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2章 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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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玩家們看不到的地方, 無數信息流流淌、震蕩!

偌大城市,有短短一刻全然靜謐, 宛若一道卡住的程序。

轉眼重新開始運行。

畫師手指略帶些僵硬。他嘴唇緊緊抿著, 唇邊有兩道豎紋。姜林看著他, 又擡頭,看著畫師背後那道濃郁黑暗——

有無數東西潛藏在其中,蠢蠢欲動。

只要“祂”一聲令下,它們就會沖上來,把畫師吞噬殆盡。

姜林的嘴唇輕輕顫抖。

他視線微微偏轉,看著旁邊的玻璃。雨水、黑暗, 這一切的一切,讓車窗玻璃成為“鏡面”。此刻, 姜林開口,道:“我信仰血腥瑪麗!”

他孤木難支。

在這個世界上, 他沒有其他人能信任。自己死去, 成為鬼, 而這一次,他終於不會與吳炤分開。姜林不願意這短短一刻成為一切終結。

他要反抗!

姜林的聲音就在畫師耳邊。

畫師聽到,明白, 一定有危險逼近。

而他手指很穩,繼續敲打、找尋“韓川”生命裏有沒有什麽破綻。

姜林說了第二遍:“我信仰血腥瑪麗——”

他們周邊的玻璃之中, 多了一種濃郁、純粹的黑暗。

有什麽東西潛藏其中, 外面陰影與雨水中的影子因之戰栗、顫抖。

姜林終於說出第三遍。

“我信仰血腥瑪麗。”

第三句話結束, 他聽到一聲輕輕的、縈繞在自己耳邊的笑聲。

雪白的手臂從車窗裏伸出去, 接著是少女的頭顱、軀幹。

瑪麗興奮至極。

姜林聽到一聲:“謝啦。老板說,他馬上帶其他家夥過來。嗯,我要抓緊時間。”

而後,她就撲向那片躲在晃動雨水中的怪物。

這座城市裏的大多鬼怪都太弱小了。

它們根本沒有辦法傷到瑪麗。

哪怕有鬼聯合起來,給瑪麗重重一擊,瑪麗也會迅速吞吃其他鬼怪、恢覆自身。

車上,姜林緊盯窗外動靜,忽聽畫師說:“小姜。”

姜林:“嗯?”

畫師沒有擡頭。屏幕冰冷的熒光落在他臉上,他說:“你也去。”

姜林瞳孔一縮。

畫師嗓音冷冽,道:“這是最好的機會,沒有危險,可以迅速提升。小姜,我們還有很長時間。”

姜林隨之意動。

但他還是擔心。

“不用擔心我。”畫師說,“外面那個女鬼要依托‘鏡子’現身,也就是說,我在她地盤裏。韓川需要我幫忙,所以她會負責保護我。你在這裏,她才對車裏情況不上心。”

姜林被說服。

他身體穿過畫師、穿過車門,進入雨中。

而在穿過畫師的時候,姜林在畫師唇上留在一個輕輕的吻。

等他離開,半晌,畫師唇角輕輕扯起。

他覺得自己遇到了非常、非常有趣的事情。

這讓他興奮,脈搏鼓噪,靈魂都為之戰栗!

他開始比對“季寒川”與“韓川”的生平。

韓川父母健在,只是身在另一座城市,親子關系算不上親密,逢年過節會打電話關心。

季寒川母親出軌離家,父親經常進看守所。十七歲最後幾個月,他被一個姓陳的男人收養。值得註意的是,那位陳先生,是天誠雇員,看起來深得邵安遠信任。

韓川中學時談過女友,網上甚至能查出當時兩人的山盟海誓。畫師在某個中學貼吧裏找到一張女生發的照片,是她與男友的合影。能看出,她的男友的確是畫師見到的“韓川”。

但是——

畫師看到下方回覆。

有人問女生:你男朋友怎麽這麽黑啊?

女生回了個吐舌頭笑的表情,說:軍訓曬的,過幾個月就白了。

對方:哈哈,過幾個月你們還談對象嗎?

女生:[滑稽]到時候再看。

此刻畫師再看照片。

那張照片,已經與他起先看到的,有些許不同之處。

“韓川”變黑了。

畫師因此心跳加速。

他找到了第一處破綻!

與韓川一路直到大學的性取向不同,季寒川在十八歲之前,都沒有感情經歷。根據學校貼吧賬號,畫師黑進幾個手機,找到十來年前的短信記錄。

“十二班的季寒川呢?”

