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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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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二抱著肩膀:“我不進去,?你們也都出來吧,?大姐姐留下。”

我明白了,?滿屋子人也都明白了,?一起沖著月娘笑了笑,都往門外走。

吳月娘紅著臉把身子背過去,我照著戴宗身上推了一把,?出門隨手又把門給掩上了。

其他幾個女人去廚下安排茶飯?,我小聲怨武二:“二郎,?有你這麽送客人進門的嗎?”

二郎咬著牙笑:“我來了有一會兒了,就瞅見戴大哥弓著腰扒著門縫偷聽你們幾個人說話,?這都不知道第幾回了。我要不把他一腳踹進去,?他鐵定一聽到動靜就跑,?看他啥時侯能把大姐姐追到手。”

我點頭:“這倒是啊,?你說他喜歡月娘都喜歡這麽久了,還要躲躲閃閃到什麽時侯?”

“所以就得給他們兩個制造機會嘛。”

“唉,?你說戴大哥第一句話會說什麽?不會是先來個自我介紹吧?”

武二眉毛一挑,我們兩個很默契地把身子一伏躲回窗臺底下聽動靜。

就聽戴宗道:“妹子,?此處只有你我二人,我戴宗若是有什麽話說的不對地方,?還請妹子恕罪則個。”

月娘道:“戴大哥但說無妨。”

“月娘妹妹,?你知道我……我是……唉,你見過鴨子不?”

噗!我跟武二一個沒繃住,兩個腦袋撞一塊兒,呲牙咧嘴的給對方揉腦袋。

月娘似是怔了怔:“鴨子?”

戴宗道:“對,?就是鴨子,臘鴨子!”

月娘“吭”了一聲,似是沒忍住笑。

戴宗又道:“我,我家鄉在江州,那裏出最好的臘鴨肉,每年過節,我娘都會把臘鴨給俺存上一整個,等我回去時才拿出來。

吃的時侯,她還總是問我:這一個臘鴨子你吃不完吧?啥時侯帶個娘子回來一起吃啊?我便道:快了快了……”

月娘笑了:“慈母心意,果如三春之暉。”

戴宗聲音有些發顫:“前幾年,我娘不在了,再也沒有人把一整只臘鴨藏給來留給我。再也沒有人問,我幾時帶個娘子回去,一起吃那只臘鴨。

每思及此,總覺得對不住她。

那幾年戴宗年輕,不通世故,總以為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便是逍遙,也未想過要成個家,更是沒有遇到合我心意之人。

若是早些時日就認識了妹子你,我哪怕是哄著騙著,捆著綁著,打著罵著……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舍不得捆你,更舍不得打你罵你。

我是說我戴宗哪怕是拼盡手段,也要把你帶回去,當著我娘的面,將臘鴨分你一半!不對,不對,那只鴨子我一口也不吃,全留給你!”

我和二郎大眼瞪小眼,共同感慨戴宗這樣的表白那叫一個……當浮一大白。

屋子裏默了一會兒,月娘問道:“戴大哥,你真的不嫌棄我嫁過兩回人,還是個寡婦嗎?”

戴宗急聲道:“不嫌棄,我真的不嫌棄!這兩回事情都不怪你。

之前你跟西門兄弟的事情他都跟我說了,非是你不賢良溫婉,更不是你不會持家,而是因為他跟武都頭他……

這事兒且不提了,至於你說你當了寡婦,說來這事兒也怪我,若不是我去了健康府教那個黑子跟來,他也做不得這樣的禍事。

妹子,我知道你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你若是不嫌棄我,那便是我戴宗天大的福份,我哪裏還敢嫌棄你?”

月娘默了一會兒,又道;“你若真是這麽想的,我也就放心了。”

腳步聲輕響,似是月娘作勢要回房,戴宗急得叫她:“月娘妹子!你這是……”

月娘輕聲道:“回去將事情準備一下吧,你說的那個臘鴨子……我想嘗嘗。”

珠簾輕響,月娘回房了,屋子裏又安靜了幾秒鐘。之後,但見一道人影閃電般從房間裏沖出來,頭也不回直奔大路而去。

須彌間,從大路那頭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月娘她終於肯吃我的鴨子了!月娘她終於肯嫁給我了!我戴宗今天真是要高興死了啊!哈哈哈……”

帶著一路尾音順著大道直奔梁山而去!

我楞了半天沒有回過神來,照著二郎胳膊上輕輕捅了一下。

“戴宗那兩條腿上裝馬達了吧?真能跑得這麽快?嘖嘖嘖,人才啊。”

武二搖著頭直咂嘴:“神行太保,果然名不虛傳!別楞著了,趕快回去給大姐備嫁妝吧。”

我們兩個相視一笑,肩膀攀著肩膀一起往門外走。

月娘和戴宗的婚禮定在正月初一,離現在還有兩個月,我把消息給我幹爹和幹娘送過去。

我幹娘是一萬個不同意,打滾撒潑的說戴宗是個逃犯,全世界都在通緝他,月娘可是大家閨秀,怎麽能嫁個賊人?

