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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西門老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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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會兒你還八卦?老子說的是孫二娘那個瘋子!

還有就是你!

被他宋江一番忽悠一通洗腦,?相信他那滿嘴道德,?天下大義,替天行道,?終成正果那些屁話的傀儡!”

花榮手一舉就要打我:“你敢罵我是傀儡?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

我拿著搟面杖杵上他的胸口:“花將軍,你生氣了?如果我說得不對,?你為什麽要生氣?就是因為我說的是實話!

宋江他一直在控制你,這就不是一兩天的事情,從你青春期開始發育他就開始了對你的控制!”

花榮氣得破口大罵:“西門慶,你放屁!”

“我放屁崩的也是你!

你是從什麽時侯開始認識宋江的?那一年你十四歲,?他二十四歲。

他不過是個初入職場的小吏,?在江湖上也沒有任何聲望。陰差陽錯,他替縣主送一封信到你父親府上,你二人因此相識。

那正是你成長當中的重要階段,?作為花家的嫡長子,你被所有人寄予厚望。

你身上背負著全家人的希望,?你爹的,你伯父的,?你二大爺的,?你爺爺的,你太爺爺的,你奶奶的,你姑奶奶的,你妹的……”

花榮蹦起來罵我:“你爺爺的!你妹的!你全家的!西門慶你敢罵我全家?你看我不宰了你!”

我將衣服扯開,沖著門外就喊:“二郎啊,?花榮他非……唔唔……”

花榮一把捂了我的嘴:“西門慶,你敢亂喊,信不信我……說,你是在哪兒聽來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我掙開他的手:“有種你聽我把話說完。

你們全家每個人都緊緊地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一味想要把你打造成國之棟梁,為花家光宗耀祖。

而你自己也確實很爭氣,你武藝高強,學問也很不錯。

你可以單手打下雙雁,從十四歲開始,周圍的所有成年男性就不再是你的對手。

你是花家所有人的榮耀!也是他們出門吹牛的資本。

後來,不止是花家,甚至是周圍的所有人。

無論你走到哪裏,迎接你的都是無限的關註與嘉獎。

剛開始的時侯,這一切的確很能滿足一個少年的虛榮心。可是時間久了,這一切就成了傷害,你被家人死死看管起來,你的父親對你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他限制你的自由,限制你與什麽人交往,就連你吃什麽喝什麽,幾時睡覺他都要管,就連你上個廁所時間長了都要挨罵,這一切都讓你生不如死!”

花榮一把捂住耳朵:“不要再說了!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我不想聽這些!”

而我偏要說。

“我知道你不想聽,時至今日你甚至連想都不敢想!那是你少年時的惡夢!

但是更可悲的是,這些話你不敢跟任何人說!你只有苦苦地憋在心裏。

誰能想到一個英姿勃發的少年心裏藏著一把毒藥,每天每夜都在啃食他的心肺!

而這包毒藥正是他身邊最親最愛的人給他的。他活得生不如死,他活得苦不堪言!

正在這個時侯宋江來了。

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吏,他在你父親眼睛裏連個屁都不算,所以在他刻意接近你,感化你,影響你的時侯,你的父親絲毫沒有察覺。

你們兩個人就此成為朋友,之後的很多年,你們兩個人之間一直書信不斷,他也就剛好利用這個機會牢牢地控制了你!

他把你的脾氣摸得一清二楚,就連你想吃什麽喝什麽他全都知道,而且會提前給你準備好。所有的話也都是挑你愛聽的說。

所以你就無比地信任他,依賴他,你對他沒有任何秘密,而他也願意把自己的身邊的故事講給你聽。

他為你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他讓你知道,原來在你家人給你畫的那個圈子之外,還有一個更為廣闊的江湖,那裏的人無拘無束,想幹什麽都幹什麽。

他們不必考取功名,他們不用應付家人的希望,他們哪怕是殺人放火都會被人原諒,因為他們的身上背著一個閃亮的光環——江湖好漢!

於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年郎,放棄了為朝廷孝力,光宗耀祖的夢想,反把成為一個江湖英雄作為自己的目標,是不是這樣?”

