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幾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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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想法, 接下來是實施。

季寒川需要先從這個洞窟出去, 再找到安平輪。

還要問一問宋和風,他知不知道在洞窟裏刻字之人的名字。

更晚一點,洞窟中心的水窪一點點擴大, 漸漸淹沒季寒川小腿。他心裏清楚, 到了夜間,這塊洞窟或許會被淹沒。只是不知道, 到時候, 寧寧會如何。

想到昨夜經歷,季寒川到底有些憂心。他選擇再等片刻。

這一等,就是張老板房間裏十二點鐘聲敲響。所有玩家屏息靜氣,去看周圍人。

畢婷、賈雪軒, 加上何浩楠,他們依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一次。至於樂游,昨夜三點過後, 他敲門, 語氣暴躁,說自己沒死。這話落在其他玩家耳中,最初是有松懈。後面想想,卻不能全信。於是更加提心吊膽。

賈、何二人依舊保留著畢婷死亡的記憶,卻不知道自己同樣在禮堂內被淹死。所以樂游即便出事,恐怕也沒有記憶。

這讓其他玩家有些為難。先前, 他們已經找了借口, 想辦法讓三個確定的死者被隔離出去。韓秀長了一副姐姐面容, 又是玩家們之間隱隱的主心骨,由她出面,講了許多生搬硬套的道理。她面不改色地說,三個死者迷迷糊糊地聽,滿以為到了夜間,是所有人都獨自進一個房子。

此前,樂游甚至提出:幹脆把他們三個也關進貨艙。

韓秀拒絕他,神色有些莫測,說:“有必要嗎?”

樂游就聳聳肩,不說話了。

按照先前規律,夜晚,畢婷會重新回去三等艙,賈、何二人也是去二等艙捉迷藏。她們根本不會影響到頭等艙的玩家。

所以韓秀不想做多餘的事。樂游看出她的態度,就皮笑肉不笑,不願與其他玩家鬧僵。

這晚,房間裏坐著十一個玩家,加一個依然被捆著、只有白天被餵了些水的宋和風。因玩家們對樂游心存忌憚,一時之間,倒是沒人有興趣跟他再去“驗證”宋和風的“作用”。宋和風有些慶幸,甚至在被餵水的時候,抓緊時間,想要挑撥兩句。

負責給他餵水的人是葉芳。葉芳聽了,很為難,更害怕,匆匆拿過毛巾,再把他的嘴塞住。

宋和風“嗚嗚”掙紮,葉芳看了,嘆口氣,很快離開。宋和風頗為後悔,但轉念一想,如果能這麽過下去,是不是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安全了?

此刻,聽著一聲聲鐘音。宋柔抱著自己胳膊,沈默不言。胡蝶在一邊,扯一扯唇角,放下手中的牌。

她面前,是熊俊與吳同方。二等艙只剩他們兩個確定存活。五個玩家,沒折在他們本該經歷的捉迷藏中,倒是一個個折進頭等艙的舞會。

說是打牌,但兩人都很心不在焉,有一下沒一下地瞄著門口,像是期待樂游來敲門、又害怕樂游來敲門。

旁邊一點,是從張老板書架上拿了一本書的韓秀,還有她旁邊同樣坐在沙發上、這會兒手肘落在膝頭,低頭半是沈思、半是小憩的聶曲。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很明顯能看出,他們已經偏離了這場游戲正常的軌道。一般情況裏,玩家們大抵會規規矩矩參加每夜的游戲,再戰戰兢兢從其中謀求生路。哪像現在。

不過既然已經如此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

所有玩家裏,身材最健碩的,還是伍和平。他在這局的身份是張老板保鏢,但此刻張老板顯然死了。

伍和平惦記著另一件事:其他玩家或許不清楚,但他知道,張老板帶著槍。三八大蓋,這個年代最基礎的制式武器。張老板那把要特別一點,似乎還在扶桑人手中被改裝過。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子彈。

