都盡快拿到熱武器,從而陷入混戰。

但也有人不認可:

“羅密歐哪點慘?”

“他剛剛走過去那地方,樹上趴著一只半米大的蜘蛛,但把他無視掉了!”

“還有,那塊兒有個陷阱——對,我看到AG秀研發部留在角落的LOGO了!我也是幹這行的,就對這些很敏感!但他的腳離陷阱就差了五厘米,這是個什麽概念?”

“呃,我剛從阿裏斯直播間過來,她和賈爾斯剛剛遇到了一頭棕熊,我是說,節目組‘改造’過的AG秀版棕熊,它剛剛又出現在杜倫的直播間裏。也就是說,熊跨越了羅密歐在的區!可羅密歐根本沒有遇到,甚至沒聽見動靜。”

“你們還記不記得之前他說了什麽?”

“父一直保佑他。”

“你們覺得呢?”

“……不至於吧,怎麽可能?”

“我說你們能不能省省?明明都是諾曼和斯黛拉的鏡頭,你們卻一直在談羅密歐。拜托,好歹尊重一下其他觀眾!”

在有人提出意見之後,關於羅密歐的“討論”地點挪到AG秀論壇。

開貼的人長篇大論,先提出第一個、也是人們普遍認可的觀點:

“父”曾經存在過。

但是已經拋棄所有人了。

人類世界充滿了罪惡、災厄,以及死亡。

太陽的變化是起點,而人類的滅亡會是終點。在那之後,世界將迎來沒有人類的新生。

他貼出了“地球倒計時”網頁,上面統計著所有資源的消耗速度。等一切歸零,在大眾眼中,就是終焉。

“——可如果,”開貼的人一邊打字,一邊喃喃自語,“‘父’又回來了呢?”

祂庇佑人民、庇佑世界。

“你說得對,”樓下有人回覆,“但如果真這麽說的話,我覺得‘父’不會是羅密歐,而是韓川。”

“為什麽?”

“羅密歐是被‘父’庇佑的人類,所以他懦弱,卻也幸運。韓川是全知全能的‘祂’——你們不會忘了吧?不然的話,要怎麽解釋為什麽他能知道彈幕上究竟說了什麽?”

“我覺得你們太誇張了。”有人插話,“怎麽會有這種事呢?”

“ 1,我寧願相信韓川是機器人。”

這個帖子越蓋越高,到後面,已經偏離了關於羅密歐的討論,開始提出各種猜測,並將其一一論證,想知道韓川究竟是什麽。

“‘父’怎麽會來到AG秀?”

“哈哈,可能因為AG秀太骯臟了,地球太骯臟了,他要親眼看看這群骯臟的子民,然後讓一切毀滅!”

“該死的,我原本打算來這裏嘲笑你們,可現在,我竟然有點認同你們的說法!”

羅密歐依然幸運地走在林中。他眼珠轉了轉,看著四下危機四伏。

羅密歐有點苦惱。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表現得太過頭了?

一般來說,這種逃殺游戲,難道不會是節目方主動促成玩家們相遇、相互攻擊嗎?

怎麽到現在,自己雖然經過了一些沈睡的東西、標志清楚的陷阱,卻連一個突如其來的“驚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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