花榮一臉驚恐地看著我:“這,這些事情都是誰跟你說的?宋太公嗎?”

“呵,宋太公?他除了吃還能記得住什麽?這一切,都是黃文炳告訴我的!”

花榮睜大眼睛:“不可能!黃文炳他已經死了,是被我們一起殺死的。”

我仰天大笑:“哈哈哈,花榮,你是個聰明人,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早就看透宋江那個人了。

我們一群人拼著老命把他宋江從江州救出來,他為什麽還要讓我們再重回江州送死?只為了把那個黃文炳給抓出來替他解恨?

難道他自己就不知道,這會妨礙所有人對他的印象,影響到他仗義的美名嗎?

而是因為他宋江知道,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黃文炳為了向朝廷邀功,在宋江身上做足了功課,他把宋江的底細給查得透亮,就連你早年跟宋江互通的書信他都已經收藏了!

宋江恨他,但是更怕他,如果黃文炳不死,他連覺都睡不著!

抓住黃文炳那天,你們只看到我把桌子上的銀票全都拿在手裏,就沒看到那堆銀票下面還有幾封信嗎?信上把你和宋江如何相識如何相遇,如何相知,一條條一列列全都寫清楚了!”

花榮徹底呆住:“西門慶,你果然心細如發,那些信件現在在哪兒?”

“我給燒了,我怕那些東西傳出去會對你不利。

你是個英雄,你很驕傲,如果那些東西讓別人看到,知道你不過是個別人手裏的木偶,他們會怎麽看你?

你在他們心裏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嗎?還是那個風流倜儻,狂傲不羈的大英雄嗎?

錯了!你是狗熊!

一個馬戲團裏被人家拿鐵鏈套著脖子耍來耍去,想讓你往東你就會往東,想讓你往西就會往西的狗熊!”

“你……”花榮揮起拳頭又要來打我,抖著嘴唇卻終是沒讓拳頭落下。

我盯著他的眼睛繼續開口:“在信裏,你把你所有的苦悶都告訴宋江,你說你不想光宗耀祖,你只想作你自己。可是家人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切,為了他們,你不得不朝著那個方向走。

而宋江告訴你,你所有的苦悶他都感同身受,他也年輕過,他也經歷過與你一樣的苦惱,那你何不與他一起掙開這世俗的枷鎖,共創一片天地?

他跟你說了他的計劃,你們兩個人各自幹好各自的事業,多方結交朋友,網羅人脈,將來總有一天,你們會攜手在江湖上掀起翻天巨浪,將天下英雄歸籠旗下,建立屬於你們的王國!

在這裏,沒有人可以用世間的道德來拘禁你們的手腳,你們可以放肆大膽地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對不對?”

花榮喘著粗氣看我,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我們就是這麽計劃的,而且正如你所見,我們也的確做到了!現在我們有了梁山!這就是我們的王國,我們的理想已經實現了!”

我冷笑著看他:“實現了嗎?你們真以為你們實現了?

如果你們的夢想真的已經實現,那你又來找我幹什麽?

因為你們窮!

因為梁山上的人都快吃不上飯了!

你們嘴裏喊的口號是搶劫貪官的財物,殺富濟貧!

可是天底下的貪官哪會是那麽好殺的?他們比你們奸滑不知道多少倍。

偶爾撞上一回狗屎運能讓你們掙上一筆,可是天底下哪有那麽多狗屎能讓你們吃?”

花榮大聲罵:“西門慶,你才吃屎!”

我以更大的嗓門回敬他:“你跟宋江連屎都吃不到!

你們只有繼續當土匪,繼續搶老百姓!打聽到哪個莊子肥就去哪個莊子裏面搶。

當初你們為什麽要跟著我來打祝家莊?

真是為了救出王英和黃信嗎?真是因為他們祝家莊的人罵了梁山好漢你們氣不過嗎?

錯了!是因為這三個莊子有錢有糧!