唯有一點,他進貨艙的時候,一定帶著這玩意兒。

聽韓秀等人說,張老板已經死了。這麽說來,這把槍應該還在貨艙……也不知道到了什麽人手裏。或許情況好一些,一直沒被發現。

丁英達坐在房間角落,閉目養神。

蘇潔聽到第一聲鐘響,擡擡眼皮,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緊一些。

葉芳與詹珊珊坐在一起。兩人是在場諸人裏心態最差的,此刻畢婷、賈雪軒接連死掉,其他幾個人要麽心性強大、要麽一臉無聊等死。只剩她們倆,握著手,小聲安慰對方。詹珊珊說:“樂游如果還活著,或許會來……”

葉芳說:“如果‘那個’了,就會直接去二等艙。”

兩人憂慮,想著昨夜熊俊的話。在樂游臭著臉進門後,熊俊先發制人,與其他玩家講了他們所見所聞。顯然,他們不去參加舞會時,那些乘客NPC幹脆把趴開到甲板上。他們沒有強硬邀請玩家,可看墻壁上的水漬,或許不久之後,他們就要被迫走上甲板。

都是煩心事。

他們安靜地等。

慢慢地,唯一講話的葉芳與詹珊珊也閉上嘴巴。胡蝶等人洗牌的動作越來越漫不經心,心思完全沒有放在牌上。

昨天晚上,樂游在玩的,正是這副牌。

想到這裏,熊俊就有些興致全無。

他們等了三個小時,沒等到敲門聲。

相比之下,季寒川等待的時間,要短很多。在水蔓延到大腿時,他聽到一聲:“爸爸!”

是寧寧。

她個子小,這會兒可憐兮兮地站在一塊石頭上,還要踮起腳跟。即便如此,水都沒到胸口。季寒川沈吟片刻,問她:“昨天,你去哪裏了?”

寧寧伸手,要他抱。

季寒川嘆口氣,把女兒抱起來。身體短暫脫離身下海水,可衣服還是濕乎乎地黏在身上。寧寧渾身別扭,說:“爸爸不看我之後,那個怪物也不會看我了。我就坐在木板上……”看著一條黑色的、像是深海礁石一樣的觸手,從水面上擡出來。她甚至看到觸手下方密密麻麻的吸盤。

寧寧卻不覺得害怕。只有新奇。

她好奇地看著眼前的東西,直到“祂”接過季寒川手上的布條,寧寧才微微長大嘴巴。

她想說什麽,可邵佑爸爸拉了她一把,直接把她拉到另一個世界裏。

隨後,季寒川跟著怪物,跳下海水。這時候,寧寧再回木板上,已經能安靜待在灰霧中,被整個世界忽視。

她融入濃稠的霧氣,正如融入整個游戲場景,變成環境的一部分。

季寒川和她確認:“我現在要出去,但可能很難帶上你。”

寧寧懵懵懂懂地“哦”一聲,不太明白。

季寒川說:“你留在這裏,會……”

寧寧眨眼,童言稚語,問:“會淹死嗎?”

季寒川手指微微一顫。

他此前雖然相信了,覺得寧寧是自己女兒,自己應該還算疼愛她,會熟練地幫她紮好漂亮辮子,甚至手摸上寧寧的頭發,心裏就能浮出許多編頭發的花樣。這是他身體的記憶。

但對於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情,要說有太多真實感,卻不至於。

季寒川覺得,這或許是因為自己記不起寧寧從何而來。這是個很好的理由,他輕易說服了自己。可此刻,他忽而遲疑。

在聽寧寧這麽問的時候,季寒川想:我好想不太開心。

他溫和地說:“寧寧,不要說這種話。你還小呢。”

寧寧就笑一下。黑暗裏,季寒川再適應,也只能看到一絲輪廓。但他有聽到寧寧的笑聲,說:“好,我不說。”

