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圓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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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面幾局稍有不同。這一場游戲裏, 季寒川一摸口袋, 就拿到手機。

不過有手機也沒用處。信號一格是零, 聽村長說, 如果想撥電話,得去一邊山頭, 爬到最高, 才可能碰見信號。

講話的時候,村長笑瞇瞇補充:“還能和外面視頻呢。”不過斷斷續續, 畫面一卡一卡。但話說回來,總好過當初,山淮村幾乎是個半封閉狀態, 只有郵差隔一個月來一趟村子。

玩家們聽了,若有所思。

不出所料的話, 至少在這七天裏,玩家們是沒機會碰上這個“可能”了。

他們不遺憾、不意外, “游戲”就是這尿性。

季寒川倒是有點失望。玩家手上有手機,說明上一局那樣用錄像功能收鬼這招行不通。遇到的話, 要麽跑,要麽硬抗。

再要麽, 想想“研一學生”有什麽應該有,卻不在他們身上的東西。

按照先前打算,他們一直待在村長家裏, 大多時候是谷老師和村長聊天, 玩家們旁聽, 偶爾提問。

五點半,村長的老婆回來一趟,說晚上的席準備得差不多,客人們可以去。

村長說:“行,你們先走,我先去叫下方嬸。”

村長老婆斜他一眼,欲言又止。但礙於有客人在,到底沒說出口。

即便如此,玩家們還是看出,村長老婆對村長的行為頗有不滿。

她忍了又忍,終於半陰不陽地念叨了句:“你說方嬸?她家一個女人,還要照看婆婆,哪有功夫吃席。”

村長威嚴道:“不是之前都貼出去了嗎,今天下午,請全村人,方嬸怎麽就沒工夫了。”

夫妻倆拌了幾句嘴。谷老師出面說:“要麽,咱們還是一起去。”

村支書也讚同,說:“幾步路功夫,我們稍微等等,不礙事兒。”

村長老婆這才無話。

等到了隔壁,方嬸卻說:“娟兒還沒回來。你們先去吧,我在家等等。”

村長道:“娃娃們也知道晚上有席,沒準直接去祠堂了。”

方嬸猶豫片刻,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還是擔心孩子。

眼下天色尚亮,一時僵持。村長老婆好像又想說點什麽,村支書往過看了眼,提出:“不然這樣,方嬸,你在門口留個條子。娟兒回來看到,就知道你去祠堂了。要是她已經去了,那待會兒,你倆直接見面,那更好。”

方嬸躊躇:“可我不會寫字啊。”

村支書爽快道:“谷老師、學生娃,不都是文化人。你家娟兒也讀三年級了,她認得就行。”

方嬸這才松口,說:“行,我扶我婆婆下來。”

村支書順便問:“蘭婆身體還爽利吧?”

方嬸擔心女兒,口中回答:“就那樣了。能下地、能吃飯。不過一天到晚,還是愛在炕上,也不做別的,就聽戲。”

她從女兒房間裏找到一個廢棄的草稿本,拿給谷老師。谷老師寫好紙條,方敏提出:“不然加上拼音吧?三年級,也不知道學了多少字。”

谷老師說:“也好,你來加。”

方敏認認真真加上,這才拿了膠帶,把紙條貼在門口。

等做完這些,已經過去十數分鐘。天色昏昏。

村長夫婦、村支書,再加上西城大學師生,足有十數人,一起往祠堂走。

村長之前介紹過村子布局,這會兒重新就著路說一遍:“……我們村啊,是大圓套小圓。文德,”也就是村支書,“家在最外圈的圓,我家在最內圈。”

一戶一戶相接,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留出一條路,通往圓心。

“祠堂就在最中間。之前說的山神祭,也是從祠堂門口開始,繞著村子走一圈,有時候還要走到外面山上,最後走回祠堂。折騰人喲。”

谷老師聽著,好奇地問:“這每次山神祭的路線還不一樣啊?”

“不一樣。”村長搖頭。

因為帶著方嬸婆婆,老人家走路慢,所以這浩浩蕩蕩一群人,走路速度也快不起來。

天色更暗了,山霧思齊。季寒川走在人群最外,四處看著。

他評估自己到了正確場次之後的變化:玩家會提升,同時游戲越來越難。在安平輪那局裏,海面上,同樣有霧阻擋,但季寒川能看出的距離比現在要遠很多。

他走到一半,彎腰撿了塊石頭,在掌心輕輕一捏。

石頭巋然不動。

季寒川相信,如果是在海城,這塊石頭已經要散成粉末。

他心想:可能需要找玩家掰個手腕……

就像是自己在溫泉酒店中做過的一樣。

村長的聲音遠遠傳來。呂和韻轉頭,叫了聲:“韓川?”

