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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咱家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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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朋掩住口,旁邊的女人們也都被嚇住了,?挨個呆著臉不敢說話。

我拿著雞毛撣子沖著她們每個人臉上指了一圈?。

“全他麽給老子裝蒜是不是?眼瞅著這麽不體面的事兒就出在咱們家,?你們還挨個給我裝不知道!

西門朋朋,?我說你還要點臉不要了?他柴進是我一個頭磕在地上的拜把子大哥!

他比你爹我還大五六歲呢,整整是比你大了二十歲,?你他麽打他的主意?你是徹底不要臉了是吧?”

西門朋朋把脖子一梗,?大聲道:“爹,?這個事兒不知道是哪個快嘴子告訴你的,可是既然你問了,我也就大方承認。我就是愛上柴大官人了,我就是一心想要嫁給他,?這有什麽錯?”

一口氣兒上不來,?恨得我差點一頭紮地上,拿著雞毛撣子又要沖她身上抽,?教幾個女人死死活活扯住了。

月娘抱住我道:“大官人消消氣,是我們幾個人不對,?原本想要瞞著你的,沒想到還是教你猜著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離家太久沒把咱閨女給教好,?你打我罵我都成,可別拿著孩子撒氣啊!”

老子氣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我說:“她還小?過了年她都十六了!十六歲的人了她什麽事兒不懂?

喜歡誰不成,要去喜歡柴大官人!柴大官人是誰啊?那可是我大哥,待我比親大哥都要親!西門朋朋,要是老子晚回來幾天,?你想怎麽著?直接讓老子管你叫大嫂啊?”

朋朋躲在月娘身後頂嘴:“可我就是喜歡柴大官人,你哪怕打死我我也喜歡他,爹,求你了,你就成全我這份心意吧,我真的是好喜歡柴大官人的!”

“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蹄子!”

老子簡直要被氣瘋,抄起雞毛撣子追著這丫頭就照死裏打。

不是老子不近人情,實在是這個打擊太大了。一不留神老子要管親閨女叫大嫂?!這他麽誰受得了?

“朋朋,適才你柴大爺跟我說了,他把家產分我一半,一心拿著我當親弟弟看。這親侄女愛上親大爺,傳出去還教江湖上的人怎麽看他?

你若是真心喜歡他,最少該替他想想吧?你就這麽整天不要臉地往上貼著,你顧及過他的感受嗎?人家拿你當侄女,你他娘的想睡人家,你還是個人嗎你?”

朋朋躲在幾個女人後頭頂嘴:“爹,難道你這輩子就沒有真心地愛過一個人?難道你愛上她的時侯,就能想得了那麽多?”

“你他麽還敢頂嘴?當老子治不住你了是吧?當老子打不死你是吧?你個死丫頭片子不要臉,真當人家跟你也一樣不要臉?我今天哪怕是打死了你,也不教你害了人家!”

一群女人一起圍過來護朋朋,身上又都教我打了幾下,挨個哭著喊著活不成了似的。

李嬌兒抱著被我打紅的胳膊喊:“大官人,孩子有錯你慢慢教,怎麽還來打我們?幹脆你一刀殺了我們幾個算了,省得你挨個打得累手!”

我擡手就去挽袖子:“當老子不想殺你們幾個吶?都他麽合起夥來瞞老子,你們想要替這死丫頭片子瞞到哪一天去?直到這事兒徹底瞞不住了,教所有人丟夠了臉這才肯跟我說?

想死是吧?好啊!真當老子不敢打死你們嗎?我今兒個就把你們幾個全都給打死了,省得改天再給老子丟人,給我親大哥丟人!”

混是瘋了,揮著雞毛撣子一通亂抽,轉眼滿屋子兵荒馬亂,女人們鞋也掉了,頭發也亂了,滿屋子哭著號著的亂成一鍋粥。

月娘突然沖到面前,對著我臉上就是一耳光:“西門慶!你要死了是不是?”

我被她這一耳光子打蒙,又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吳月娘,別當老子寵你你就無法無天了,瞞我這事兒你也有份!今天我還真就連你一起打了呢!”

話音沒落,臉上又挨了一耳光:“西門慶,你可醒醒吧你!”

老子他麽一下子就火了,擡手要給她抽回去,又想起我丈人教我丈母娘打得滿屋子亂蹦的情形,怯了一下,把雞毛撣子一摔,叉起腰滿屋子跳:“都要造反了是不是?都他麽不過了是不是?”

吳月娘尖著嗓子喊:“到底是誰不想過了?以往遇到事情,你先想著把咱一家人給護起來不教吃虧。

現在呢?你遇事先替你那些朋友著想,我們這些人的命倒是挨個不值錢了,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我,我他麽沒跟誰學,我他麽是自己悟的!一個老爺們兒,教家裏的女人們這麽上臉,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月娘說:“西門慶,你變了,以往你說過:什麽都比不上咱們一家人更重要。可是現在呢,江湖義氣,朋友交情,個個都比我們重要。我們算什麽?我們在你心裏還都算什麽啊?

