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1章 訣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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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川:“我是好人。”

孫馳扶著樹, 大口喘氣。

季寒川納悶:“你到底在躲什麽?”

孫馳喘著氣, 咬牙, 把毛絨兔從自己背上揪下來。

季寒川偏了偏頭,看眼前男人咬牙切齒, 指著那毛絨兔, 說:“這玩意兒誤導我, 我還以為你是——”

季寒川垂眼,去看那只被孫馳提溜著的胖肚兔子。

此時仍在夜間,離黎明破曉還有一小時有餘。季寒川先前喊了一句之後, 孫馳一楞,停在原地。季寒川再走來, 就是當下局面。

月光與燈光一起灑落, 落在孫馳和毛絨兔身上。

孫馳的影子在他身後長長展開,毛絨兔則在他手上晃晃悠悠,沒有影子。

季寒川輕輕“嘖”了聲, 說:“你這兔子是圖鑒啊?”

孫馳一頓,警惕地看眼前男人。

季寒川眉眼稍稍彎起,看起來十分良善,簡直像他剛才所說的, 把“我是好人”四個字寫在臉上。

他溫和地說:“那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韓川。”

孫馳肩膀稍微松懈。

雖然沒再群裏冒過泡, 但一共十三個玩家, 孫馳對其中幾人印象頗深。

一直領跑的陳志堯、在群裏十分活躍的魏洪生, 這兩天異軍突起的張秋……還有, 就是被管理員認證第一個搜集到圖鑒的“韓川”。

如果是別人,孫馳興許還要防備。可韓川,人家在那麽早之前就搜集到兩個圖鑒了,現在只會多不會少。而自己這個兔子真的廢物,沒多少用處,應該也不會被覬覦。

但他還是有些警惕,心想:得看一眼手機,看韓川是否真穿了這身衣服。

萬一是冒名頂替呢?

可心思一起,眼前男人仿若能讀心,還是笑瞇瞇的,說:“剛剛我還在群裏問,想知道今晚另一個在八小的人是誰,可沒人回覆。原本想著,可能得白天再說了,可剛剛從學校出來,一眼看到你。”

他有意無意,說:“我在群裏把今晚遇到的情況說了。莫海之前的提議不錯,既然咱們之間沒有競爭關系,那稍微交流一下情報,就當互幫互助,誰也沒什麽損失。嗯,要不然你也發一下?”

這幾乎是擺明告訴孫馳:知道你不放心,所以呢,你現在看一眼手機,確認一下。

他態度很自然,孫馳愈聽,愈安心。

打開聊天室看,果然見韓川的消息。

除了問八小做挑戰的另一個人是誰外,還有兩條。

韓川:我今晚是在宿舍樓。有兩個收獲吧,首先,四年一級班的班主任鄭老師八成是戀童癖,班上有個叫“齊妙”的女生,挺討鄭老師喜歡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那種“喜歡”。還有,鄭老師之前帶過現在六年級這屆,我在女生宿舍裏看到個洋娃娃,上面很多亂七八糟的痕跡,可能是受害者的。

韓川:其次,二年級的劉老師和鄭老師很可能是男女朋友關系。二年級小孩想要給劉老師慶生,準備請鄭老師一起參加那天的活動。

孫馳看著屏幕上的字,暗暗點頭。

他一邊打字,一邊講話,“我這邊了解到的情況和你的有些重覆。鄭鑫和劉倩的確是男女朋友,而且鄭鑫還是大劉倩兩屆的大學學長。”

毛絨兔搭在孫馳手臂上,晃晃悠悠地換了個位置,改把孫馳手臂當椅子。

季寒川看它。

毛絨兔擡頭,黑亮的塑料眼睛與季寒川對視。

季寒川勾起唇角,朝它笑一笑。

毛絨兔面無表情。

季寒川故作失望,嘆氣。

毛絨兔細瘦的肩膀抖了抖,擡起一只手捂住嘴巴,發出尖細的笑聲。

孫馳不知道自己的兔子在和季寒川“暗通款曲”。毛絨兔一笑,他登時一個激靈,喃喃說:“怎麽就把你給忘了。”

而後,毛絨兔扒拉著孫馳手臂。孫馳冷酷無情,把兔子塞回挑戰卡裏。

他繼續打字,一邊對季寒川說:“你那個叫‘齊妙’的學生,我也聽到了,說她三年級的時候成績還很一般,但之後被鄭鑫‘特別關照’,之後就一路往上……嘖,怪惡心的。”

孫馳大致講了自己在辦公室裏聽到的情況。

基本都和季寒川這邊相互呼應。興許“游戲”覺得,他們拿到的線索不一定完整,所以給出多角度補充。

唯一一點不同在於,孫馳提朱真真時,說道她曾經“想象出一個朋友”。

季寒川一頓,想起朱真真的日記本,若有所思。

也許朱真真那個想象中的朋友一直都在?