季寒川深呼吸,寧寧提議:“……我不知道,不過可以問問爸爸。”另一個爸爸。

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不用學習,就能讀懂許多文字、看清許多東西。

但她又的確像是出生的嬰兒,是邵佑手把手教她如何握筆。

此刻,她退入夜色,由邵佑接管她的眼睛。邵佑先見到周圍海水,已經漫上季寒川的腰。於是他快速說:“寧寧沒關系。你放心走。”

季寒川唇角微微彎起,說:“我越來越好奇,你們到底是什麽了,真想快點記起來。”

邵佑一頓,嗓音低下去,帶了許多難言的情緒,最後歸為一句:“會的。”

季寒川眨眼,想:這個語氣,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是一句很鄭重的告白。

也的確是一句告白。

有了這個人的話,他徹底放心。但要把寧寧直接放在水面下,還是有些做不到。最後,季寒川在洞窟裏繞了一圈,在高處找到一塊突出的石頭。寧寧坐在上面,東張西望,聽季寒川對自己說:“我們是不是又要明天見了?”

寧寧就擡手,和爸爸擊掌,無憂無慮,說:“明天見。”

是個很掩耳盜鈴的行為。

季寒川想。

他背對寧寧,深吸一口氣,然後紮入水裏。

在他身後,洞窟裏的水仍然在上漲、上漲,最終,沒過寧寧發頂。

而她坐在原處,臉上卻沒有任何溺水的神色,甚至連胸口以上的衣服都顯得幹幹爽爽。人在水中,卻像是在空氣裏,沾不上半分水色。

她又去了邵佑身邊。這回,寧寧眼前是成年的邵佑,要到而立之年,看著城市中苦苦掙紮的玩家們。

他是很風度翩翩的樣子,站在一棟公寓樓上,手上一杯酒,看窗外夜色。聽到身後聲響,邵佑轉頭,看著沙發上的女兒,微微笑一下,“寧寧。”

寧寧趴在沙發背上,胸口以下的衣服還是濕乎乎的。她眼珠轉一轉,見到墻壁上掛著的巨幅照片。是她兩個爸爸的合影。

同時,季寒川離開了洞窟,身側一片繁亂水流。在水下,四處都是一樣的海洋。他甚至花了些時間,來辨認何處是上、何處是下。

他小心謹慎。或許是真的離得遠,於是沒有驚動“祂”,也自然沒有游戲幹涉。這樣順利到了海面,看著熟悉的黑色海水與灰色海霧。

周圍一片蒼茫,無法辨認方向。

季寒川嘆氣。

這回連個木板都沒有。

只能自己游。

他這一游,又是一天。從灰霧散去,星空露出。到晨色熹微,再到朝陽燦爛。

季寒川體力很好,但長久泡在水裏,此前的休息也不算夠,難免疲憊。

算算時間,游戲進程到一半,也不知船上狀況如何。

這天夜幕,季寒川沒有找到安平輪。好在運氣不算太差,遇到一片礁石。他坐在上面,休息片刻,後面睡去。

等到晚上,漲了潮,他在水裏醒來。寧寧又蹲在他身邊,小臉上透出點和年齡不符的憂心忡忡,說:“你這樣不行的。”

季寒川捏一把女兒臉頰,說:“是,所以我打算碰個瓷。”

寧寧不明所以,眨眼看他。

季寒川:“今天,我也算游了些距離,至少離之前的那個地方很遠。”

順帶抓了幾條魚,補充體力。這些不必細說。

季寒川挽起袖子,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在慢慢恢覆了,被水泡太久,有些腫,但好在沒有發炎。