那次大戰,你們收了這三家莊子多少銀子多少武器且不說,光是糧食就搶了人家五十萬石,夠你們這些土匪們吃上好久的了。

可是吃完了之後你們又怎麽辦?最近你們沒少下山作案吧?

可是現在案子也不好做了對吧?官府裏的人一再盤庚剝削,老百姓們也全都吃了上頓沒下頓,他們還有多少餘糧給你們搶?

可是你們這些人肥吃海喝慣了,吃糠咽菜的日子你們能過得下去嗎?

所以宋江讓你來找我,巧言令色,逼著我把莊子裏的錢糧全都給你們。

他知道如果是讓別的人過來,我肯定一點面子也不給,當場就給罵回去了。

有可能是打一頓再罵回去。

我還讓他上我們家吃飯去?

我呸,我西門慶他麽連個屁都不給他吃!”

花榮抖著眉毛看我,明顯是被我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摳門氣質給鎮住了。

“但是我不會對你這樣,我只會對你說狠話,可我還是會把你當朋友!

我還會管你飯!

我和二郎家裏的東西只會給我們自己的朋友吃!”

花榮垂下眼睛:“朋友……你知道我那樣對你,還在心裏把我當朋友嗎?”

“我要是不把你當朋友,剛才就使手段把你給弄死了!

別忘了,這個莊子裏我有五千莊客六千兵馬!你花榮再厲害,能打得過這些人嗎?

二郎或許會護著你,但是他只會讓我不殺你,卻不會讓我不抓你,不打你,不折辱你,不戲弄你,不把你褲子扒下來讓全村婦女看!”

花榮跳起來照著我胸口就捶了一拳:“西門慶,你他麽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他這一拳打得挺重,讓我後退了幾步。

我揉了揉胸口說:“對,我西門慶的確不是個東西,我是個人,我有人性。而你也跟我一樣,你也有人性。你也真心把我和二郎當成朋友。

要不然,你就不會在香腸裏下春?-藥了,你會直接毒死我。

那樣的話,二郎會因為傷心過度陣腳大亂,到那時,你們想怎麽收我們的莊子就怎麽收我們的莊子,誰也攔不住你們。

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來的時侯,宋江也就是這麽交待你的,對吧?”

花榮沒說話,這也就是默認了。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我又說:“話我現在已經說透了,我知道光是今天這一番話不會輕易撼動宋江在你心裏的位置,畢竟那份少年情誼是最為寶貴的。

我只希望你以後再做什麽事情的時侯,自己先好好想想,不要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你所渴望的自由是真正的自由,是靈魂和思想上的自由。

為了別人強塞給你的信仰而被縛住手腳,你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自己。”

花榮雙手撐住額頭,喃聲道:“我所要的自由,我的靈魂,我的思想……真正的我,我真正的自己……不,西門慶,你別再繞我了!亂了,全都亂了!你把我全都給說亂了!”

好吧,話說到這裏,也算是點到為止了。

我把搟面杖收起來,擡手把衣服給系好。

“腦子亂了,你就回家再好好理理去。

現在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回去給我們家男人做飯呢。

昨天宋太公把我們家那些好吃的全吃了,臨走還偷了我幾十斤香腸,好多鹹肉,兩只燒鵝……這錢我就不管你要了。

但是今天我也不會再管你的飯,你現在趕快走吧。”

花榮看著我,嘴角來回抽搐:“西門慶你……你他麽怎麽這麽摳啊?”

我瞪著眼睛理直氣壯:“我不摳我能掙下這麽大家業嗎?窮大方窮大方,人就是越窮越大方,有錢人都是摳出來的!”

花榮拿手指著我抖了半天,想罵又罵不出口,照著我身上又是一拳:“西門慶,你就是個混蛋!”

“混蛋就混蛋吧,反正我這個混蛋就是不肯管你的飯?,想吃回家吃你們自己的去。”

話一說完,我扭頭就跑,生怕這貨死拉著非要讓我管飯?。

我西門慶再有錢,那也是我自己的,想占老子便宜?作你們的清秋大夢去。

我就是摳,我就是連個屁也不會給他姓宋的,老子我氣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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