季寒川上前,“來了。”

呂和韻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說:“別掉隊。”

季寒川笑道:“鞋子裏進石頭了,原本想脫鞋抖抖。你這麽說,還是算了。”

呂和韻說:“隨你。”

說完這句,就轉過臉去,繼續聽村長講話。

村長解釋:“每次山神祭開始前,都要先算卦。這些都是村裏老人負責。蘭婆?”他叫了聲,被方嬸攙扶的老太太擡頭,眼皮仍然耷拉著。

村長對谷老師說:“九天之後那次,就是蘭婆主持。”

玩家們視線刷刷落在老人身上,看著她佝僂的背。

方敏大膽問:“村長,主持的時候,會不會要穿一些專門的服飾啊?”

村長笑道:“當然了。那一身還挺重的,二三十斤呢。”

所有人一起看著老太太,谷老師看起來有點擔心,小聲問:“老婆婆能撐得住嗎?”

村長道:“沒事兒。主持的時候,會有山神附體。等主持完一場,蘭婆的身體能比現在好很多。”

谷老師微微擰眉。顯然,他不太讚同村長的說法。可聽對方這麽說,他也無言以對。

方敏又問:“村長,咱們村子裏大概有多少戶?”

村長笑瞇瞇道:“你是問房子,還是問現在住的人?”

方敏一頓,“各有多少?”

村長:“要說房子,那就多了,兩千戶總有。但要說人,唉。”

說到這裏,村支書接口,笑道:“我是八年前來這邊的。當時啊,村子往外的路還沒修好,人要多很多。兩千戶不說都在,起碼有一千五百戶常住吧。那會兒我過來,村子裏要給我找地方住,都只能在最外面一圈湊合。”

“一共幾圈呀?”方敏問。

村支書回答:“五圈。”

村長道:“不過這兩年,往外跑的人越來越多。之前也說了,原本村裏不說中學,小學總還是有的。現在吧,小學湊不滿六個年級。倒不是錢的問題,再窮也不能窮教育啊。村裏賬上還有點積蓄,我們就想著,把校舍修一修,能不能吸引周邊其他村子的娃娃到這邊讀?結果呢,”他一攤手,“上面根本不給這個機會!有人過來走了一圈,就劃片兒,讓我們村的娃娃全部去上吳村念。”

村長嘆氣:“說是半個鐘頭,可中間要翻一座山。最先娃娃自己去,可村子裏家長不放心啊,尤其是之前走丟了一個小孩兒。那之後,就有人死活不讓娃娃上學了。這怎麽行,說了義務教育,娃娃不上學,上面的人知道了,我們是要受罰的。只好做工作,還專門雇了個人,送娃娃上學放學。錢也是從公賬出。”

谷老師心中一緊:“失蹤?”

村長心有戚戚:“嗯,不過那是幾年前的事兒了。也報案了,娃娃沒找到,可能是跌到山下……哎喲。”

村長老婆掐了他一把,遞眼神:說這些做什麽?!

村長一個激靈,忽然意識到,自己身邊是一個考察隊。

他磕巴了下,換話題,說:“谷老師,你看,咱們村別的不說,就是這建築風格!有特色吧。”

谷老師沒說什麽。

方敏倒是又問:“村長,你之前說學校,那孩子們是走哪邊上學啊?”

村長眉頭微微皺了皺。但還是回答:“西邊。”

方敏得到答案,就退回人群中,不再多話。

龔良玉冷不丁說:“之前我看村長、方嬸家都開著門,覺得這兒是不是有白天不閉戶的習慣。但這一路走來,好像又不是。”

村長看了眼周圍,回答:“這邊都沒人住。出去打工了。學生,你們之前不是問了嗎?到現在啊,住在咱們村的,也就一兩百戶。”

他說完這句話,恰好,從圓心通往外界的路出現在玩家們面前。

等拐上這條路,圓心一片燈火通明。紅燈籠掛了一路,村長自豪地說:“我們山淮村,雖然是以陶器出名,但紮燈籠的手藝也不錯。”

谷老師配合笑道:“這都是自己紮的?真的不錯。”

光線透過燈籠照出來,把玩家們眼前的路染得通紅通紅。

一路走到最內,終於看到一排接一排的桌子,上面已經坐滿了人。村長把師生們帶到最前,四人一張桌,他們這批人,顯然要分開坐。

最終,村長、谷老師,加上蘭婆與村支書坐一桌。方嬸、兩個女玩家,並侯學義一桌。還剩五個男玩家,季寒川四處看了看,主動說:“我去那桌坐。”

玩家們順著季寒川視線看過去。的確有一桌三缺一。

已經入座的人裏,是一個一臉傻笑、看起來智力不太正常的女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和一個同樣傻笑著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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