根據上一局裏吳歡的解釋,出現在海面上的安平輪算是一個小型游戲場景。

雖然玩家更多,但場地更小,於是各種線索也顯得緊湊,不會有太多無用信息。

季寒川覺得,自己可以賭一把。

他分不清方向,好在游了足夠遠。這樣一來,再接近“祂”,大抵不會被暗流卷進之前的洞窟。

同時,這局游戲中,應該不會有太多出現在海中的線索。

所以按照“游戲”運行機制,明天從昏迷中醒來,他應該會得到一塊新的木板。

他很隨意,拿出之前的鱗片。用了兩天,越來越順手。

此刻鱗片割破傷口,血水一滴滴落入海中。漸漸地,季寒川察覺到一種很熟悉的涼意。而他熟練地扯布條、綁住眼睛,追隨那股涼意而去。

他果真得償所願,在太陽暴曬中睜眼,身下是一塊還算大的木板。

有了“船”,能節約很多體力。就這樣,季寒川又在海上晃了兩天。

這兩天夜裏,他倒是和寧寧一起過完完整的三個小時。沒心思招惹黑影怪物,魚怪們又安靜蟄伏。除去手臂上傷口外,季寒川一身輕松,和寧寧聊了許多。大多數情況,是他在一點點試著“游戲”的底線。他發覺了,寧寧有很多話沒辦法說。

可惜的是,沒有其他玩家的恐懼作為補充,寧寧捂著肚子,委屈巴巴地看季寒川。覺得餓了,偏偏沒東西吃。

挺不容易的。

季寒川哭笑不得,給女兒換著法地紮辮子。紮完之後,寧寧像是困倦了,趴在木板邊緣,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她眼睛很深、很深,看到了海洋深處,看到了這個世界如何構成,看到了另一雙註視自己的、龐大的,擠滿密密麻麻瞳孔的眼睛。她眨一下眼,那些畫面又如同水墨一般散去。寧寧茫然,轉頭看季寒川,嗓音黏糊糊的,說:“我想睡了。”

季寒川明白,這或許是能量不夠了,要休眠。

他思索片刻,問寧寧:“如果我覺得害怕的話,你可以‘吃’嗎?”

寧寧揉一揉眼睛,聲音更小,說:“不知道。”

她被季寒川抱著,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另一個世界裏,她睡在房間沙發上,閉上眼睛。邵佑在一邊看著她,同樣是在看另一個世界的季寒川。一個孩子,兩個父親,在截然不同的世界裏,構成一張一家三口的畫卷。

直到三點,寧寧再沒有醒來。

又是日出、日落。

日出、日落。

游戲進入第十一天。

隨著人數越來越少,玩家們心照不宣,全部擠在張老板房間中湊合。

可這天醒來,韓秀忽而一凜。

她聞到一股腥味。

是在進入這場游戲之後,已經很熟悉的,屬於魚、屬於大海的味道。

她的第一反應是:終於來了。

果然,“游戲”不可能給玩家這種空子,讓他們把船員們都關進貨艙之後,就高枕無憂。

韓秀這樣想,隨後睜開眼睛。房間中十二個人,她一一確認。最後,瞳孔驟然一縮!

是葉芳。

她臉色蒼白,躺在地上,身下一片淺淺的、已經要幹涸的海水。

而其他人仍在睡,無知無覺。

韓秀站起身,輕手輕腳,走到葉芳身邊。除了海腥味,她還嗅到另一股氣息。此刻,她看著葉芳身上蓋著的毯子,在上面看到了一點暗色。

韓秀深呼吸,彎下腰,猛然扯開葉芳身上的毯子!

同時,葉芳身側,詹珊珊被這邊的動靜喚醒。她迷迷糊糊地睜眼,眼睛卻越睜越大。最後,是一聲尖叫。

“啊——!!!!”

驚醒所有玩家!

十個人一起,聚在屋子中間。韓秀面色冷峻,看著葉芳的屍體。

她被什麽東西吃掉了。

毯子以下的地方,腰腹處,是一片血跡,和流出的腸子、其他器官。

這樣大的動靜,也叫醒了宋和風。

他被捆著,渾身發痛,這會兒睜眼,也是先調整一下姿勢。雖然無論如何都會難受,但總有稍微合適的動作,能緩解一下肌肉酸痛。

他聽到“哢嚓哢嚓”的骨頭碰撞聲,一陣心酸,又安慰自己:好歹活著。

這樣過了片刻,宋和風才覺得,房中的氣氛好像不太對。

他嗅一嗅屋中空氣,再看著聚在一起的十個人,心中忽然有了很不妙的聯想。

死人了?