“他啊,長得是不錯,可是和榆木疙瘩一樣,不開竅。”

“莉姐出馬,還會不開竅嘛:P”

“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男朋友兇著呢。”

“哈哈。”

“不過你別說,我這兩天路過十二班的時候,往裏看了一眼。”

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是手機拍的,像素不佳,模模糊糊,但還是能看出來,那個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男生,有著出奇俊秀的側臉。

而等到十八歲以後。

畫師一不做二不休,黑了邵佑的銀行賬號,並且順勢找到那幾個賬號掛著的支付APP。

他看到了安全套、潤滑油……一系列東西的購買記錄。

裏面包含一些零碎小玩意兒,畫師面無表情地滑過去。

順著銀行賬號上的預留手機號,畫師又找到一個雲盤。

他在上面,看到邵佑與季寒川的照片。

算時間,那會兒兩人是十八歲出頭,還在讀高三。照片算不上太出格,只是兩個赤裸肩膀的少年挨在一起,季寒川對鏡頭笑得陽光燦爛,邵佑轉頭看他。

這張照片甚至看不出什麽眼神,可能看出來,兩人已經發生了另一重關系。

畫師手指終於微微發抖。

他聽窗外雨聲,還有被雨聲水聲淹下的慘叫。

“韓川”甚至給幾個其他玩家發了消息,問他們,願不願意來分一杯羹。

孟曼文、魏洪生紛紛趕來。孫馳今晚抽到挑戰,飲恨錯過。季寒川安慰他,可以等白天再來。

孫馳長嘆一聲。

至於林世盛,則是另一回事。在問了季寒川一些問題、謹慎考慮之後,林世盛婉拒了季寒川的邀請。

季寒川也不強求。

圖鑒們在外加餐,季寒川撐著雨傘,敲了敲車門,禮貌地:“我進去了哈。”

畫師從駕駛座上擡頭,表情覆雜地看他。

季寒川十分自來熟地上車,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解釋:“待會兒還有其他人過來,他們坐後面。”

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畫師,似笑非笑,“看來你已經想到一些答案了?”

畫師沈默。

季寒川瞄一眼他的手機,確定上面沒有又蹦出來一個小機器人,把畫師手機燒掉。

他們現在的對話,在本場游戲“祂”的容許範圍之內。

季寒川熟練地試探底線,說:“我知道,你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事。”

比如:“我”究竟是什麽時候進入這楚門的世界?

再比如:“韓川”,或者“季寒川”,他怎麽就能與邵佑聯系上?

這一切,讓畫師深深思索。

季寒川還在他耳邊抱怨,說:“早知道你效率這麽高,剛才就應該不讓你走。”

他停頓一下,“不過你們不走,留在那邊,砸壞家具什麽的也不好收拾。”想到這裏,季寒川似乎自我安慰成功,釋然了,“那還是現在這樣好。”

在馬路旁邊,周遭一片暴雨,商店關門,再無旁人經過。

畫師不置可否。

季寒川看他一眼,笑道:“你知道的事情還不算很多,就算這樣,也被‘祂’針對。哦,我懷疑,今天之後,我也會被跟著針對。”

季寒川聳了聳肩。

他饒有興致,猜測:“會是什麽樣?給其他人直接發追殺我們的任務嗎?這可不太好。還是利用我的態度,直接發我不死,別人就會死的挑戰?”

季寒川唇角涼涼挑起。

他想: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這一戰,一直持續到天亮。

風雨如舊。

後面趕來的孟曼文、魏洪生和畫師自我介紹過,就聽季寒川說,他們之後可能會被《深淵游戲》桌游列為紅名。

兩人有一刻無語。

魏洪生抹了把臉,說:“嗨,算了,來這兒的時候我就想過這個。”

孟曼文也說:“我經常覺得,這種日子是不是挺沒意思啊。”

她停頓一下,轉而說起其他事:“是這樣,我之前接過一個任務,‘兼職司機’,老楚就是從裏面來的。”

昨天晚上,孟曼文抽到一個“早餐店”挑戰。挑戰結束之後,她多了一個圖鑒:早餐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與楚天年齡相當,因不能生育,所以之前的丈夫找了小三,老板娘憤恨離婚。可丈夫扣著夫妻共同財產不放,雙方沖突激烈,釀成慘案。

在挑戰裏,孟曼文負責幫老板娘準備第二天開店時的材料:把前夫剁成餡兒,用來做腸粉。

楚天自告奮勇接過任務,並且和老板娘暢聊半晚,初步有了“我們幹脆搭夥兒過日子吧”的意向。

孟曼文因此松了一口氣。

她繼續說:“……但後面想了想,我突然覺得,那天晚上接的客人裏,除了老楚這種可以成為圖鑒的鬼以外,沒準還有玩家。我每天都會給棋盤截圖,那天有兩個客人穿的衣服,和棋盤上張秋、顧子凡,對,就是她們,和她們一模一樣。我看過了,那天她們的確踩到了挑戰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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