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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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川:“……那你有什麽建議嗎?”

程娟沈默片刻, 說:“只要村子裏還有人在, 我婆還在, 那總能做出新的祭服。”

方敏在旁邊砸吧一下嘴巴, 似乎若有所思。

季寒川瞥她一眼。

方敏立刻乖乖坐正,眼觀鼻鼻觀心。

季寒川:“……”

季寒川問程娟:“聽你這話的意思, 只要村子裏沒有人了,接下來就能太平?”

程娟微微一楞, “也不是……”

她一頓。

村子裏不會太平,但再過幾天, 眼前這群人就要離開了。之後洪水滔天, 都與他們無關。

再者說, 原本也不會有洪水滔天,只是一切都回到原點。

程娟默認了季寒川的話。

方敏聽到一半, 越來越迷糊。最後問:“哎,大神, 你有什麽辦法了嗎?”

季寒川道:“別那麽叫我。”

方敏:“……”這什麽抓重點能力?

但她還是配合,叫了聲:“韓哥?”

季寒川就隨她了。

季寒川說:“下面幾天,村子裏的危機主要還是來源於山鬼。但我看今晚,蘭婆那一手,可以直接把附在人身上的山鬼殺死。明天再來一回, 應該就清靜了。”停頓一下,側頭看方敏, “我這裏的木頭碎塊快用完了, 你還有多餘的嗎?”

方敏與他對視, 心中迅速權衡。

比起木頭碎塊多少,韓川此刻的話,其實是在明確問她,願意為“抱大腿”付出多少。

方敏微微猶豫。她見韓川一副好脾氣模樣,似乎並不是什麽心狠之人。那些雷擊木碎塊,自己到底希望能拿來防身。

可季寒川提醒她:“要想這麽久啊。你覺得你打得過我嗎?”

言下之意,分明是:我先來文的。如果不行,就來武的。

方敏隱隱後悔,覺得剛剛的遲疑,非但沒給自己撈到什麽好處,反倒在態度上被記一筆。她只好說:“沒,我就在想還剩多少。也沒全都戴在身上。還有良玉,她那一份,也不知道在哪裏。”

“對,龔良玉。”季寒川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轉頭看程娟。

他剛剛再去西屋,西屋已經被收拾幹凈了。

程娟說:“我收拾的,堆在後面桶裏。”

講話的時候,小姑娘面不改色。

這會兒是淩晨,幾人坐在堂屋沙發上,方嬸和蘭婆在東屋睡下了。

外面開著燈,燈影照著旁邊幾人。燈色白且冷,方敏見著那不愛言辭的小姑娘,還有旁邊白皙俊美、總帶一點笑的玩家,心中同樣微冷。

她心裏冒出一個古怪念頭:程娟這話說的,她真的只有九歲嗎?

龔良玉的屍體,方敏親眼見過,血腥又暴力,整個人成了一段段碎塊,只有頭還算完整。哪怕讓已經走過這麽多場游戲的方敏去“收拾”,她都不敢說,自己能毫無心理壓力。可程娟竟然那麽不動聲色地做完了?

韓川回來前,方敏和方嬸蘭婆待在東屋炕上,程娟的確出去過一會兒。方敏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她聽見外間傳來一些動靜。但方敏只覺得是小姑娘經歷太多,興許在偷偷地哭。她當時還尋思,是否需要出去刷一波好感度。現在想來,那時程娟分明是在搗鼓龔良玉屍體!

方敏一怔後怕,還好自己沒有出去。

看現在的場景,韓川還能和程娟相談甚歡,自己也能在旁邊蹭一席座位。可如果那會兒出去了,親眼見到搗鼓屍體的程娟,方敏不敢確定,自己會有什麽反應。

話說回來,假程娟是山鬼,會傷人。可誰也沒說這個真程娟就正常了啊。

一個普通小姑娘,怎麽敢在四處都是山鬼的村子裏獨自一人去找蘭婆?

細思恐極。

方敏悄無聲息地往季寒川那邊挪了挪。

季寒川有點無語,說:“堆桶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做醬菜呢。”

程娟抿了下嘴,沒說話。

旁邊寧寧倒是笑了聲,說:“那個姐姐好像很害怕,你們在故意嚇唬她嗎?”

季寒川瞥一眼方敏。

方敏坐立不安,這會兒正慢吞吞地挪回剛剛位置。

怎麽聽都覺得韓川也不正常!

一般人在這種時候會是這種反應?!做醬菜?!

方敏心中一陣悲涼,覺得自己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季寒川說:“你先去睡覺吧?”