玩家開會,幾個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的人也在現場。畢婷又怕又懵,她被其他人誤導,以為葉芳是第一個死去的人。這會兒整個人都是被驚嚇的狀態,縮在角落裏發抖。

葉芳的屍體,竟然被吃成那個樣子。

太可怕了。

聶曲低聲與韓秀商量著什麽,韓秀嚴峻地:“葉芳的屍體,不能留在這裏。”

其他人同意,又對葉芳的屍身去處,有一番爭執,最後決定找一個鎖還沒壞的房間。

無論如何,葉芳死在三點以後。換言之,她是玩家中唯一一個“白天”的死者。於此,存活的十名玩家心照不宣。詹珊珊更是難以置信,她昨夜可與葉芳睡在一起!

葉芳被吃掉的時候,她就在咫尺之遙睡著。

詹珊珊私下找韓秀,忐忑地問:“韓姐,你看,晚上死的人到白天會覆活,那小葉她……”晚上會不會活過來?

韓秀謹慎地:“這個,得到晚上,才會知道。”

也就是這天,要找房間,於是占據頭等艙的二等艙乘客頗有怨言。很多人私下都在抱怨,甚至有人找上樂游,說和死人住一層樓,太晦氣。

樂游冷漠地看著他們,心中思緒起伏。

他總覺得……

在那天晚上以後,其他玩家看自己的眼神,就很不對勁。

雖然他們也有掩飾。

可正是這份掩飾,讓樂游心裏,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他卻不願相信。

自己好好地活著,能呼吸能講話,能吃飯能睡覺,怎麽可能死了?

他心情不好,拿二等艙NPC發洩,把人暴打一頓。那膽子大、找上門的二等艙乘客鼻青臉腫,甚至被打下一顆牙來,腮被牙齒磨出一片傷口。擡起眼,嘴巴上求饒、惶恐,眼神卻透出怨恨。

樂游看了,心下更氣。他被其他玩家隱隱孤立,不好再動宋和風。此刻有人送上門來找打,他便毫不客氣,直接把NPC揍到半死不活。再冷漠地宣布:“既然如此,就你的房間吧。”

與那個NPC同住的人一驚,臉上帶出許多不情願來。樂游陰沈不定,忽而說:“不想搬出來嗎?”

NPC們背後發涼。他們舒服了太久,已經忘了,樂游是個什麽樣的人。

樂游緩緩笑一下,說:“難道你們在房間裏,藏了什麽東西?”

他去了那幾個NPC的房間。瞄一眼鎖,果然沒壞。

房間不大,原本就是單人住,這會兒塞著幾個NPC的東西,附上原有財物,一個房間滿滿當當。

樂游左右看了看,最後蹲下,偏頭,看向床底。

他對上一雙眼睛。

驚恐的、瑟縮的眼睛。

也是一雙女人的眼睛。

樂游覺得這雙眼睛很熟悉。

在前天夜裏,有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樂游回身,見到一張被水泡到模糊的面孔。

可從依稀的五官來看,正是此刻床下這張臉。

樂游暴怒,站起身,看向身後幾個NPC。

他飛起一腳,將其中一個NPC踹翻在地。還不解恨,走上前去,拳頭狂風驟雨般落下。

樂游咬牙切齒:“你們幾個,還真是活膩了啊。”

這天中午,頭等艙甲板上,多出幾十個渾身是傷的二等艙NPC。

還有五六個原本住頭等艙,後來被這些二等艙乘客趁亂藏在自己屋子裏,並未塞進貨艙的女NPC。

季寒川上船的時候,正好對上這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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