你要打死朋朋,並不是你覺得她愛上什麽人是錯了,而是因為她損了你兄弟的臉面!西門慶啊西門慶,在你心裏,家人的一條命,還比不過你兄弟的一張臉嗎?”

我噎住!抖著嘴角半天說不出話來。

吳月娘道:“你摸著良心說說,我們這些女人們錯在哪兒了?不就是因為我們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嗎?

你為了愛的人可以不顧一切,拋家舍命的去追隨。我們痛痛快快地愛上一回,怎麽就該是死罪了呢?”

朋朋一頭紮在月娘懷裏,叫了聲:“娘啊!”扯著嗓子就哭開了,別的女人們也都圍過來,抱著月娘一起哭。

滿屋子亂糟糟的全是哭聲,心裏頭絞得越來越緊,腦袋也越來越大,呼吸也越來越困難,眼前一黑又要往地上倒。

幾個女人又不哭了,全圍過來,掐人中的掐人中,摸胸口的摸胸口,急著忙的搶救。

兩眼發直有氣無力,我說:“你們都別再救了,讓老子死了算了,你們這些女人們太不讓老子省心了,大官人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吳月娘急了,抱著我大聲喊:“快去叫武都頭,快點叫他過來,大官人這回是真不好了。”

轉眼武松跑進來,將我接過來摟在懷裏叫了一聲:“慶,你怎麽了?你說句話。”

我擡眼看他:“二郎啊,看來你不娶妻是對的,這一屋子女人,活活要氣死我啊。”

武二紅著臉道:“慶,我知道你是為啥生的氣,原本你閨女這事兒我也聽莊上人說了,怕你氣著這才沒開口……”

老子“嗷”的一聲,眼睛一翻又要死過去,教武二兩耳刮子又給抽回來了。

他說:“多大點事兒啊?你就這麽要死要活的?”

我說:“武二,合著你小子也跟這些娘們兒一起瞞我啊?連你他麽也想氣死我啊?”

武二道:“一邊是咱家裏人,一邊是咱哥,你說叫俺咋說?俺說了,你又能咋辦?”

我直著眼睛看他,突然眼淚就下來了。

“咱家裏人”,原來他已經把我的家人也當成他的家裏人了。

所以他才跟我一起縱著月娘,不管她怎麽作也由著她。

所以在發現朋朋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時,他也選擇和這些女人們一起向我瞞著,因為害怕我會氣出病來。

心裏頭突然就熱乎了,人還是暈得站不起來。

武二將我托起來抱在懷裏,對月娘道:“你看著滿屋子人,莫叫再出閑事。我帶他出去換口氣兒去。”

月娘看他的眼神還是恨的,可還是逼著自己點了點頭。

月亮頭底下,武二背著我滿院子來回轉悠。

我說:“二郎啊,我心裏苦吶。”

他說:“我知道。”

我說:“這他娘的都算啥事兒啊?我閨女他咋就看上我哥了哩?

她這心事要成了,我得管她叫大嫂,得管我大哥叫女婿。

我哥見了我得叫老丈人,我閨女見了我要喊兄弟。

這還不說萬一他們再有個孩子哩,他是管我叫姥爺啊?還是管我叫二叔啊?我是管他叫孫子啊,還是叫侄子啊?

這還不帶我們家官哥呢,往後他見了柴大官人是叫姐夫啊,還是叫大爺啊?我大哥見了他是叫大侄啊,還是叫兄弟啊?

我見了我兒子是叫兄弟啊還是叫兒子啊?他是管我叫大哥啊,還是叫爹啊?

萬一,他再娶個媳婦哩?管我叫公公啊,還是大哥啊?我叫他媳婦是叫兒媳啊,還是叫弟妹啊?

萬一他又生個孩子哩?那孩子是管我叫爺爺啊,還是叫二叔啊?管柴進是叫大姐夫啊還是叫大爺爺啊……”

武二說:“行了,別再扯了,老子頭都叫你給說大了。其實也就是你閨女自己動了點心思,柴大官人又沒對她有什麽。”

我嘆氣:“二郎,你說這個話,只是因為你太不了解我們家這些女人了。那臭不要臉的丫頭片子死隨我,她可什麽事兒都能做出來。逼急了,她都敢給柴進下點藥強上。”

武二也被嚇住了:“你閨女真能做出這種事兒來?”

我苦笑:“不但她會做,那些死娘們還會幫她呢。所以我就著急上火呢。你是不知道這幫女人有多可怕。”

武二也急了:“那不成,那可真不成,大官人那人心眼兒實得很,哪能防著這種手段?他的清白一被毀,真能抹了脖子去。”

捂臉哀號:“這他麽什麽世道啊?男人想要保護一下節操,怎麽就他娘的這麽難呢?”

武二背著我就往回走:“啥也不說了,帶著你那些女人們趕快走吧,這可不是個小事兒。”

我說:“可是咱們能去哪兒啊?清河是肯定回不去了,別的地方眼多口雜的,我怕有人再認出你來。

也就是在柴大哥地盤上呆著,萬一有人尋事,能有他的什麽書什麽券的護咱一下,別的地方咱們還能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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