方敏:“啊?哦……”她躊躇。雖然的確想要逃離此地,可……

季寒川想了想,說:“這會兒太晚了,明天再把雷擊木給我。說好了啊。”

方敏咳一聲,說:“好。”

心中腹誹:說好?你這話講的,不像是在游戲裏驚心動魄,倒像是游戲外輕飄飄要什麽承諾。

她左右掙紮很久,體現在動作上,就是一步一挪。

挪著挪著,聽身後傳來一陣輕輕的嘆氣聲。

方敏一個激靈,迅速跑開了。

她進到東屋,摸索著爬上炕,找到一個暖和被窩。

這恐怕是方敏進入游戲以來,過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晚。她有一種詭異的安全感,可同時心裏又在不停響起警報聲,警告她這會兒並不安全,危機尚在。

甚至更莫名其妙,無法捉摸。

等方敏離開,季寒川轉頭問程娟:“剛剛什麽感覺?”

程娟不明所以。

寧寧和她描述:“就像是吃到小零食!”她都稍微嘗到一點,像是一口米花糖,輕飄飄的,沒什麽分量,又因太少,連甜也微不足道。

那作為本場原生游戲生物的程娟,一定也嘗到了。

程娟從最初的困惑,變為驚詫。

她端詳季寒川,眼裏帶著很多審視,問:“你怎麽知道?”

季寒川笑了笑,說:“我是寧寧的爸爸啊。”

程娟轉頭看寧寧。

寧寧個子長高了,會臭美,但心性還帶點難免的幼稚。這會兒笑嘻嘻地捧著臉,把自己當一朵花,很可愛地看程娟。

程娟微微臉紅。

她臉上原本就有紅血絲,這會兒再臉紅,也不明顯。

她有點困惑。但季寒川見程娟這樣,倒是能肯定:程娟真的不是“祂”。

他和邵佑談過這個問題。

一局游戲中,能確定的是,“祂”一定有所有記憶。

知道游戲會一次次重啟,當下毫無意義。懂得控制場景中其他游戲生物,甚至有意識地刻意放一些玩家活路,方便之後制造更深的恐懼。

但在“祂”以下,其他游戲生物,不一定懂這些。

以季寒川經歷的上一場游戲舉例。心理咨詢室內的蘇老師,平日裏看是人類面孔,達成某些條件後會被觸發蜘蛛形態。她一直對邵佑的位子虎視眈眈、頗有企圖。邵佑沒和她談過心,不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但既然能有企圖,那說明蘇醫生至少了解游戲內的等級秩序,乃至只有“祂”能撰取一場游戲中大多玩家的恐懼。落在其他游戲生物身上的,只是一些小魚小蝦。她因此而不甘心,想要更進一步。

蘇老師死掉之後,因她在本局劇情中占有一席之地,所以“游戲”很快催生出下一只蜘蛛。

但其他鬼怪,無論是那些被校長操控的黑影,還是半夜教學樓內的鬼老師、鬼保潔,他們似乎就沒有蘇老師的“事業心”,顯得駑鈍很多。

此外,游戲生物分兩種。

其一,是和邵佑一樣,原先是活人,後來被“游戲”感染,在真正“公測”開始之前就改變體質,後來被“游戲”包攬了過去與未來的一切時間,被投放進各個場景之中。上一局中的游戲生物大多身在此列。

其二,就是“游戲”戲捏出來的一些東西,譬如安平輪局中那頭大章魚。至於溫泉酒店局裏最後的巨人,季寒川不太確定。

方嬸家沙發上,季寒川想到很多事。

他朝寧寧擡了下下巴。

寧寧會意。準確地說,是另一個世界中的邵佑會意。兩人相隔甚遠,眼下也不是什麽危機關頭,所以邵佑節約能量,一句句教寧寧說,再由寧寧轉問程娟。

寧寧說:“你知道我爸爸他們是來做什麽嗎?”

程娟啞然。

她輕聲回答:“是來這裏評估旅游……”

寧寧嘆口氣。

程娟見著好看的小妹妹嘆氣,一頓,又說:“經常會有這樣的人來。”

寧寧眼前一亮。

程娟更臉紅了,囁嚅道:“我覺得,村子裏這種風俗,可能也不太適合搞旅游。”

季寒川在旁邊聽著,沒忍住,笑出聲。

寧寧側頭看他,程娟也隨著寧寧的視線看過來。季寒川:“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有了這個打岔,程娟反倒放松。她說:“我之前也不知道。但在從那裏,就是昨天那個地方,從那邊出來之後,再看你們,就有了這種感覺。覺得你們馬上就要走了,這一切也馬上就要結束。”然後迎來下一次重啟。

季寒川若有所思。

這麽看來,本場游戲其實頗靈活,有很多個關鍵選項,可以改變整體走勢。

程娟顯然是在“黑白棋”中漸漸成長。但她成長到怎樣地步,其實是玩家可以決定的。

也不知道當下這種程度,是好是壞。

寧寧停頓片刻,又問程娟:“你有沒有感覺到,偶爾能聽到一個聲音,要你做各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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