只是在經過老師、家長的反應,後面又去看醫生後,朱真真有意識地把對方隱藏起來。

兩人在馬路牙子上聊了幾十分鐘。廣城九月天,哪怕是晚上,也談不上冷。溫風習習,吹在兩人身上。孫馳心有感慨,順勢說起其他事。他記起魏洪生提過,玩家之間可能抽到其他人抽過的挑戰。

孫馳是大大咧咧性格。在“游戲”裏,有人會改變、扭曲,但也有人會固守本性。孫馳是後者。

他不覺得自己這性格是好或壞。但這會兒與韓川聊了這麽多,見到韓川的態度,還有之前他稍稍提到的“我的確在樹上看你”,孫馳敏感地意識到,別的不說,至少韓川的身手是真不錯。這讓孫馳對他有種奇異的看好。

從前在部隊訓練,孫馳知道有些事做起來有多辛苦。所以不知不覺間,他把季寒川當做與自己有共同過往的人。兩人聊了幾句從前部隊的事,孫馳更精細,覺得季寒川“懂行”,於是邀請他一起去喝個酒。

季寒川倒不是真當過兵。但之前邵佑和他一起學格鬥,是請了專業人士。後來實戰演練,也是找了國外雇傭兵隊伍。一來二去,季寒川的確對部隊有些了解,可都是道聽途說。粗略聊聊還行,但真要細談,一定露餡。

他微笑著說:“我打算在這兒等到天亮。”

孫馳一楞。

季寒川解釋:“這會兒應該是上學時間。所以呢,我想看看白天這邊是什麽樣。”

“哦哦。”孫馳聽明白了。他感慨,覺得這可能就是思維方式的差距。自己過了挑戰卡上的要求之後,就覺得萬事無憂。韓川卻不同,會主動想要了解更多信息。

但他還是堅持,說:“那我去買兩罐啤酒,再買點下酒菜。”

季寒川倒是不拒絕這個。

兩人後面就坐在花壇邊上喝酒、吃花生米。季寒川身材高瘦,往這種地方一戳,哪怕手裏拿著的是最廉價的啤酒罐子,都有種別樣風度。孫馳倒是沒在意這些,轉而念叨起自己之前經歷過的挑戰。一方面,是展示誠意,自己這邊先說了,待會兒韓川應該也能說說他遇到的各種情況。另一方面,則是喝了酒,話匣子就有點關不上。

他又把毛絨兔從挑戰卡裏拽出來,醉意熏然,說:“就是這小畜生,嗝,直接把我和它掉了個個。我問它,要是他搶了我的身體,難道就變成玩家了?這小畜生說,那倒不會。嗝……”

季寒川的視線落在毛絨兔身上。

毛絨兔好像很不滿於自己被叫“小畜生”,正奮力蹬腿,一腳踹在孫馳臉上。

孫馳嘴裏的酒被踹出來,一怒,把毛絨兔甩到一邊。

季寒川把自己當觀眾,看著這一幕,嘖嘖稱奇。

毛絨兔從地上爬起來,擺出一個格鬥的姿勢,看起來有模有樣。

季寒川想了片刻,把手機拿出來。屏幕能反光,勉強算“鏡子”,能照出血腥瑪麗面孔。再把酒往花壇上撒了點,這是一汪液體,梁笑能借此出現。此外,鹿先生鹿太太站在他背後,王武浮在樹下影子之中。

孫馳正要破口大罵,一回頭,被季寒川旁邊的架勢搞蒙了。

腦子一晃,酒都醒了大半,磕磕巴巴問:“這、這是幹什麽啊?”

季寒川很無辜,笑了下,說:“你繼續,我看看。”

孫馳:“……”

毛絨兔:“……”

一縷頭發從啤酒窪裏伸出來,好奇地往外延伸,摸了摸毛絨兔腦袋。

孫馳牙齒開始打顫。

他旁邊,那好看的男人笑瞇瞇對他說:“這是小梁,嗯,也是八小學生。”

孫馳眼睛微微瞪大。

季寒川禮尚往來,說:“她是我在一個叫‘浴缸游戲’的挑戰裏遇到的。”

孫馳愕然,輕輕“啊”了聲,說:“我也做過這個挑戰。不過當時沒搜集到圖鑒。”

聽前半句時,季寒川還有些驚訝。但到了後半句,他微微了然,說:“可能你會遇到今晚這個挑戰,也是因為有‘前置條件’。”

“是嗎。”孫馳喃喃說,腦子裏一團亂麻。

季寒川想了想,說:“不過我倒是有一個想法。這些圖鑒其實都很靈活生動,我覺得,他們可能是有‘唯一性’的。在被搜集之後,就不會再出現在原有的挑戰裏。”

孫馳:“這樣嗎?”喝一口酒,不太明白。

季寒川:“今晚是你第三個挑戰吧?”得到孫馳肯定答覆之後,“是我第四個。前三場挑戰裏,我都搜集到了圖鑒,還有去周小姐家幫忙那次。”

孫馳虛心求教:“啊?這裏面有沒有什麽竅門?”

回想他搜集毛絨兔子的經歷,好像純粹就是陰差陽錯之下,把對方打服。可這兔子凈會添亂,一點正經用處都沒有。看到季寒川身邊那一圈鬼,孫馳是既感慨,又羨慕。

季寒川沈吟片刻,說:“可能是……真誠相待?”

孫馳一臉“你在逗我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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