月娘不鹹不淡地回她:“娘,你替我挑的那個蔡有奮可不是逃犯,可誰也料不著他命短啊?這個人是大官人替我選的,我就是覺得他人不錯,你就祝福我吧。”

於是,我幹娘親自跑了幾百裏地,揪著我那是又捶又打連撕帶咬的,要不是我家二郎身手好,一招把我幹娘撂翻在地,怕是我最少得落個二級傷殘。

我幹爹忍不住發話了:“?我說婆娘啊,你就別再鬧了,西門慶這小子雖然賤得很,但他真沒辦過不靠譜的事兒,他要是說這個男人行,這個男人就真能靠得住。”

我幹娘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幹號:“我的個蒼天姥姥啊,你跟月娘到底是叫西門慶這王八蛋給灌了多少迷魂湯啊?他現在就是給你們倆一坨屎,你們也說是香的啊?”

我幹爹袖著手賤嗦嗦的:“哪怕是坨屎,也得看是誰拉的。要是你拉的,我就是說香。”

我幹娘滿腔悲憤地擡頭瞪他。

我幹爹還她以憨厚淳樸又可愛的笑容。

我幹娘抖著手指了指我幹爹,又指了指我,再指了指月娘和滿屋子的人,嘴幹張了幾下,最後卻忍不住笑了。

她抹著眼淚罵我們:“這滿屋子不正經的貨,都是叫西門慶這個混蛋給帶的!你們是要合夥氣死我啊?”

哭一場,笑一場,鬧了一場,打了一場,月娘的婚事她也算是含糊著同意了。

戴宗特地從梁山回來,把自己打扮得板板正正的拜見準岳父和準岳母。

看著他這麽一表人材的,舉止斯文,人也仗義厚道,我幹爹幹娘也就不說什麽了。

好心留我幹爹幹娘在這裏過年,等參加完了月娘的婚禮再回去。

我幹娘不肯,說是我幹爹現在官職高了,盯著他的人多,老兩口偷著過來看上一眼都怕被哪個多嘴的傳出去惹事,婚禮就更是不敢參加了。

臨走的時侯,我和二郎,月娘,戴宗一起把他們送到大路上,又給各路段黑道的兄弟們帶話,教暗中保護這兩位老人家的安全,不得教他們受半分委屈。

我的名聲且不敢提,二郎和戴宗在江湖上的影響力那是杠杠的。

黑道上的各路朋友得了這句話,自然盡心竭力。

老夫婦這一路上隨便到個什麽地方落腳,不見有人露面,食宿都提前安置好了,餓了有人備茶飯?,困了有人送被褥,就連半夜裏我老丈人隨口咕噥了一句“想上廁所,怕冷懶得起。”立馬就有一只手從窗戶外頭給他遞了個夜壺進來。

當然,人還是不露面的。

我幹爹充分領略到了黑社會給予的溫暖,直說好嗨哦,感覺達到了人生顛峰。

白道官職做到三品半,黑道處處有熟人,想不到我吳昌隆也能有今天。這下,連我丈母娘也不挑戴宗的身份了。

昨日剛下了一場薄雪,我特地到莊子裏各處貼的征兵告示底下看看。

雖然還是一個兵也沒征到,但是收獲還是有的。

有好幾個地方的告示都沒有了,底下落著一坨屎,屎上糊著一塊被擦過屁股的紙,紙上一點不雅的黃色,下頭是征兵兩個大字。

我猜是這些農夫人文化程度太低,不認識字,於是親自騎著馬在莊子裏面來回走,希望能把我們征兵的優惠條件給大家口頭傳達一下。

幾百步之外,隱約看到有幾個農人出來幹活,我剛張開嘴喊了一聲:“征……”兵……

就見那幾個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事躥回院子裏,把門給死死插上了。

我嘆了口氣,問身後的大胖:“我長得有這麽嚇人嗎?他們為什麽這麽不友好?”

大胖說:“大掌櫃的你哪兒嚇人了?是他們膽小,生怕咱們吃了他們似的,嘿,沒見識。”

“唉,這般難以相處,我還怎麽忽悠他們去當兵?”

大胖把暖爐遞到我手上:“沒事兒,掌櫃的,咱們慢慢來嘛。”

“這事兒可不能慢慢來啊,年關前後正是不太平的時侯,當官的要拿政績,萬一哪個人想起咱們這幾個莊子來,帶著人打上一把,光是二郎手底下那百十人,能頂得住嗎?

哪怕是官府的人不來,萬一叫外頭那些流民們知道咱們這個莊子裏的守備這麽薄弱,想來爭一下搶一下,也夠麻煩的……”

正說話間,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喊道:“掌櫃的,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你趕快到城門前頭去看看去。”

我回頭問:“順子,出什麽事兒?”

順子跑得直喘?:“是……是有好多人馬,突然把咱們的莊子給圍了,那個人多的都,都烏泱烏泱的,二爺……二爺說叫你趕快過去看看。”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我趕快掉轉馬頭往城門前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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